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四百九十三章 相視不得認</p>
諸人回了赤炎殿!</p>
此戰,雙方各有傷亡,雖交手時間不長,卻是兇險重重。</p>
長河洛機關算盡,集八皇之力圍剿秦浩,終究功虧一篑,非但沒有成功,順手搭上了軒轅狄四人性命。</p>
南傲軒轅氏與秦浩積怨已久,倆者水火不容,軒轅狄四人死不足惜。</p>
可蘇晉與藍傾舞受長河洛坑害,死于天魔曲下,瑤光峰損失兩位親傳弟子,實乃一大憾事。</p>
實際上,秦浩心裏也清楚,藍傾舞當時選擇自殺,終止亂神曲,主要想爲蘇晉求得一條生路。可她太低估了曲子威力,縱然承受絕大部分反噬,蘇晉的神魂也遭受莫大重創,後來又受長河洛琴音術法轟擊,重創更重,已然沒有活下去的可能。</p>
即便如此,秦浩心裏依然對藍傾舞存有極大感激之情,若非她選擇犧牲自身,葉水寒和小九也不能輕易從亂神曲擺脫出來。</p>
而蘇晉一心求死,想陪着藍傾舞而去,所以他主動獻舍,提供軀體給狗蛋。</p>
狗蛋天靈骨被長河洛擊碎,肉身毀壞,無法維持靈魂生存。恰巧蘇晉神魂重創,肉身除了些外傷,基本無礙,他踏入人皇之境,肉身足夠強,絕對是狗蛋靈魂寄體的最佳選擇。</p>
以剩餘殘魂聚傳承之力,蘇晉将畢生所學,盡皆烙印狗蛋靈魂深處,隻待這名孩童一點點覺醒,未來能有一番作爲。</p>
軒轅狄四人隕落,蘇晉與藍傾舞被坑殺,而秦浩一方,葉水寒與小九也有不同程度的損傷,天魔曲威力太強,他們需要一些時間靜養神魂。</p>
最無辜的要數工皇與誇皇,誇皇爲護狗蛋,斷了一臂。峪陽城四族,身爲工皇與翼皇後代,因爲攪亂戰局,迫害唐景軒兄妹,遭受小九血洗,那些前往滄州之人,盡被小九屠戮一空,幾乎絕了四族這一代香火,損失慘重。</p>
不過事後,工皇并未有什麽不滿,他那些後代做了虧心事,也當付出代價。何況,即便不滿,他又能如何?</p>
難道也要與秦浩來上一場?是不是對手,工皇還是很有自知之明的。</p>
此戰落幕,長河洛雖然逃了,越千陽、古馗與鍾安澤卻負傷被擒,被帶回了赤炎峰,鎖于邢台之上,等待發落。</p>
此時,秦浩諸人簡單休整,便是來到刑場。</p>
隻見刑場之上,三根巨大無比的熔岩鐵柱矗立着,燒得紅彤彤的,其上雕刻着一枚枚玄奧符文,符文好似靈陣,可以壓制犯人的元氣和魂力,令對方無法反抗。</p>
一股股可怕的岩漿,正順着柱子流淌,越千陽三人雙手被捆熔岩鐵柱,後背緊緊的貼在上面,恐怖的焰火滲透他們的軀體,令三人痛苦難當,身心備受煎熬。</p>
而他們腳下,那些流淌的岩漿,彙聚成一片熔岩之河,泛出一團團灼熱的氣泡,場景甚爲恐怖。</p>
這裏,是赤炎皇處置窮兇極惡之徒的刑場,熔岩鐵柱也是赤炎界最令人聞風喪膽的刑罰,被修行之人稱之爲“炮烙”。</p>
“你沒想過會有今天吧。”小九目視越千陽。</p>
曾經,此人乃南域聖殿聖子,殿主陽神之下,萬人之上。如今,卻成了幻宮中的階下囚。</p>
“哼。”越千陽把臉别向一處,忍受背後傳來的莫大痛苦,咬緊牙關道:“要殺要刮,随你們的便,我要喊一個痛字,就不是南域烈陽聖殿的偉大聖子。”</p>
“殺了他。”秦浩面無表情的發話。</p>
小九會意,夢魇之魂綻放,一道磅礴黑氣化作巨大惡靈,從虛空狠狠撲落,張開腥臭大口,朝越千陽整個吸噬而去。</p>
