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夫人。”沁善也跟赫雨知打了聲招呼。
沁善有心想要談一談兩個孩子的情況,可赫雨知自坐下之後便不再理會她,讓她也不知道該怎麽開口。
實際上,赫雨知也在想安洛和安然的事,她擔心兒子盛安洛。
這段時間,安洛就沒有開口說過話。夫妻倆知道孩子的特殊情況,不能直接問,所以她今天才特意來參加座談會,想要了解一下孩子是不是在學校出了什麽事情。
而整個幼兒園裏,盛安洛就隻願意跟安然玩兒,他們夫妻倆早就看在眼裏了。
想要知道安洛發生了什麽事情,當然是問安然的媽媽沁善,比較直截了當了。
可她一想到傅家和盛家目前的立場,實在很難開這個口。
索性,就這麽沉默的坐在一起。
青姨陪坐在沁善的身旁,座談會時需要填寫一些家長意見的調查表之類的,沁善不方便書寫,就由青姨代勞。
赫雨知雖然對沁善冷淡,沒有跟她說一句話,但她的注意力始終有一半是放在沁善身上的。
看到青姨幫沁善填寫意見表,她心裏面生出了困惑。
想起上一次見到沁善,她也是帶着一副墨鏡坐在車裏的,那時候并不覺得奇怪,可現在是在室内,沁善在開會的時候還帶着墨鏡,全程都不見她摘下來過,這就有點奇怪了。
赫雨知跟在盛文瑜身旁多年,又得到他至若珍寶的寵愛,自然也不是簡單女人。
她在心頭斟酌一陣,生出了一個想法。
座談會結束後,青姨肚子不大舒服,跟沁善說了一聲,就去衛生間了。
沁善站在走廊外等着着她。
赫雨知等的就是這個機會!
她立即随手抓了一張紙過去,微微吸了吸氣,走到沁善面前。
“傅夫人,剛才園長請我把這個轉交給你,你的意見表上面忘記簽字了。”
說完,将手裏的紙遞給沁善。同時,她仔細的盯着沁善的反應。
沁善沒有立即去接,墨鏡遮擋着她的眼睛,赫雨知隻看到她淺淺的唇角。
僵持了片刻,沁善輕笑一下:“盛夫人,您有什麽話想對我說,不如直言。”
沁善剛才聽到将赫雨知的腳步聲和呼吸聲聽得仔細,她在靠近自己時刻意放輕了步子,并且斂住呼吸,不得不讓人懷疑,她有所圖。
而且她說的話也很值得懷疑——園長怎麽會委托她把意見表拿給自己簽字?
沁善眼睛看不見,一切僅憑她的猜想,她懶得繞彎子,索性直接問。
她的反應讓赫雨知微楞,狐疑的看了沁善兩眼,這才把手裏的白紙收了回去。
“傅夫人,現在盛氏和TB已經不是合作夥伴,準确的說,我們應該是競争關系,所以我是希望我們之間保持一點距離,可是……”
赫雨知頓了頓,遲疑的說道:“我家安洛最近情緒有些低落,我猜想他是不是在學校出了什麽事情,可這孩子什麽都不說。”
說完,她有所期盼的看向沁善。而沁善臉上一直保持着靜靜聆聽的神情。半晌,沁善才開口道:“盛夫人,其實剛才我一直想跟你說一些話。我能理解你的意思,但是我希望傅盛兩家公司上的事情,不要牽連到小孩子,畢竟他們還小,我們不應該給他們太大的壓力,您說,是嗎
?”
“可是我并沒有——”赫雨知剛要反駁,沁善便搖頭笑笑,将她打斷:“孩子是很敏感的。”
赫雨知啞然,她猛地意識到,可能是自己疏忽了……
沁善毫無隐瞞地将安然和安洛絕交的事情告訴了她,然後說道:“其實他們這樣也好,如您所說,盛家和TB将來的競争隻會日益激烈,安然和安洛如果走得太近,我們這些做大人的,也不放心。”
赫雨知贊同的點頭,正要說話,兩個推着垃圾桶的清潔阿姨走了過來。
“麻煩讓一下。”
赫雨知率先避讓開了,沒想到沁善反應慢了些,被蹭得身子晃了晃,臉上的墨鏡險些掉落。
也正是在這個時候,赫雨知看到了沁善墨鏡後的眼睛,大爲吃驚。
“她的眼睛怎麽……”赫雨知暗自壓下心頭的驚訝,快速離開了。
“夫人,我們回去了嗎?”青姨從遠處的衛生間裏出來,走到沁善身旁。
沁善也已經站好了身子,重新将墨鏡扶正。一聽到回去二字,她便搖了搖頭,“晚點再回去。”
她怕傅晏川帶她去見史密斯。
看着沁善臉上的抗拒,青姨歎了口氣,“先生也是爲了您好啊。”
沁善撫着肚子,無奈的笑了笑。
直到火紅的夕陽染透了天邊的雲彩,城市的燈光星星點點亮起,沁善才在青姨的陪伴下,返回了皇家别墅。
大廳裏并不見傅晏川的身影。
“诶?先生還沒有回來?”青姨一邊扶着沁善進屋,一邊好奇說道。
“他大概也是在生我的氣吧。”?沁善想到兩人早上的争執,怅然說道。
青姨欲言又止的,最終還是把勸慰的話收了回去,改口說道:“夫人,那我先去準備晚餐,您休息一會兒。”
“好。”沁善坐在沙發裏,順手打開了一旁的廣播。
TB集團裏,辦公室的落地窗外,天空暗了下來。
“先生,時間不早了。”白敬越從外面走進來,對着在辦公桌後坐了一天的男人說道。
現在距離下班時間已經過了半個小時,先生還沒有離開的意思。
而且奇怪的是,今天的工作在下午就安排妥善了。
以往這個時候,先生早已經迫不及待的就回家去了,今天這是怎麽回事?
