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晏川對沁善可沒什麽要求,他說道:“那開始吧。”
他将色子和骰盅遞到沁善手裏。
規則簡單,兩人搖色子,比大小。
沁善微微颔首,下意識坐直了身體,将三顆色子在掌心摩挲了一遍,放入骰盅裏。
雖然是她最擅長的賭術,可失去了視力,多少會有些影響。
骰盅搖動,然後放回桌面,歸于平靜。
擔任裁判的石傑将骰盅揭開,給兩人報數。
“先生4、5、6,夫人2、3、5,先生勝。”
沁善毫不意外,輕歎了口氣。
傅晏川看着她,将她細微的表情收入眼中,他寬慰笑道:“三局定輸赢,還早呢。”
沁善附和的笑了一下,點頭。
兩人開始第二輪。
這一次,沁善的心情平靜了許多。
在搖骰之前,她深吸了口氣,讓思緒沉澱下來。
空曠無垠的黑暗世界裏,沒有光,卻有清晰的聲音,如細密的蛛絲向周圍延伸,搭建成一個龐大網絡,把信息輸送到她的大腦中。
沁善手指一動,清晰的感受到色子在骰盅裏的晃動,翻轉。
啪嗒!
骰盅倒扣在桌面上。
沁善的動作幹淨利落,毫不拖泥帶水。
傅晏川眼中微微有些笑意,朝石傑示意,“開盅。”
“4、5、5!夫人赢了!”石傑莫名的有些興奮。
傅晏川笑意更深,握着沁善的手,強調似的重複了一遍:“沁善,你赢了,真棒。”
他的誇贊,讓沁善忍不住臉上的笑意,不過她也不忘提醒道:“賭局還沒結束呢。”
兩人繼續。
沁善越來越得心應手,盡管三局早就結束了,兩個人卻不在意那麽多。
從輸赢上來将,沁善大獲全勝。
但傅晏川樂得看沁善自信洋溢的笑容,所以就多陪她賭一會兒。
這兩天他心裏一直在想着一件事情。
醫生那邊私底下跟他示意過,沁善的眼睛要治好,不是一兩天的事,而且她懷着孕,又不敢貿然動手術。恐怕,至少等孩子生下來。
沁善雖然什麽都沒說,恐怕也察覺到了,有時候傅晏川從外面回來,看她怅然若失的坐在椅子裏。他心裏就像被什麽狠狠紮了一下似的。
偏偏爲了不讓他擔心,她還總是用笑顔面對他。
傅晏川想的很清楚,他目前能夠做的,就是幫沁善找回信心。
他想讓她知道,就算沒了視力,她還有聽力,她依舊是那個光芒四射的雲沁善。
“晏川,我現在就算閉着眼睛,也可以赢你,接下來的每一局,你想赢過我已經是不可能的了。”
沁善放下了骰盅,隔着白紗朝傅晏川看去,雖然什麽都看不見。
不是她狂妄,而是在她強大的聽覺神經面前,這些色子就像透明的一樣,她發現想要操控它們比以前更容易了。
傅晏川無奈地笑道:“真是名不虛傳的女賭神,是我輸了,我欠你一個要求。”
“嗯!”沁善點頭,想了想,說道:“我下次想去賭場玩兒。”
傅晏川微頓,“賭場?”
那種地方人多且雜,沁善懷着孕,眼睛又看不見,他并不想讓她去……
沁善把自己的想法說了出來,“我想再去試試,跟你賭倒是沒問題,但是賭場裏嘈雜混亂,不知道我的能力可以發揮到幾成。”
沁善比任何人都迫切的想要印證自己的能力。
她現在就是個瞎子,看不見,除了耳朵,還有什麽能幫她了解外界的一切?