“你們……”</p>
噗嗤!</p>
惡靈吸噬,宛如無盡狂風,撕扯越千陽神魂,肉眼可見一縷縷靈魂被剝離出體,灌入惡靈口中,它狠狠的咀嚼着,把靈魂啃成碎片,吞入腹中。</p>
伴随于此,越千陽氣息越來越弱,面色漸漸失了血絲,最後瞪着空洞的眼神,被小九湮滅了神魂,那熔柱之上,也隻留下了一副空殼。</p>
可能連他也沒想過,秦浩竟如此幹脆的下令抹殺。</p>
在越千陽認爲,對方應該先辱罵他,逞逞口舌之威,然後再施以極刑,用最殘忍的方式折磨他,比如千刀萬剮,一點點切割他的血肉,讓他慢慢死于痛苦之中。</p>
可誰知,就這麽一句風輕雲淡的話,秦浩要了他烈陽聖子的命。</p>
他的命,何時變得如此不堪一提?</p>
秦浩懶得親自動手。</p>
咕噜!</p>
望着隔壁柱子上沒了生息的越千陽,古馗忍不住咽了口艱澀的唾沫,内心有一縷恐懼感開始蔓延。</p>
身爲三魔将,受魔羅皇室精心栽培,成爲魔憲的心腹,生死其實早置之度外。畢竟關鍵時刻,他們可算最忠誠的死侍。</p>
古馗并不怕死,但他沒見識過,像越千陽這種死得毫無價值,死得如此風平浪靜的方式。</p>
他想要轟轟烈烈,他要爲魔憲奉獻生命,他也曾想過一萬種悲壯死法,唯獨秦浩這種,随意一句話,唾沫都不帶,實在讓人招架不住。</p>
“古馗,爲殿下而死,死得其所,是至高無上的榮耀,我們将被魔羅國永記史冊。”鍾安澤喊了聲,莫讓對方動搖信仰。</p>
“可笑,魔憲何時下過命令,讓你們前來殺我?是你擅作主張,要與長河洛爲伍吧。還死得其所,至高無上的榮耀,你們違抗魔憲命令,故意把命送進我手裏,哪來的什麽榮耀感?魔羅皇室并不會把你們的名字載入史冊,因爲,他們甚至不知道你們怎麽死的。”秦浩冷聲道,也不理鍾安澤反駁,揮了揮手:“放他們走。”</p>
葉水寒、小九,乃至赤炎皇諸人皆是一驚:“放他們走?”</p>
不是聽錯了吧?</p>
秦浩看向赤炎皇,道:“想殺我,我給他們機會,前提必須弄清楚,魔憲本人是不是也這個意思,這一點很重要。”</p>
赤炎皇眼神迷茫,哪裏知道魔憲是誰,大緻隻能猜到是兩個犯人的主子。但與他無關,這一戰針對的人是秦浩,秦浩發話放人,殺與放,赤炎皇都随意。</p>
隻見赤炎皇意念籠罩邢台,仙皇意志融入倆根巨大熔岩柱子之中,伴随一陣符文閃爍,困鎖鍾安澤與古馗的岩鎖緩緩消散,二人瞬間重獲自由。</p>
“你……”鍾安澤眼神之中,也滿滿都是疑惑,真要放他們走麽?還是準備背後來一擊,給他們希望,再賜予更深的絕望。</p>
“别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殺你,我何須背後下手。回去找魔憲,問他到底還記不記得魔帝遺訓的最後一條。”秦浩平靜出口道,說完不再看兩人,轉身朝赤炎殿邁了回去。</p>
葉水寒與小九瞪了鍾安澤幾眼,比劃個威脅的手勢,朝秦浩追了過去。</p>
“小鍾,究竟是怎麽回事啊?”古馗望着諸人離開的背影,像做了場荒唐的夢,秦浩抓他們,卻又放人。</p>
他們是要取秦浩的命啊!</p>
“找殿下。”鍾安澤不敢久留,雖受了不輕的傷勢,他還有足夠的力氣離開。此刻,召喚元翼飛馳而去。</p>
他也不明白秦浩究竟意欲何爲,但剛才對方話裏意思,大概隻有魔憲本人才能解答。</p>
……</p>
赤炎峰一處行宮,秦浩諸人回到居所。</p>
