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堆人熱熱鬧鬧的開玩笑,阿蜜哼笑了一聲,似嗔似怒,“你們好好吃飯,都給我閉嘴!”
說完,突然察覺到一道淩厲的視線射向自己。
她愣了一下,轉過頭,赫然發現傲風不知道什麽時候停下來的,正放下碗筷直直地看着她。
被他這麽盯着,她心裏莫名的跳動了一下。
這種異樣的情愫,讓她興奮又緊張。
“傲風,你吃好了?”她問。
“他們說的,是什麽意思?你想睡我?”他滿臉凝肅的問出這句話。
阿蜜啞然,半晌,臉上露出一抹神秘的笑容,“不着急,等你身體好了再說。”
沒有否認的回答,傲風臉一冷,直接明确的說道:“我沒興趣。”
說完,撇開了目光。
阿蜜臉上的笑容僵了一下,心裏面默默地想着:到時候可由不得你!
夜幕深深,海面寂靜,而海盜船上正是熱鬧的時候。
船艙裏,海盜們圍聚在大桌子旁,興緻勃勃的進行賭博。
在無事可做的時候,這成了他們一貫的消遣活動。
阿蜜将傲風拉進了船艙裏,“一個人在甲闆上吹風多沒有意思,來跟大家夥一起玩兒,輸了算我的,赢了麽……”
阿蜜看着男人好奇的四處打量的目光,想了想,大概是覺得他要赢的幾率簡直太小了,後面的話就沒說出來。
傲風打量了一圈,海盜們吵吵鬧鬧的嘈雜聲讓他厭煩的皺了皺眉頭,正想退出去,他身旁的阿蜜卻率先走到了賭桌旁。
她抄起桌上的骰盅,動作流暢的将骰子丢進盅裏,蓮藕一般的手臂輕搖,神态動作肆意潇灑。
傲風不由自主的停住了離去的腳步,愣愣地看着她,腦海裏似乎有什麽熟悉的東西一閃而過。
“傲風,過來。”阿蜜搖完骰子,将骰盅放在身前桌面上,朝男人勾了勾指尖。
傲風緊緊地看着她,隻覺得喉頭一緊,鬼使神差的走了上去。
阿蜜也察覺到,男人的目光如火如荼的盯着自己。
她心頭微動,唇角浮現一抹嬌豔的笑容,“傲風,你猜猜我搖的是大,還是小?猜對了有獎勵哦。”
女人語氣裏帶着暧昧的暗示。
傲風卻像沒有注意到似的,目光随着她的話落到了緊閉的骰盅上。
一番思索,他修長分明的長指點在了下注的左邊。
“大?”阿蜜看着他所指,挑了挑眉。
她揭開骰盅,骰面顯示五六六,大。
“還真被你蒙對了!怎麽獎勵你才好呢?”阿蜜笑着說道,不知不覺間湊到了他的耳邊。
傲風的視線還停留在三個骰子上,并沒有注意到她的。
突然,一抹紅唇吻上了他的唇角。
周圍一陣唏噓吹口哨的聲音。
阿蜜眼中帶着勾人的笑意,直直的盯着他,要将他拆吞入腹般,她軟蛇一樣的舌尖挑逗的探出來,試圖撬開他的薄唇。
傲風面色一冷,驟然推開她,轉身就往外走。
阿蜜愣了愣,追上去。
“别碰我。”男人冷冷的拒絕她的靠近。
“别這麽假正經的,剛才不還直勾勾的看着我,難道你敢說你不想要我?”
阿蜜抓住了他的手,快一步走到了他的面前,緊緊地盯着他。
她對她的魅力有相當的自信,隻要對方是個男人,就不可能不拜倒在自己的裙下!
隻是傲風實在是太優秀了,堪稱極品男人,她面對他,情不自禁的生出一種挑戰欲,想要征服這個男人!
這麽想着,阿蜜突然将男人的大掌抓了過來,按在自己胸口,她挺起胸膛,好讓男人感受到自己飽滿的曲線。
她灼灼的看着他,誘惑的說道:“傲風,說你想要我……”
男人目光幽深的看着她,臉色毫無波瀾,半晌,将手抽了回來,“不想要。”
說完,兀自走到了一旁的甲闆上,望着茫茫大海的某個遠方,陷入了深思。
阿蜜:“……”
西越,雲宅。
房間的大床裏,昏睡的人兒臉上露出不安,一張小臉慘白的讓人心疼,她唇瓣不斷的微動着,隐約從嘴裏溢出低聲的喃喃。
“晏川,不要走……”
突然,她一下子睜開了眼睛,眼裏滿是驚魂未定的懼意。
“沁善,你醒了!”熟悉的聲音在一旁響起。
沁善楞了一下,視線偏轉過去,看到雲升岩和雲老夫人正激動的看着她。
沁善皺了一下眉頭,“爸爸、奶奶……”
她打量一圈房間,“我、怎麽會在這裏?”
突然想起了什麽來,立即掙紮着就要從床上爬起來,嘴裏焦急的問道:“晏川呢?找到他的下落了嗎?”
