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過多長時間,連山區的警察就已經趕到了現場,由于是在淩晨醫院又在郊區,案發現場并沒有市民圍觀,爲了不能夠盡快處理完現場以及收集證據的工作,後來又增派了大量的警力。
就是爲了早點處理完,以免引起恐慌。
黃銘得到了邢來的允許,矗立在邢來的病房窗前,眼看着下面挂着的“蝴蝶”被一點點的收拾下來。他的内心思緒萬千,正如他對周瑤說的一樣,他完全可以作爲邢來的不在場證明,整個晚上他都在隔壁守着,沒有聽到絲毫的動靜,而邢來的門口也還有兩個便衣警察。
但是他卻是知道,自己并非一直清醒,中途也有過打盹的時候。
邢來并不排除有等他們打盹的時候出去作案的可能,最重要,也是最沒有辦法解釋一條,作爲邢來作案的動機的猜測,隻要邢來身上存在那條兇靈,那他就有殺人的動機,不需要目的,不需要目标,無差别的,殺他想殺的任何人……
邢來現在躺在床上,黃銘看不出他是否睡着了,不過聽呼吸聲,應該還是清醒的。
他能夠感覺得到那黑色的兇靈蟄伏在他的體内,隻是目前爲止,一直沒有冒頭。
黃銘也不敢毫無防備的背對着邢來,他已經将手套再次帶到了手上,雖然看上去有些别扭,但是隻有他自己知道,若是兇靈或者邢來想要襲擊他,他都能有反抗的能力。
記得第一次來的時候,黃銘在樓下就已經能夠感覺到這個兇靈延綿無盡的殺機,然而現在,自己竟然能夠背對着這兇靈的宿主,望着窗外。
但黃銘不敢有一點馬虎,時刻戒備着邢來,這讓他的精神壓力很大,這個兇靈在不知不覺中收斂了強烈的氣息,然而隻要露出一丁點,都能夠讓黃銘感受到生死邊緣的恐懼感,這種行爲模式,和野獸狩獵的時候是一模一樣的。所以就算這是他從來沒有見過的兇靈,他還是能夠猜到,對方的意圖。
黃銘心裏一邊盤算着,樓下的兇殺案和一個月前的連環抛屍案有着多少聯系,一邊在思考爲什麽總繞不開這連山區醫院。
幾乎不用思考,都能夠讓人感覺到,這一切都是圍繞着身後的那個叫做邢來的人,然而黃銘還是想撇開邢來這個因數,去尋找和正真的兇手有關的信息。
由于來了大量的警察,即使沒有拉響警報,但是不斷閃爍紅藍交替的警燈還是驚動了醫院裏大量的病人,這個點沒有睡的病人或者看護,腿腳好點的,都跑下樓來圍觀了。不過還好的是在人群堆聚之前,警察們已經做好了取證工作,并且将屍塊都收拾了起來。
站在黃銘的角度,就這麽看着一隻奇怪的蝴蝶,被一群人就這麽給肢解了,雖然總共也沒有花到20分鍾,但是很快他卻想到了一個很嚴峻的問題。兇手,究竟花了多長的時間來布置整個恐怖的場景,如果說是無意做出的效果,正好在邢來這間病房看到蝴蝶的樣子還好,如果是刻意的,那麽每個塊都應該是有特定的位置和角度的,這無形中需要大量的時間來布置,雖然是在半夜,也是沒什麽人出入經過的地方,但是旁白就是醫院,他們發現的也算是比較快的,對方究竟是有多少人,才能迅速布置完現場,并且在被發現之前溜掉,甚至還空出了時間處理掉自己的痕迹。
黃銘覺得自己的思維太過于局限了,因爲他思前想後,唯一能夠想到的可能隻有一種,那就是“鬼”。
黃銘還是覺得自己不太适合推理,因爲在他的認知中加入了“鬼”這個因子,那麽事件就增加了無數多種可能,但很多時候,真正涉及到鬼的事件并不多。更讓黃銘不想動不動就将事件和鬼聯系起來的原因,便是每一件他知道的事件無一不是血流成河。
“咚咚咚……”
一陣突如其來的敲門聲打斷了黃銘的思考,他轉身看了看房門,又看了看病床上的邢來。此時此刻,邢來也正看着他。
邢來并沒有要起來開門的意思,黃銘也自覺沒有開門的義務,兩人對視了一陣誰都沒有理會。
“咚咚咚……”敲門聲再次響起。
“請進!”邢來躺在床上喊了一聲。
門被推開,一位年輕的女人站在門後,她的眼圈有些黑,看上去沒有睡好的樣子,不過眼神非常的銳利,給人一種貓頭鷹的感覺。她第一眼隻看到站在窗邊的黃銘,舉起了自己警官證。
“你好,我是連山區警察李燕,請問您是黃銘黃老師嗎?”
