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遇高溫,立即融化,液體滋滋的變成白煙蒸發。
這種方法是最費力的滅火方式,可是他們已經找不到更好的選擇。
好在人多力量大,十多分鍾後,火焰被滅掉了,所有的車子已經慘不忍睹,一片焦黑,空氣中,隐約彌漫着皮肉焦糊的味道。
在這樣的情況下,恐怕……
喬西澈和一衆下屬站在一旁,看着傅晏川和沁善兩人,誰都沒敢開口把那個事實說出來。
沁善和傅晏川互視一眼,給彼此一絲鼓勵,然後緊緊牽着手,走過去。
見狀,喬西澈心裏面動了動,對身旁的人說道:“都去找找,看看車裏有沒有人。”
吩咐完,他才快步走到沁善和傅晏川面前,“二叔二嬸,我已經讓人找了,你們就在這兒等一下,等找到了安然……”
傅晏川緊繃着唇角,“讓開。”
将喬西澈推開,他牽着沁善,走向了最前面、也是被炸毀得最嚴重的那輛車。
喬西澈無奈,歎出一口郁氣,跟了過去。
傅晏川的手受了傷,喬西澈主動幫忙把脫落的車門卸掉,扒開車子裏的雜物,目光轉向落滿黑灰的車子裏,他頓時猛吸了口氣。
察覺到沁善和傅晏川靠近,他有意的用身體遮擋視線,不讓他們看到。
“西澈,讓開。”傅晏川冷聲說道。
“二叔……”喬西澈讪然說道,在傅晏川的氣場之下,不得不退開。
傅晏川和沁善的目光幾乎同時,望進了車子裏。
“可能、這……不是安然呢?”喬西澈在旁邊小心翼翼的說道,但沁善和傅晏川哪還聽得進去他的話?
他們的目光死死地盯着在一片黑灰之中,那幾乎跟座椅粘連在一起的三具軀體。
别說生還的可能,在爆炸和大火的焚燒下,早已經變得慘不忍睹,但很明顯能夠看到,被圈在一個懷抱裏的屍體,是個孩子,跟安然一樣大!
旁邊另外一具屍體肥胖些,沁善勉強辨認出,是那個又矮又胖的老四。
至于抱着安然的那一具屍體,沁善不知道是誰,旁邊的喬西澈卻猜到了,有些驚訝:“這是……池炎的母親?”
他突然想起來,這位老人是在院子裏交火的時候,被流彈給誤殺了,那個叫池炎的男人非常悲憤來着。
在喬西澈神情不定的揣測時,傅晏川和沁善合力,小心翼翼的把那被大火燒得蜷縮的小人兒從車裏抱出來,輕輕放到幹淨的雪地上。
白色的雪,焦黑的女孩屍體。
鮮明刺目的對比,硬生生把疼痛紮進了心頭。
氣氛壓抑沉悶,是狂肆的西北寒風都吹不散的凝重。
傅晏川緊攥着拳頭,後槽牙咬的死死地。
沁善則是難以相信這個事實,在孩子身上仔細翻找着,看到那被燒灼得幾乎硬化的皮膚,她心裏面更是沉痛不已。
一番尋找,在孩子後背的地方,找見了一塊殘餘布料,她勉強認出來,那是一塊粉色毛衣。
沁善猛地一下哽咽,然後便是厲聲的哭喊,“啊——”
她撕心裂肺的喊聲回蕩在北風裏,讓人清晰的感受到絕望和悲痛。
傅晏川将傷心欲絕的女人攬進懷裏,一句話未說。此刻,他的心情與沁善是一樣的,他們失去了疼愛的寶貝女兒。甚至,傅晏川生出了前所未有的懊悔,是因爲他這個做父親的,沒能保護好安然。
很快,搜尋其他車子的屬下回到傅晏川面前,見夫妻倆沉浸在悲痛的思緒中,不禁謹慎地開口禀報道:“先生,沒有找到池炎的蹤迹。”
傅晏川神色一動,眉眼中滿是戾氣。
沁善則壓根兒沒聽,恍恍惚惚的目光隻落在安然的身上,她現在腦子裏隻有一個悲傷的聲音,在不停的提醒她:安然沒了……
半晌,傅晏川拍了拍她的肩膀,薄唇動了動,卻說不出半句安慰的話來。
索性,他轉頭朝喬西澈看去,嗓音冷沉隐忍:“喬西澈,把你二嬸先送到安全的地方去。”
“二叔……”喬西澈被傅晏川眼中的冷色駭了一跳,心裏生出不好的預感,“二叔,你想做什麽?”
“我要讓池炎血債血償!”傅晏川咬着牙蹦出這幾個字,濃重的殺意,饒是沉浸在傷痛中的沁善,都感覺到了。
“晏川?”沁善不确定地看着傅晏川。
傅晏川把她的手握住,“你先跟西澈離開這裏,把安然……帶回去,我很快就回來。”
沁善聽到孩子的名字,就哽咽了,深吸了好幾口氣,才緩過來。
她沒有阻止傅晏川的決定,事實上,她恨不得親手殺了池炎,給女兒報仇!
“一定不要放過他們!”她咬着牙,滿眼濕潤的對傅晏川說道。
傅晏川重重點頭,返身把沁善交給了喬西澈。
他帶着張澤等人,返回勒蘭城。
“二嬸,我們走吧,我送你去機場,等二叔那邊事情辦完,我們就回秦城。”喬西澈有些苦澀的說道,目光望了眼雪地上那小小的屍體。
他的安然妹妹,那麽可愛的一個小娃娃,就這樣沒了……
喬西澈心裏面也湧起了恨意,如果不是要保護二嬸,他現在真想去把池炎那夥人全部剿滅,把焱幫總部炸得一根柱子也不剩!
沁善親自彎身把安然的屍體抱起來,忍着眼眶中盤旋的淚,一步步往車上走。
喬西澈心情沉重地跟在她的身旁。
車子駛動,風卷雪花,留下這一地爆炸後的慘烈。
傅晏川帶着屬下用最快的速度趕回勒蘭城,和陸雲枭的人成功彙合。
“我讓手下把能抓的都抓起來了,沒有池炎的蹤迹。”
陸雲枭對傅晏川說道,見到他神情不對,心裏不禁有一絲不好的預感,“怎麽了?你們那邊也沒有池炎的行蹤?那,安然呢?”
一提及這個,陸雲枭清楚的感受到,傅晏川渾身殺意暴漲。
“不管池炎逃到哪裏,翻遍全世界我都要把他找出來!”傅晏川森然說道,而後看向了勒蘭城中央方向。
他微微眯眸,眸子裏一片幽冷。
“池炎跑了,焱幫還在,今天我要讓它徹底消失!”
陸雲枭一聽,立即明白了傅晏川的打算。他沒有絲毫的猶疑,說道:“那我們馬上行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