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域依舊是雪域,雪白色的老樹,依舊如同以前的每一天一樣,操縱着無數的冰雪靈氣,将地下水化作一片片雪花緩慢飄落,在樹木花草稀少的大雪山上,這大概是唯一一直存在,也是唯一算得上美麗的景緻。
皚皚雪原中,積雪随着怒号的狂風不斷飛舞,又在其他的狂風拉扯下,被吹動回來。
這是被秦嶺的妖王,林虎和他的伴侶,所拘束于此的風靈氣,它們強大而狂躁,卻隻局限于雪域之内,并拘束着雪域中的其他靈氣,比如被它們所吹拂起來的雪花,與水靈氣交織的冰雪靈氣。
相比起以前,這片龐大的雪域似乎并沒有太多的變化,若是忽略那些正抱着書本的樹根的話。
老樹蒼一邊抱着書看得津津有味,一邊操縱着樹根将遠處飛過來的雪球踢了回去,長時間的練球,讓他現在已經達到了,眼中無球,而踢之不失的境界。
“你倒是好一番雅興。”
老樹将臉擡起,卻又趕緊低了下去,輕聲恭敬說道。“猴王。”
猴子随意擺了擺手,示意老樹不用太過于客氣。“以前的你,可遠沒有如此尊敬于我。”
老樹自然不敢說,那時候他自覺能怼過這隻猴子,所以才不怎麽恭敬。
“當時老樹眼拙,不識猴王神威。”這話說得很是誠心,沒有絲毫的敷衍。
自林虎離開之後,滿山的妖魔們,可遠不像林虎在時那般友好和平,這些胎卵濕化之輩,披毛戴甲之屬,生來就有着野獸幾千萬年進化,所銘刻在骨子裏的野性,豈是那般好管教的。
當初還僅僅隻是,那些來找他們家妖王的小妖們,老樹就不得不求助于白鳳,讓她幫忙鎮壓,如今這雪山頂上所聚集的,是整個秦嶺半數以上的妖王,并且,盡數都還處于全盛狀态。
他們當中,随便一隻,都足夠這隻老樹吃一壺了,更何況數量如此之多。
“哈哈哈~”猴子被這個猴屁拍的舒坦,大笑着拍了拍老樹粗糙的樹皮,一躍跳上了老樹粗壯的枝幹。“你眼神是不怎麽好。”
“猴王說得對。”老樹也不敢吐槽,隻好咧了咧嘴,幹笑着附和道。“老了,眼神就不怎麽好。”
“你這樹幹,做武器倒是不錯。”
老樹猶豫了一下,還是沒敢豪氣的說上一句,猴王喜歡,便拿去吧!
猴子也隻随口一提,并非就真的對此有多感興趣。
見老樹不再答話,他也不甚介意,隻仰着頭,一邊看着天空中開始緩慢升起的太陽,一邊将手中的葫蘆,向着口中灌去。
白色的鳥兒最先抵達了山頂,正是林虎留在雪山的白鷹,他先是對猴子恭敬的問候了一句,才小心翼翼的,将羽毛中夾着的書拿了出來。
那是一本白色的書籍,是由老樹脫落的樹葉做成的,上面的字體是極其漂亮的小楷。
如果忽略掉這家夥的長相,倒還很有些像是,求學欲望極強的小孩子。
日頭漸起,一隻隻巨獸都開始盯着逐漸熾熱的陽光,朝着大雪山彙聚,他們或大或小,或強壯威武,或爪牙鋒利,或防禦堅固,在此時,卻都像是一個個朝着學校跑來電腦學生一般,生怕遲到。
當衆妖類彙聚到雪山時,約定的時間尚未到來,他們卻也沒有任何的不滿,隻是靜靜的等待着,等待着那個美麗而嚴肅的女鬼,那是他們啓蒙老師。
過了許久,王珏才從冰屋中走了出來,她身着一襲雪白色的廣袖長裙,白色的古裝,配合她原本就極美的容顔,很是相得益彰。
而雪域中不斷飄落的雪花,更爲她添了幾分顔色,便很了有些畫中仙子的味道。
但她并不是仙子,而是女鬼,滿場的妖類們,自然也沒有什麽欣賞水平,隻是安安靜靜的瞪着她,眼中倒影的是她死去的樣子,化了妝給豬看,大概就是這樣子了。
走到高台之上,王珏卻沒有開始講課,而是先擡頭看了一眼樹上的猴子,方才安心了下來,将書本翻開,與身邊長相極老的樊莫雲,一起開始教導衆妖識字。
她還記得昨天下午,自妖王離開之後,滿場妖類,就開始有些蠢蠢欲動,不是爲了别的,隻是爲了林虎許諾的神通。
他們的目的,自然不是爲了讓王珏交出神通,别說王珏根本沒有,就算王珏真的有,他們也不敢這麽做。若是真的如此行徑,于雪山之上,強搶神通,隻怕是有命拿,沒命學。
所以,他們的目的很單純,也很直接,僅僅隻是讓王珏給他們開小竈,多多教導他們識字。
因爲種屬的不同,妖類們學習有快有慢,快的,自然想要學得更快,以拉開足夠大的優勢,而慢的,自然是想要跟上節奏。
有學習的欲望自然是好事,但強制讓老師給自己補課,就有些過了,所以,那隻暴走的猴子,将滿場蠢蠢欲動的獸類,全數修理了一遍,隻有少數生性和平或者膽小的妖類,才勉強逃過此劫。
就在雪山上,響起郎朗讀書聲的時候,樹上百無聊賴的猴子,卻轉頭看向了遠處的天空,在那太陽下,已經開始有了不少的小點,并且在正在急速變大。
猴子隻随意看了一眼,就再次低頭飲酒,他的視力極好,自然看清了那幾個小點是什麽。
正是從北海歸來的林虎一行。
但剛剛低下頭的猴子,卻再次擡起了頭,他看見了一些其他的東西。
一隻被林虎抓在腳下的巨猿,他渾身癱軟,仿佛沒有骨骼一般,挂在林虎的腳下。
隻是微微轉念,猴子就将葫蘆收了起來,伸手往樹下一抓,一根黝黑的棍子急速翻滾到他的手中,猴子輕輕的将棍身撫摸了一遍。
他将目光投向地面的獸群,主要看向的,是一隻大着肚子的巨猿,和一隻熊貓,自然,還有那隻白鷹。
閑了一個晚上了。
是的,該幹活了,就看你們,識不識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