傅晏川在最後一份文件上簽字張揚利落的簽名。
平日這些文件并不需要經他手親自處理,可他今天卻硬是把一大沓文件處理完了。
直到再也沒有任何工作可以做。
傅晏川輕籲了口氣,起身,拿起搭在椅子上的西服外套。
坐在回家的車子裏,傅晏川愁眉緊鎖,仍然沒有考慮清楚,該怎麽說服沁善聽從他的話,乖乖跟着他去見史密斯。
就如沁善所說,她是個倔脾氣。
下車前,傅晏川再度歎了口氣,這才将外套披在身上,走進别墅大門。
“先生回來了!”青姨欣喜地在大廳門口迎接。
傅晏川進屋,就看到了坐在沙發裏聽着廣播的沁善。
沁善知道他回來,卻沒有起身對他多說一句,而是朝他這個方向揚了揚頭,又扭過了頭去。
傅晏川心裏一窒,十分郁悶。
吃飯時氣氛更是沉默。
一家三口坐在餐桌旁,隻聽得碗筷細細的聲音。
“粑粑,媽媽,你們最近怎麽都不愛說話啊?”安然好奇的看看兩人,很不放心。
“我們沒事。”兩人答得異口同聲。
而後又默契的同時閉了嘴,像是刻意跟對方置氣,半個字也不說了。
晚餐就在這樣詭異的氛圍中結束,之後的洗漱睡覺,兩人也依舊是沉默寡言,就等着誰先妥協似的。
盛家那邊,盛文瑜一家三口同樣沉默的用着晚餐。
而這隻是因爲他們的寶貝兒子盛安洛這幾天來,一句話都沒有說過。
赫雨知從沁善那裏得到了情況,知道孩子的心結,可她并沒有寬慰的意思。
在一番斟酌之後,赫雨知看着悶頭扒飯的兒子,試探開口說道:“安洛,你在學校裏,除了安然,還可以交很多的朋友哦。”
哪知道,話才剛說完,盛安洛便把碗筷一并擱在了桌上。
他緊抿着稚嫩的唇,起身,往樓上走去。
“安洛?”赫雨知愣愣地看着孩子的背影,想要把他叫回來,卻被身旁的丈夫阻止了,“讓孩子自己做決定吧。”
赫雨知眼眶微潤,點點頭。
她又怎麽會不明白自己孩子的性子,可有時候,她真的很心疼。都是因爲那個人,讓她的安洛變成了這個樣子……
一想到往事,赫雨知心頭便生出了幾分怨恨。
“雨知,當初是我對不起你們。”盛文瑜察覺到妻子的情緒,愧疚的握住了她的手。
赫雨知搖搖頭。
過了一會兒,兩人才從沉悶的氣氛中走了出來。
赫雨知想到另外一件事情,迫不及待的便對盛文瑜說道:“文瑜,我今天去參加座談會,見到雲沁善了,但是,她眼睛好像失明了。”
哪怕明知道妻子不會說謊,可這消息太過震驚,盛文瑜還是忍不住脫口而出:“你說什麽?這怎麽可能?”
不怪他不相信。沁善眼睛受傷的消息外界半點風聲都沒有,何況傅晏川一直将沁善保護的很好,怎麽會讓她受傷?
“我想,她應該是在西越的時候受傷的。”赫雨知仿佛猜透了丈夫的心思,分析的說道:“當時不是還有報道嗎?在記者會上,雲沁善跟雲氏的老董事攤牌,對方惱羞成怒之下攻擊了她。”
盛文瑜贊同的點頭,“或許是這樣。”
他已經相信了妻子的話,隻是他此刻仍然一副深思的神情,似乎是在考慮什麽重要的決定。半晌之後,盛文瑜眸中透出一抹光亮來,他對赫雨知說道:“我要讓傅晏川知道,什麽是以牙還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