黃銘看着李燕,不得不感歎,做警察還真是辛苦,連覺都不能睡好,看她的樣子就是在休息中背叫醒前來執勤的。
“我是。”黃銘微微瞟了病床上的邢來一眼,邢來發現自己因爲這個不速之客被打擾到,一副很不高興的樣子。
“關于樓下發生的事件,我們希望您能陪和我們做個筆錄。”李燕走進了病房,禮貌的對黃銘說到。
“好的,沒有問題。”黃銘和警察打過不少交道,流程性的東西他都比較懂。
李燕轉過臉,看到了病床上的邢來,後者眯着眼睛,腦袋轉向一邊一副睡着了的樣子。
“你是邢來?”李燕問到。
就仿佛真的睡着了一般,邢來緊閉着眼睛,沒有理會。
仿佛遇到鐵闆一樣,空氣中有一些尴尬的氣氛彌漫。
“他是。”黃銘替邢來回答到。
“起來,跟我走一趟。”李燕二話不說,走到床邊,一把拉起了邢來。邢來竟然如同小孩一樣,一把就被李燕從躺着拉坐了起來,雖然有些丢人,但是還是讓邢來在那一瞬間感受到了讀書時代被母親張梅一把從床上拉起來上學的感覺。
雖然在裝睡,但是人與人之間的差别對待,還是讓邢來有些目瞪口呆。
站在一旁的黃銘也有些呆,倒不驚訝于李燕的暴力,而是邢來的身上,沒有出現絲毫的兇靈的波動。這種忍耐與隐藏,讓黃銘覺得邢來體内的兇靈更加危險了。
在醫院6樓的一間辦公室裏,邢來是最後一個做筆錄的人,有趣的是前面的周瑤和李亞連提供的信息,已經足夠讓李燕馬上申請逮捕邢來,先關他24小時再說,可是後面兩位便衣警察和黃銘又恰巧證明了邢來是絕沒有可能作案的人。
李燕一頭霧水的看着手中的記錄,又看了看坐對面的邢來,一副要死不活的樣子。
“能解釋一下你爲什麽會在哪兒哭嗎?”
“我被吓傻了,那場景,你也看到了,是個正常人都會被吓哭的。”邢來回答到。
李燕皺眉,一副信你我是傻子的樣子繼續問到:“在你們發現屍體之前,你在幹什麽?”
“睡覺。”
“你是幾點睡的?”
“不清楚,9點或者10點吧,看電視,看着看着就睡着了。”
“記得看的是什麽嗎?”
“嗯,《非誠勿擾》。”
“一個大男人竟然看相親類節目。”
“畢竟,這個比較真實嘛,其他的節目都是瞎編的。”
“你相信這個節目真實咯?”
“我相信。”
“那你相信鬼嗎?”李燕随口問到。
“我……”邢來下意識的發聲,卻沒有能夠馬上接上下文,他看着李燕的眼睛,李燕從茫然,轉變到疑惑的盯着邢來,她确實在詢問中布下陷阱,想要套取邢來下意識的回答,隻是沒想到才剛剛開始,就被對方察覺了出來。她真正想套的問題還在第六個第七個以後……
不管後面他回答什麽,李燕已經沒辦法判斷真僞,邢來給他的印象:反偵察能力很強。
“我……”邢來的腦海裏一遍又一遍的争鬥,不斷的壓制那些恐怖的,心酸的,悲慘的畫面,他沒辦法單純的思考要不要相信這位警察,要不要和盤托出,最終,他的理智站在了高點,替他回答到:
“我……不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