“盧涅夫同志,”送走了格奧格之後,貝利亞有些不耐煩地對自己的副手說道:“我每天工作那麽多,像這樣無足輕重的小人物,就不必帶他來見我了。”
“人民委員同志!”看到貝利亞對剛獲得的情報,一臉不屑的表情,盧涅夫連忙提醒他說:“德國人要派人來暗殺史達林同志的時候,我們是不是應該向史達林同志彙報?”
“我看沒有必要。”
“可是,如果我們不彙報的話,一旦最高統帥本人通過其它的途徑知道了此事,恐怕會怪罪我們的。”
“我不覺得那份情報有什麽了不起。”貝利亞不耐煩地說:“隻是說德國人會來暗殺史達林同志。但暗殺小組有多少人,準備以什麽方式潛入莫斯科,采用什麽方式進行刺殺等等,卻沒有絲毫提及。我們總不能爲了一個不确定的消息,而浪費大量的人力吧。”
盧涅夫見貝利亞聽不進自己的勸告,也是無可奈何。他輕輕歎了口氣,随後問道:“人民委員同志,那些軍工專家怎麽辦?”
由于德軍距離莫斯科越來越近,城市開始了大規模的疏散工作。除了将平民從城市裏疏散出去外,還要将重要的工廠和企業,都轉移到了幾千公裏外的遠東地區。而軍工企業不可或缺的軍工專家,則是首要轉移的目标。如今克裏姆林宮裏有二十多名來自明斯克的軍工專家,也将在近期安排轉移。
貝利亞聽盧涅夫提起此刻還待在克裏姆林宮的軍工專家,語氣如常地說:“他們将乘坐今晚九點的列車離開莫斯科。等天一黑,就把他們送往車站。”
“明白!”
當克裏姆林宮的塔尖被黑暗所籠罩的時候,三輛黑色轎車護衛着一輛灰綠色大巴,緩緩地駛出了克裏姆林宮。車隊通過瓦西裏斜坡,來到了莫斯科河邊,沿着公路朝前行駛。
當車隊來到了阿爾巴特大街附近時,從旁邊的街道突然沖出了一輛帶篷布的嘎斯-AA卡車,狠狠地撞在第一輛轎車的側面,巨大的撞擊力,讓轎車立即發生了傾翻。
轎車連着翻了幾圈後停下,車裏的人被摔得東倒西歪。司機的頸椎在車輛翻滾過程中被折斷,屍體軟軟地躺在車裏。坐在副駕駛位置的内務部中尉,強忍着全身的疼痛,踹開變形的車門,試圖從車裏爬出去。
後面幾輛車裏的内務部官兵,紛紛下車,前來查看這起突發的車禍。
然而就在此時,異變突發。
從卡車的車廂裏跳出了七八名穿着便裝的男子,他們的手裏端着MP40沖鋒槍,朝走過來的内務部官兵猛烈開火。
密集的子彈,把走過來的内務部官兵打了一個措手不及,立即有五六名戰士應聲倒在了地上。剩下的戰士要麽站在原地直接開槍還擊,要麽躲在打開的車門後面,朝着穿便衣的男子們開槍。
由于史達林在不久前曾經下達過一道命令,要把沖鋒槍有些配屬給前線的戰士,因此如今莫斯科城内的衛戍部隊和内務部隊所裝備的武器,都是莫辛納甘步槍,而偷襲者使用的是能連續射擊的MP40沖鋒槍。
雖然内務部的官兵人數比襲擊者多,但由于他們的武器根本比不上偷襲者,在互射中處于下風。很快,那些還在抵抗的内務部官兵,就在襲擊者的沖鋒槍掃射之下,紛紛中彈倒下。
當襲擊者看到内務部官兵的抵抗完全終止之後,便沖到了大巴車前,端起手裏的沖鋒槍,對着車裏進行掃射。車窗玻璃轟然炸裂,大巴車身被打成了蜂窩,裏面的軍工人員紛紛死去。
襲擊者停止射擊之後,立即有兩人沖上了滿是彈孔的大巴,踩着滿地的鮮血,查看裏面是否還有幸存者。一旦發現誰有動靜,立即閉上兩槍。等确認車裏沒任何一個活人之後,才從車裏下來。
完成了襲擊任務的襲擊者們,看到一個中年男子打出的手勢之後,快速地逃向了不遠處的一條小巷。
當他們的身影消失在不遠處的小巷之後,一支巡邏隊趕了過來。
帶隊的隊長是衛戍司令部的丹尼斯少尉,他看到滿地的屍體,頭皮都在發麻,他沖着周圍的戰士喊道:“大家散開,快點看看,還有沒有人活着。”
很快,負責查看的人就紛紛向丹尼斯報告說:“少尉同志,我這裏沒有活人了。”
“我這裏也是,一個活人都沒有了。”
看到街道上和車裏的屍體,丹尼爾恨得牙癢癢的,但卻又無可奈何。他隻能叫過一名戰士,吩咐對方說:“你立即回衛戍司令部,向司令彙報這裏所發生的事情。”
報訊的戰士剛離開,不遠處就傳來了哨音,随即雜亂而急促的腳步聲響起,似乎有不少人正朝着這裏跑過來。丹尼斯不知道來的是什麽人,連忙沖着身邊的戰士喊道:“所有人聽我口令,立即尋找合适的地方隐蔽,做好戰鬥的準備。”
巡邏隊的戰士見到自己的戰友倒在地上,心裏充滿了憤怒。此刻聽到丹尼斯喊隐蔽,立即散開尋找合适的地方隐蔽,并把手裏槍對準了腳步聲傳來的方向。
但大家很快就發現了,來的是另外一支部隊。帶頭的是一名内務部中尉,他看到滿地的屍體和打成蜂窩的大巴之後,不由大吃一驚,随後握緊手槍,沖着四周喊道:“還有活着的人嗎?”
躲在暗處的丹尼斯少尉,看清楚來的是都是内務部的人員之後,猜想可能是對方聽到槍聲,就趕過來支援,連忙大喊一聲:“沒有我的命令,誰也不準開槍。”随後從藏身處走出來,朝着那名中尉走了過去。
經過和中尉的交談,丹尼斯知道這些内務部的官兵來自克裏姆林宮,他們的确是聽到槍聲之後,才匆匆忙忙地趕了過來。
莫斯科河邊的槍聲,驚動了待在克裏姆林宮裏的貝利亞,他一把抓起面前的紅色保密電話,撥了一個号碼之後,語氣嚴厲地問:“我是貝利亞,外面的槍聲是怎麽回事?”
接電話的人是莫斯科衛戍司令阿爾捷米耶夫将軍,他所在的位置距離克裏姆林宮很遠,因此并沒有聽到什麽槍聲。此刻聽到貝利亞沒頭沒尾地問了這麽一句,不免有些納悶,同樣不解地問:“貝利亞同志,對不起,我還沒有接到任何的報告,不清楚外面發生了什麽事情。請您給我一點時間,等等我搞清楚怎麽回事之後,再給您打電話。”
“好的,我等着你的答複。”貝利亞說完,就挂斷了電話。
幾分鍾之後,史達林打來了電話,慢吞吞地問:“貝利亞同志,我聽到克裏姆林宮的宮牆外面,好像有密集的槍聲傳來,這到底是怎麽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