雲升岩隻能很遺憾和惋惜的告訴她,“晏川回不來了,恐怕已經是兇多吉少。”
看着沁善搖搖晃晃的爬下床,他趕緊按住了她,“聽爸爸的話,不要再抱不切實際的幻想了,晏川是不可能回來的,你現在能做的,就是把身體養好!”
沁善搖頭,“他不會有事的,一定在島上的某個地方,隻是我還沒找到他!我要去找他!”
她掙紮着要起來,眼前又是一陣陣發黑,身體虛弱的不行,讓她又坐倒在了床上。
雲升岩歎息的看着她,卻不知道說什麽才好了。
雲老夫人見狀,立即吩咐屋子裏候着的傭人:“快,去準備一點溫補的粥。”
很快,一碗粥送到了沁善的面前。
雲老夫人難得像現在這樣,擔心又關切的看着她,叮囑道:“沁善,來,先吃點東西。”
沁善胃裏空空如也,可是卻一點兒食欲都沒有,反而聞着食物的味道,惡心感就湧了起來,讓她控制不住的一陣陣幹嘔。
這可把雲老夫人和雲升岩吓了一跳,不知所措的看着她,然後趕緊讓人去叫醫生來。
沁善伸手把他們攔下來,“我沒事,就是有點反胃吃不下東西。”
剛才吐過一陣,她此時的臉色看起來更加蒼白了幾分。
隻是也顧不上,緩緩地爬了起來,自顧自去拿外套。
“沁善,你這是要做什麽?”雲升岩皺眉看着沁善的舉動,突然明白了過來,神色一沉,“你還是想去西南港找晏川?”
“他在那裏等我。”沁善堅定地說出這句話。
雲升岩聽到這話,心裏面痛了一下,但他還是必須将話跟沁善講明白,斷了她的念頭。
他重重的說道:“晏川已經死了,回不來了!“
“不……”沁善聽到這話,眼眶立即就紅了。
她不是脆弱的女人,唯獨傅晏川的事情是例外。
她不能承受失去他的痛苦。
溫熱的液體從眼眶裏不受控制的湧出來,頃刻間就濕了她的兩頰。
她渾然未覺,隻是嘴裏重複着:“他沒死,他就在那裏……”
雲升岩見她聽不進去勸,索性按住了她的肩膀,低喝道:“西南港那邊已經被全面封鎖起來,如果晏川真的在那兒,等找到之後一定會第一時間通知我們的!你先安心的待在家裏,哪兒也不要去!”
說着,他把她手中的外套拿了下來,又跟傭人示意,把沁善扶到床上休息。
傭人剛走過來,沁善立即避開了,毫不掩飾她的抗拒之意。
她執拗的說道:“我要去西南港。”
雲升岩見她态度堅決,咬了咬牙,索性直接說道:“陸雲枭不會讓你踏上西南港半步的。”
“這跟他有什麽關系?”沁善一聽到這個名字,情緒就忍不住激動,她突然狐疑地說道:“難道是他讓人把西南港封鎖起來的?”
雲升岩點了點頭。
沁善面色一冷,眼中透出恨意:“他竟然還說沒對晏川下的手?若真是這樣,又何必多此一舉,怕我們找到晏川!”
雲升岩遲疑的看着她,勸道:“也并不是這樣,陸雲枭是怕你再去那個地方,出了什麽事情,他讓人封鎖那邊,也是爲了更仔細盤查晏川的下落。”
“我才不會相信他!”沁善說着,毅然往屋子外面走去。
剛一出門,迎面就撞上一道背光而立的身影。
她身體晃了晃,差點兒跌到,旁邊傳來韓烨的驚呼:“夫人!”
而後,一隻帶着黑色手套的手掌将她腰托住,等她一穩住身體,立即将手收了回去。
沁善擡頭,便對上了陸雲枭的臉。
她一怔,緊接着,怒意便湧了上來,“陸雲枭,你還在這裏做什麽?現在晏川出事了,你滿意了嗎?”
她的聲聲質問,言辭間的敵意和譏諷,讓陸雲枭冷眸中掠過一抹受傷。
隻是他并沒有解釋什麽,而是說道:“我會把傅晏川找回來,不論是死是活,都把他帶回你身邊。”
這是他能給她的最大承諾。
盡管他心裏已經認定了傅晏川死了,但是沁善不肯接受,她既然相信傅晏川還活着,就在世界上的某個地方,那他就幫她找,窮極一生也幫她找到。
“你以爲我會相信你的鬼話嗎?這個世界上,最希望晏川死的人是你,現在用不着你再來假惺惺。”
他的承諾,換來沁善的反諷。
陸雲枭緊緊地看着她,眯了眯眼,最後有些無力的說出一句話:“信不信随你。”
的确,他曾經也想過,如果傅晏川沒了,自己是不是就可以名正言順的把沁善奪回來?
但事實證明,就算那個男人沒了,這女人心裏面也壓根兒容不下他,反倒是将他越推越遠。
想到這裏,陸雲枭心頭有些煩躁。
這份感情從頭到尾都是他一個人在強求,爲了心頭渴求的那份溫暖,他感覺自己竟和那撲火的飛蛾沒了兩樣。
呵,他怎麽甘心做那種低卑的生物!思及此,陸雲枭冷眸中猩紅微閃,而後緊抿着唇,頭也不回的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