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費利克斯·格爾奇科夫花五分鍾聽完了貝利亞的講述之後,不禁沉默下來,他覺得德國人敢在莫斯科搞出這樣的襲擊行動,肯定有内部人員爲他們提供了情報,否則這次的襲擊行動絕對不會幹得如此幹淨利落。自己作爲曾經的民警少校,去調查普通人還沒有什麽問題,可要是洩密者是内務部的成員,自己就根本無從下手。
“格爾奇科夫同志,你還在嗎?”貝利亞見費利克斯·格爾奇科夫遲遲不說話,忍不住開口問道。
“人民委員同志,”費利克斯·格爾奇科夫謹慎地回答說:“如果普通的刑事案件,我主持偵破工作,應該沒有多大的問題。但這件事涉及到了内務部,我的工作恐怕不好開展。”
了解到費利克斯·格爾奇科夫的顧慮,貝利亞沉思片刻,随後說道:“格爾奇科夫同志,我派一名内務部軍官去協助你開展工作。如此一來,你在偵破工作中就不會遇到任何的阻礙。”
就在費利克斯準備挂斷電話時,羅曼琴科卻一把将話筒搶了過去:“人民委員同志,我還有一件事,需要征求您的意見。”
“什麽事?”爲了盡快破獲此次的襲擊案件,貝利亞覺得隻要對方提出的條件不過分,自己完全可以應允:“是有什麽需要我提供幫助的地方嗎?”
“人民委員同志!”羅曼琴科望着站在旁邊的費利克斯,謹慎地說道:“格爾奇科夫原來是少校警銜,如今他既然重新出來工作,那麽我是否可以恢複他的警銜?”
貝利亞一聽,原來是這麽一件小事,便大大咧咧地說:“羅曼琴科同志,是否恢複格爾奇科夫同志的警銜,是你們民警局内部的事務,用不着向我請示,你自行決定就行了。”
聽貝利亞這麽說,羅曼琴科自然明白,對方是同意恢複費利克斯的警銜,心裏不禁一陣暗喜,最後問了一句:“對了,您準備派來協助我們開戰刑偵工作的軍官,不知什麽時候能到?”
“放心吧,一個小時内準到。”
“費利克斯少校!”羅曼琴科放下電話之後,對費利克斯說道:“從現在開始,你正式恢複原來的職務和警銜。怎麽樣,對破獲這起案子,有信心嗎?”
“光是我一個人肯定不行,”費利克斯謹慎地問:“局長同志,能給我配備幾個助手嗎?”
“沒問題。”羅曼琴科很爽快地回答說:“你要什麽人,自己去挑。不過我提醒你一句,我昨天剛從各局抽調人手,組建了一個民警支隊,前往第16集團軍的防區協助作戰,你心中的人選,可能會有一部分就在這個支隊裏。”
“第16集團軍?”費利克斯是在去年8月因爲受别人牽連,而被捕入獄的。他入獄前一個月,第16集團軍已經開始組建,如今被德軍俘虜的盧金,當時已經走馬上任了。因此他聽到羅曼琴科提起第16集團軍,便随口問道了一句:“是盧金同志指揮的第16集團軍嗎?”
聽到費利克斯的這個問題,羅曼琴科遲疑了片刻,随後搖頭否認了:“盧金同志已經在維亞濟馬戰役中失蹤了,如今指揮第16集團軍的是羅科索夫斯基中将,他在戰前是第9機械化軍軍長,兼日托米爾的衛戍司令。”
費利克斯對羅科索夫斯基并沒有什麽印象,羅曼琴科的介紹對他來說,就是對牛彈琴。畢竟在他的心裏,一個是戰前的集團軍司令員,一個是戰前的機械化軍軍長,兩者之間沒有多大的可比性。
一小時後,一名内務部女少尉在一名警官的帶領下,來到了羅曼琴科的辦公室。
胸前挂着一枚嶄新勳章的女少尉,來到羅曼琴科的面前,擡手敬禮:“您好,總局長同志,我是内務部的阿琳娜少尉,是奉命到這裏來協助你們辦案的。”
羅曼琴科見到來向自己報到的内務部軍官,居然是一個女人時,不禁愣了愣神,反問:“是貝利亞同志派你來的?”
“是的,總局長同志。”阿琳娜用肯定的語氣回答說:“是貝利亞同志親自給我下達的命令。”
羅曼琴科心裏充滿了疑惑,心想貝利亞的身份特殊,怎麽可能親自給一名小小的少尉下達命令呢?
阿琳娜看出了羅曼琴科的疑惑,臉上立即露出了不悅的表情:“總局長同志,我的軍銜雖然不高,但能力卻不差。人民委員同志可能就是看中我這一點,所以才會親自給我布置任務。”
羅曼琴科急着破獲襲擊案,也就不再糾結阿琳娜的身份。他指着旁邊的費利克斯說道:“我來給你介紹一下,這位是費利克斯·格爾奇科夫少校,這次的案件偵破工作就由他負責。”
阿琳娜轉身面向費利克斯,擡手向他敬了一個禮:“您好,少校同志。我是阿琳娜少尉,從現在開始,我服從您的指揮。”
費利克斯盯着阿琳娜胸前那枚嶄新的勳章,冷冷地問:“少尉同志,内務部獲得勳章的機會,是不是比其它部門更高一些?”
阿琳娜聽出了對方語氣中有的輕蔑,便正色說道:“少校同志,這枚勳章,是因爲我前幾天帶着一個特别小組,深入到莫吉廖夫地區,執行了一項危險的特殊使命而獲得的。”
聽到阿琳娜這麽說,費利克斯不禁一愣,意識到自己誤會了對方,畢竟自己在盧比揚卡的監獄裏待了那麽長的時間,還被打瘸了一條腿,要說對内務部的人沒有怨氣,顯然是不可能的。不過他也是一個豁達的人,知道自己錯怪了阿琳娜之後,連忙主動認錯:“對不起,少尉同志,我爲我剛剛的言語向您道歉。”
阿琳娜也不想和費利克斯廢話,她擺擺手,開門見山地問:“少校同志,上級命令我來協助您開展偵破工作,不知我們現在應該做點什麽?”
“你有多少人?”
“就我一個人。”阿琳娜向費利克斯解釋說:“但我得到了貝利亞同志的授權,可以在偵破過程中,讓其它部門爲我們提供幫助。”
“既然是這樣,那麻煩你帶去看看那些遇難者的屍體吧。”
阿琳娜并沒有答應費利克斯的這個請求,而是好奇地問:“少校同志,就我們兩個人來偵破這起案子嗎?”
“當然不是。”費利克斯搖着頭說:“在等你到來的這段時間裏,我已經組建了一個專案小組,他們就在外面等着,隻等你一到,我們就能出發了。”
向羅曼琴科告辭之後,費利克斯帶着阿琳娜走出了總局的大樓。
樓外的路邊,停着兩輛黑色的轎車,車旁站着五六名或穿警服,或穿便服的警察。見到費利克斯和阿琳娜兩人出來,衆人連忙停止了交談,原地立正向他們行注目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