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日的清晨,外面的天色還昏暗着。
雲家大宅,卻出事了。
雲家三爺晨起去院子裏散步,竟然掉進了水潭裏。
寒冬臘月的冰潭,那水又冷又深,被發現的時候,人已經沒剩下幾口氣了,于是趕緊送到了醫院去搶救。
除了坐着輪椅腿腳不便的雲念晞,雲家人幾乎都過去了。
車廂裏,雲老夫人在抹着眼淚直歎息,“寶川這到底是怎麽想的,大清早的竟然跑到院子裏面去。”
“是啊,他說他心慌得很,睡不着,一大早就行了,非要去外面走走。”慕容雨的語氣聽起來十分懊惱,“都怪我,應該把他攔下來才對的。”
慕容雨說這話時臉上滿是自責之色,雲沐沐小心翼翼地給她遞紙巾,自己紅着眼睛,倔強的沒掉半滴眼淚,細聲說道:“媽,别太難過了,醫生肯定會把爸爸救過來的……”
慕容雨看了她一眼,皺了一下眉頭,繼續擦眼淚。
沁善收回了看着慕容雨的視線,扭頭看了看雲升岩,見他緊繃着臉,難掩擔心和憂慮的樣子,她擡手搭在了他的手背上,無聲安慰。
雲升岩看了看她,輕歎了一聲。
醫院裏。
經過醫生們的一番搶救,硬生生把雲寶川從死神手裏給拉扯了回來。
“雲三爺的情況并不樂觀,因爲溺水時間太長,造成了部分腦細胞的死亡,我們雖然用藥物和器械幫助三爺複蘇心髒,穩住他的身體狀況,隻是腦細胞的損傷,恐怕會讓他……短期内很難醒過來。”
這不就是等同于植物人了?
醫生的話讓一屋子的雲家人面面相觑,看着躺在病床裏的雲寶川,他的臉被水泡的有些浮腫,滿臉慘白。除了床邊的心率監測顯示着他的心髒在跳動外,整個人看上去沒有半點生命體征。
“寶川、怎麽會這樣——”慕容雨一下子撲到了雲寶川的身上,悲痛的聲音打破病房裏的沉寂。
雲老夫人也痛心的錘着胸口,無聲抽噎。
雲沐沐更是深受打擊,顫抖着不敢去看病床裏的雲寶川,往後面退了兩步,“不會的……爸爸不可能醒不過來的……”
她咬着牙,眼裏淚光閃閃,然後一扭頭就跑出了病房,誰都沒把她攔住,隻好任由她去了。
不一會兒,雲二爺也匆匆趕過來了,看了一下雲寶川的情況,眉頭緊皺,“這家裏面最近真不太平。”
他搖了搖頭,安慰了情緒最激動的慕容雨幾句,轉而寬慰老夫人,“媽,别擔心,老三福大命大,沒準兒就醒過來了。”
說着,又把目光轉向雲升岩,“大哥,你是家裏的主心骨,你說句話,勸勸媽啊。”
雲升岩點點頭,一番沉思,說道:“現在有不少植物人蘇醒的案例,我會讓醫院這邊積極給寶川進行治療,隻要人活着,就有希望,咱們都别把事情看得太悲觀。”
說完,他走到雲老夫人面前,輕拍着她的肩膀,“媽,醫院這邊的事情就交給我們吧,您先回去。”
雲老夫人有些遲疑,雲升岩扭過頭給沁善使了個眼色,沁善明白過來,立馬上前扶住老夫人,“奶奶,我陪您回去,三叔一定會醒過來的,您不要太傷心。”
雲老夫人往病床上看了好幾眼,才愁雲滿面的跟着沁善走了。
回到雲宅後,沁善想了想,準備打電話跟傅晏川說一下雲寶川的事情。
她總覺得,這件事情的疑點太大。
雲寶川好端端的怎麽會大早上去院子裏?而且他在宅子裏住了這麽多年,不可能不知道那裏有一個深潭。
最讓沁善覺得奇怪的,還是慕容雨的反應。
她不是懷疑慕容雨跟這件事有直接關系,而是單純感覺慕容雨的反應太激烈,倒像是有幾分刻意。
電話一接通,沁善才開口說了一個字,那頭的傅晏川便猜到了她要說的事情。
“雲三叔的事情我已經知道了”
哈?
沁善看着手機,愣了一下,“你……”
傅晏川察覺到她的驚訝,輕笑,解釋道:“石傑第一時間把這件事情彙報給了我,我認爲這當中存在疑點。”
沁善立即贊同的說道:“沒錯,我也覺得有問題。”
“但是、這件事情你不許插手去調查。”傅晏川鄭重的對她說道。
“可萬一跟慕容雨背後的人有關系呢?”
“那也跟你沒關系。”
傅晏川堅決不讓沁善參與這件事情裏面,明确的跟她說道:“我會讓石傑去查的,你安心的待在雲家等我,處理好這邊的事情我就過來。”
雲家的情況還沒弄清楚,他是怕沁善發生意外。
沁善也明白他的意思,想了想,點頭,“知道了,我不會擅自去調查的。”
傅晏川這才滿意的笑了笑,“嗯,這些事情交給我來就行。”
兩人又聊了幾句,沁善聽到他電話那頭傳來其他人的聲音,“你還有工作要忙,那我先挂了。”
“好,晚上打給你。”
等挂了電話,沁善慢半拍的反應過來,傅晏川說晚上還要跟她聯系。
他可不是會這麽主動跟她打電話的人。
大概因爲雲寶川的事情,讓他有些在意沁善在這邊的情況。
傅晏川這樣關心她,沁善心裏面當然暖暖的,唇角忍不住溢出一抹笑容。
……
雲升岩将醫院那邊的事情安排好之後就回來了,慕容雨和雲沐沐留在病房裏照看着雲寶川。
發生這種意料之外的事情,雲家雖然在最短的事件内處理好了,可還是引起了一些外界的風波,尤其是關于雲寶川墜水事件的緣由猜測。
“現在外面都說,三爺的事是人爲不是意外,而且還大肆猜測是咱們家裏的人做的,再這麽讓他們傳下去,對咱們雲家的名聲會有很大的損害。”
大廳裏,管家向雲升岩彙報着情況。
雲海鳴站在一旁,若有所思,說道:“這種事沒半點證據,就算傳出去也沒有人信,等過段時間自然就淡了。”雲念晞在一旁默默聽着,轉眸一轉,“二叔,話是這麽說沒錯,可是因爲這些流言蜚語,已經影響到了我們雲氏公司的聲譽,我這兩天跟合夥人見面,對方都在揣測和介懷三叔的事情,我除了說是意外,也
不敢亂說什麽,但是他們明顯不大相信,我怕這麽下去,連合夥人都對我們失去信心了。”
說完,雲念晞又看了看正在沉思的雲升岩,大着膽子,說道:“爸,還有一件事情……”
雲升岩擡眸看她,“你說。”雲念晞似乎有些猶豫,半晌,才小心翼翼說道:“我聽到外面還有人在說,三叔的事情,是跟沁善有關系。她才剛進雲家,三叔就出了事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