沁善點點頭,從椅子裏起身。
王子晨赢了一大堆籌碼,喜不自勝。直到沁善他們要走,他才猛地想起來,自己先前得罪倆人的事情還沒算清楚呢。
“夫人,請等一下……”王子晨快步追上去,卻因爲太急,差點兒撞到沁善。
饒是如此,也讓沁善晃了晃,墨鏡滑下來一半。
“對不起,我——”王子晨彎腰道歉,擡頭的瞬間,愣住了。
他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
墨鏡後,是一雙沒有焦距的眼睛,眼角疤痕還有些新。
“這……”王子晨不知所措。
傅晏川快速扶住沁善,與此同時,沁善已經整理好了臉上的墨鏡。
王子晨暗暗從心驚中回過神來,誠懇說道:“夫人,先生,今天是我多有得罪,不知道怎麽稱呼兩位?能不能留個聯系方式,改天我親自道歉?”
他已經被徹底折服了。
這個在賭桌上無往不利的女人,竟然是個雙眼失明的瞎子!
可她照樣發揮出了讓人驚歎的賭技。
王子晨之前還諷刺沁善什麽都不懂,現在卻恨不得咬掉自己的舌頭。
“不用。”傅晏川代替沁善回答,隻說了兩個字,然後便扶着沁善離開了。
王子晨在原地杵了好一會兒,才從震驚中平複下來。
沁善和傅晏川下樓離開,經過酒吧的時候,沁善好奇地問道:“你今晚見了陸雲枭,知不知道他來這兒做什麽啊?”
“他的事情我懶得去管。”傅晏川不以爲然的說道,想了一下,沒告訴沁善,雲沐沐今晚也來了這裏。
他不希望沁善爲了别人的事情擔心。
而且,陸雲枭他們兩個人的事情,還是讓他們自己處理比較好。
沁善不過是随口一問,聽傅晏川這麽說,也就不再多問了。
一行三人返回雲家。
而在他們剛離開的酒吧,包廂裏。
明明是四月天不需要開空調的時候,整個包廂都彌漫一股冷意。
“那個,雲小姐,我看今天還是算了吧,我先回去了。”坐在沙發中間的男人極力停直着背脊,額頭一顆晶瑩的汗珠,卻洩露了他此刻的緊張。
在他的右手邊,站着堪比中央空調的男人,一身冷意讓人不寒而栗。
他把話說完,就想起身離開。
坐在左手邊的雲沐沐立即拉住了他,“郭老闆,我們還沒談合同的事情。你不用在意某些無關緊要的人。”
雲沐沐說着,給立在一旁的陸雲枭投去一抹白眼,不客氣道:“喂,前夫,我跟郭老闆要談的是商業機密,不方便外人在場,可以請你暫時離開嗎?”
“商業機密?”陸雲枭冷哼了一聲。
倏然大步朝兩人走過來。
他停到郭老闆腿邊,居高臨下的看着對方。
郭老闆不敢擡頭,戰戰兢兢說道:“這位先生,您到底是什麽人呐?我跟雲小姐還要談事情,請你、你……”
陸雲枭彎下身,冰冷的眸子離對方更近,眼中流轉着詭異的幽紅。
郭老闆被吓得自然而然噤聲。
陸雲枭唇角勾起輕蔑的笑容,用隻有兩人才能聽到的聲音,說道:“你剛才往酒杯裏丢了什麽?”
郭老闆大驚,猛然擡頭瞪着陸雲枭,喉嚨像是被人掐住了似的,說不出話來。
他的小動作,被這個突然闖進來的男人發現了。
陸雲枭聲音越發冷,“給你一個機會,立刻消失在我面前。”
郭老闆顫巍巍起身,雲沐沐将他拽得更緊,“不能走!”
“要走也是你走,你憑什麽在這裏?”雲沐沐怒然的對陸雲枭說道。
陸雲枭眼睑微垂,便看到雲沐沐胸口都快貼到郭老闆手臂上了。
他呼吸一緊,不由分說地将雲沐沐從沙發裏拽了起來,扯到一邊,然後對郭老闆隻有一個字:“滾。”
郭老闆哪還敢再留?連滾帶爬的溜走了。
包廂裏頓時隻剩下雲沐沐和陸雲枭。
雲沐沐氣得胸口劇烈起伏,用力甩掉陸雲枭的手,怒諷道:“你還當自己是我丈夫嗎?我的事情你有什麽資格來管?趁早回你的華海去,西越不歡迎你這種人!”
她簡直要被氣死了,今晚怎麽會這麽倒黴。
好不容易跟郭老闆約好了在這裏見面,談一個重要的合作項目,結果一進門就撞上陸雲枭不說,她跟郭老闆在包廂裏談得好好地,這男人一腳就踹門進來!
現在郭老闆走了,意味着她的合作也泡湯。
雲沐沐真恨不得掐死陸雲枭。
“我這種人?”陸雲枭虛眯着危險的眸子,雲沐沐真是毫不掩飾對他的嫌惡呢。
“看來你是甯願被郭老闆那種肥膩的老男人占便宜了。”他哼聲說道。
雲沐沐皺眉,“你胡說什麽?”
陸雲枭瞥了她一眼,冷冷勾着唇角。
他彎腰從桌上把玻璃酒杯端了起來,遞到雲沐沐面前,“想不想知道這杯酒裏面有什麽?”
雲沐沐看着他手上的橘黃色酒液,這是郭老闆剛才親手倒給她的酒。
可是比起這個,她更不能理解陸雲枭現在的舉動,她沒好氣的說道:“這酒怎麽了?”
陸雲枭的回答讓她吐血:
“我也不知道裏面有什麽,或許你可以試試?”
說着,他竟然把酒送到了雲沐沐唇邊。
雲沐沐皺着眉往後面一退,氣憤的攥緊了雙手,吼道:“陸雲枭,你鬧夠了沒?鬧夠了趕緊給我滾,不要讓我再看到你!”
說不愛她的是他,同意簽下離婚協議的是他,主動把離婚證送到她手上的人也是他,而現在……賴在這裏不走的,也是他。
“陸雲枭,你到底想幹什麽?”雲沐沐用力地眨了眨眼睛,不讓自己努力維持的強硬形象在他面前崩塌。
“我……”陸雲枭看着站在自己面前,像隻鬥志昂揚的公雞一樣,努力抻直脖子的女人。
他說不出話來。
面對雲沐沐審視和逼問的目光,他倏然覺得可笑。他也不知道,自己爲什麽要留在這裏,要管這麽多事情。
陸雲枭懊惱不已,手裏捏着的酒杯幾乎被他捏裂。
他深吸了口氣,心裏有些挫敗,表面仍維持着冷冽的模樣,說道:“我就是想讓你知道,你還是跟以前一樣,被人騙了都不知道,笨得要死。”說着,他彎身把酒杯放到桌面上,“你要是真的信任郭老闆,就試試他給你倒的酒能不能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