床榻之上,狗蛋仍然陷入昏迷,他靈魂與蘇晉的軀體融合,需要一些時間。何況,潛意識當中,還在接受蘇晉傳承。</p>
“師姐,如何了?”秦浩念力與妙璃溝通,他這位貌美如仙的師姐就坐在床榻旁邊,然而,無論葉水寒、小九,或是赤炎皇諸人,皆感應不到。</p>
“很順利,并沒有排斥。”妙璃開口道,狗蛋雖是幻宮一隻渺小生靈,但他的誕生,依舊由七位峰尊合力布陣孕育。</p>
蘇晉出自瑤光峰,狗蛋一部分靈魂,由瑤光仙君結成,這靈魂與蘇晉的功體融合的相當順利。</p>
“隻不過人醒之後,命魂是否還存在,就不得而知了。”妙璃說道。</p>
命魂是蘇晉天生的,而且,還被天魔曲擊碎了魂源。</p>
狗蛋是外來靈魂,與軀體融合,可以承受蘇晉傳承絕學,但命魂能否也繼承過來,卻是未知。</p>
“足夠了。”秦浩心中念道,不求狗蛋成爲掌控音法的天才,隻要能活下去,就好。</p>
“老大,這狗蛋,真能跟咱們一起回神宮啊?”葉水寒貼在秦浩耳根,小聲問到,也是暗中看了赤炎皇一眼,這位赤炎界的大佬估計很難想象,其實他本人是個虛幻存在。</p>
“當然能。”</p>
愕然間,虛空傳來一股動蕩,這莫名響起的聲音極爲桀骜,語氣裏滿滿給人強大之感。</p>
刹那間,屋内便有倆道身影降臨,一位冷眉劍目,面龐神俊秀逸的青年,青年渾身散發強橫氣場,一出面,無形給人窒息的壓迫感。另一位,則是五官醜陋的秃頂老者,而這老者,同樣氣息驚人到極點。</p>
頓時,令葉水寒諸人大驚。</p>
“是他們!”秦浩一看見東天和長玉的化身,緊張感,便凝爲冷汗流了一臉。</p>
初進幻宮第一天,冷眉青年與醜陋老者,可是給他留下深刻印象,險些要了秦浩的命。</p>
這兩怪物,怎麽會到赤炎峰?</p>
“東天和長玉。”妙璃傳音,及時壓下秦浩欲要炸裂的情緒。</p>
而此時,當她望着東天與長玉的面孔,内心之中,頓時掀起一股強大酸楚之意,隐隐間,眼中似有淚光閃爍。</p>
“呼!”秦浩長長舒了一口氣,幸好他兩世爲人,承受力不是一般大。這時候,也是朝着東天和長玉躬身:“大師哥,二師哥。”</p>
轟!</p>
小九、葉水寒腦海猛然一震。</p>
師哥?</p>
難道說,兩位不速之客,乃是天權峰首席東天,與次席長玉?</p>
“道藏峰葉水寒,見過東天師兄與長玉師兄。”</p>
“開陽峰小九,見過兩位師兄,我對兩位兄弟的敬仰之情,那是如大江泛濫滔滔不絕,不是一天兩天了,請允許我先鞠上一百個躬。”言語之間,小九無比恭敬的開始鞠躬,宣洩内心的敬意。</p>
能被秦浩認出來,東天與長玉倒是吃了一驚,旋即,東天笑了笑,走上前去,拍了拍秦浩肩膀:“不錯,幾個月的時間,你竟有了分辨幻宮生靈與外界生靈氣息的本事,而且一眼看穿我與長玉的僞裝,小師弟,進步很大啊。”</p>
“這……”秦浩尴尬撓撓頭,哪裏是他認出來的,而是妙璃師姐。隻可惜,師姐近在眼前,兩位師兄卻看不見。</p>
“他們……”秦浩指向赤炎皇幾人,而此時,赤炎皇、工皇以及誇皇,像是傻了一般,目光呆滞,僵在原位,猶如被封禁。</p>
“我以帝法封了他們靈識,接下來無論我們說什麽,做什麽,他們都不知道。”東天給秦浩一個“放心”的眼神,待術法解除,一切恢複原狀。</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