要是她能将聽覺發揮到極緻,證明自己不是個無用之人,那對她來說将會是件多讓人振奮的事情。
傅晏川看着沁善躍躍欲試的神色,不忍她失望,一番思索之後,他點頭說道:“那好,改天我和石傑陪你一起去。”
“嗯!”事情這麽定下來,沁善心情不錯。
“我們該去吃飯了。”傅晏川看了一眼時間,到晚餐時間了。
沁善應聲從椅子裏起身,邁步就走。
膝蓋差點撞在桌角上,幸好傅晏川眼疾手快幫她擋了一下。
沁善拉着他的手,不好意思的笑笑,“我聽聲辨人沒問題,但是空間感好像還是很差。”
傅晏川無奈一笑,捋了一下她的頭發,心裏面不知道想到什麽,突地一亮。
他輕聲說道:“别急,我來幫你想辦法。”
吃過晚餐,将沁善送到房間裏休息之後,傅晏川先去了隔壁,雲老特意給他騰出來的書房裏。
“石傑,你跟周誠聯系一下,TB前段時間研發的那款智能感應儀,現在到哪個階段了,讓他及時跟我彙報,另外我有幾個單獨的要求……”
傅晏川吩咐完,便把石傑打發了下去。
在回房間休息前,他想起西北那邊的事情,白敬越和盛氏集團交洽如何了?
傅晏川撥了号碼過去,接通後,他淡淡說道:“敬越,西北的情況怎麽樣?”
“先生,我和盛總今天剛從西北那邊回來,合作内容基本确定了下來。”
傅晏川滿意的點點頭,随口問道:“看來一切都還順利,盛文瑜沒提其他的要求?”
以他的經驗,盛文瑜是個胃口很大的人,要是這麽容易就滿足了,反倒是奇怪。
“這個……提了一些,不過都在您的預期之内。”白敬越如實說道,想了想,順帶把楊甜那事兒也彙報給了他。
傅晏川聽完,怒笑了一聲,“這女人膽子真是不小。”
他去盛家作過一次客,不用看都能感覺到盛文瑜對妻子的深情厚誼,楊甜竟然做出這種蠢事,試圖勾引盛文瑜。
“楊甜呢?”他沉聲問。
“我已經将她辭掉,并且永不錄用。”
傅晏川面色稍微緩和了些,對白敬越的做法表示贊同,他又問道:“盛文瑜呢?他對這件事情有什麽表态。”
“盛總隻說是誤會一場,并沒有因此生氣。”
“嗯?”傅晏川有些疑惑,但這件事情不足一提,他沒有深究,“那就這樣吧,我在西越要多留一陣子,TB的事務你着手處理。”
“是,先生。”
結束通話後,傅晏川起身回房間休息。
秦城這邊。
暮色時分,街頭燈影闌珊。
盛文瑜的車子駛入小區,别墅門口,暖黃色的燈光下,一抹身影端莊娴靜的伫立着。
“盛總,是夫人。”開車的秘書說道。
盛文瑜點點頭,等秘書把車子停好,他立即下車快步走過去,“雨知,你站在這裏做什麽。”
“等你啊。”赫雨知微笑說道,跟他身後的秘書颔首了一下,算是打招呼。
“你這趟出差還順利吧?”赫雨知攀着他的手臂,上下端詳。
“嗯,一切順利。”盛文瑜說道。
身後的秘書卻補充了一句,“不過TB集團的人……”
盛文瑜立即遞了個眼色過去,示意秘書不要多說。
赫雨知敏感的察覺到什麽,朝秘書看去,“TB集團怎麽了?”
“雨知,隻是發生了一點小事,沒關系的,我們先進去?”盛文瑜微微皺眉說道。
可他越不讓赫雨知問,赫雨知就越是想要知道。
“彭秘書,你來說,是怎麽一回事。”赫雨知性格柔軟,但事關自己丈夫,便不由得強硬起來。
秘書在盛文瑜無可奈何的目光下,如實說道:“這次出差西北,白敬越的女助理大晚上穿着性感内衣進了盛總的房,想要勾引盛總,據說是傅晏川授意的,把盛總氣得不輕。”
秘書說的這麽詳細,盛文瑜有些無語,“行了,不是重要的事情,彭秘書,你先回去吧。”
他把秘書打發走,一轉頭,卻見心愛的妻子哀怨的看着自己。“雨知?”盛文瑜心頭咯噔一下,有不好的預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