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五百二十九章 分身而已</p>
血色雙眸看上去分外滲人,似能把靈魂攝入其中,與之對視第一感,便會不由自主生出逃跑念頭。</p>
甯天行凝視過去,心髒微顫,原來蕭晗不是準備轉移雙方位置,而是把秦浩憑空送了上來,他們這是要強攻嗎?</p>
望着欲來欲近的龐大身軀,那人龍外貌猙獰氣息極強,給人心神造成強烈沖擊,甯天行首度感受到一絲淡淡的壓力,他手指扣弦,規則之力融入其中,琴魂迸射一縷大道重音,重音轟擊上方,欲阻擋法相近身。</p>
此刻,法相喚醒龍之力,手持天絕神槍,身軀釋放出無盡槍芒,他的意志溝通天地,似與大道共鳴,攜天地大勢,一槍朝下筆直刺殺而去。</p>
轟隆!</p>
琴魂重音轟來,法相手持天絕槍,槍尖噴出一道強盛無比的紅蓮魔焰,那魔焰之中,還夾雜一股金色火焰,兩種火焰融合,威力驟然提升。</p>
“破!”法強震吼一聲,體内雄渾龍力爆發,竟一槍刺穿琴音,沒進甯天行帝意罡罩之内,槍尖出現對方頭頂,距離那腦子僅有三尺。</p>
七峰弟子盡皆倒抽一口冷氣,心髒險些停止跳動,這是何其霸道的肉身力量,竟強行刺穿帝階規則。</p>
然而,這一槍也隻能如此了,剩下的三尺距離,再也無法刺進分毫,法相的身軀仿佛靜止在半空一樣。</p>
帝與皇之間,終究是有差距的。</p>
可就這一瞬,隻見一道璀璨皇冠騰空而起,懸浮在虛空之上,一縷女帝光輝照射而下,竟順着天絕槍刺穿的縫隙,一同彙進甯天行帝意罡罩之中。</p>
甯天行靈魂猛然一陣激蕩,腦海裏誕生一尊巨大女帝幻影,無比威嚴,要将鎮壓一般。</p>
“蕭晗居然還有力氣。”甯天行咬牙說道,受他雙魂融合技重重轟擊,還有餘力幫助秦浩。</p>
刹那間,更爲強烈的帝意,至甯天行身軀中震蕩開來,如是狂海掀潮,一股恢宏力量朝四面八方轟鳴而去,他必須震開這一槍。</p>
“九宮戰帝訣。”法相狂吼一聲,手腕間,被一道金光洞穿,有力的腰部也有金光穿透,像是打通了體内潛藏的巨力,他身軀燃燒的紅蓮魔焰更爲狂暴,不斷侵蝕甯天行帝意,仿佛要将之融化掉。這一槍強勢向前,在甯天行帝意震蕩下,一寸寸向着腦袋逼近。</p>
轟隆隆隆!</p>
震耳轟鳴之聲響徹道場,終于,懸浮在半空的白金光團徹底被天絕槍擊毀,一道身形在光團破裂時震向地面,甯天行步伐瘋狂後退,顯得頗爲狼狽。</p>
但法相這一槍依舊貫穿而下,沖破阻礙後,繼續向他刺了過去。</p>
“停下。”韓箐芷有了動作,一層暗色雷光環繞在那高挑身軀,雷意瘋狂攀升,雲易峰整個天空瞬間陰雲密布,虛空之上,一團恐怖雷霆風暴形成,如是巨大磨盤轉動,閃爍着可怕的雷霆之劫。</p>
“冥雷之力。”</p>
出身東洲雷澤殿的幾人出口,他們是雷蛟師弟,一同在雷帝座下修習雷法。此刻,個個面色變得極爲震撼,他們望着虛空轉動的雷劫風暴,一時間看得出了神,模樣變得癡呆。</p>
那是雷系當中極爲罕見的……冥雷,攻伐之力極猛。據說,冥雷之魂僅僅記載于雷澤殿當中,世人從未見過,哪怕雷澤殿天才如雲,收攏天下各系雷法妖孽,卻也從未有誰,具備過冥雷之力。</p>
可眼下,晦暗的冥雷光芒,竟出現韓箐芷身上,她也是雙魂天才。</p>
無數人望向韓箐芷,這位東洲第一公主,不僅懷有令人恐懼的虛空之眼,竟還有擁有雷系中的冥雷之魂,果真妖孽啊。</p>
但秦浩,怕是要慘了!</p>
轟……咔嚓!</p>
虛空雷霆風暴閃爍出劇烈光華,一股暗色冥雷筆直垂落,劈穿虛空,朝下轟向法相。</p>
而此時,法相手持天絕槍正刺向甯天行。</p>
甯天行舊力剛去,新力未生,受蕭晗皇冠帝意沖擊,正是被擊破的好時機。</p>
可在關鍵一刻,虛空冥雷準确無誤劈落法相身軀,恐怖的雷光将之吞沒,徹底阻擋了它的攻擊。</p>
“危險。”蕭晗呐喊出口,心弦爲之震顫,險些誤喊秦浩名字,法相與秦浩貌相太像,氣息又酷似無比。</p>
可她也沒有辦法了,連番釋放帝意規則,又獨力撐住甯天行雙魂融合技,幾乎耗盡了體力,連精神都變得虛弱。</p>
伴随冥雷一道道劈下,整個雲易道峰被雷光吞沒,晦暗的冥雷徹底将法相埋葬,即使她出手救援,也爲時已晚。</p>
咔嚓……轟隆隆隆!</p>
虛空雷雲磨盤轉動,無盡雷光瘋狂朝下蔓延,道場之中,響起一聲類似痛苦的咆哮,但不似人類喊出。</p>
法相淹沒在無盡冥雷海洋,受強橫雷力轟擊,其中還有韓箐芷的帝意鎮壓,它的靈力飛速流逝,即使全力湧動紅蓮霸火,也難以煉化無窮無盡的冥雷。</p>
漸漸,衆人看到陷入陰暗雷劫劈殺當中,那道燃燒火焰的身軀,火勢越來越弱,直至化作一縷火點完全消失。</p>
這場神宮首席最強争鋒,結束了!</p>
“不過如此。”韓箐芷散去冥雷魂力,虛空矗立的雷雲消散,蔓延道場的雷光也漸漸消失,還以爲天權殿秦浩有多強,終究承受不住她的冥雷轟擊。</p>
可是就在這一瞬,隻見一道龐大漆黑身軀如狂風席卷而出,道場冥雷消散之際,一支無比鋒利的槍芒直襲韓箐芷面前,動作太快,身似殘影,完全閃躲不開。</p>
韓箐芷面色陡然變幻,美目閃過駭然之色,心頭同時爲之深深震驚。</p>
承受了她那麽多道冥雷,這秦浩,還有力氣出手。</p>
吱!</p>
正當此時,一條純白無瑕的獸影從甯天行位置飛速竄來,槍鋒即将刺在韓箐芷咽喉一刻,被這獸影阻擋中間。</p>
砰!</p>
白色獸影當即被槍鋒穿透,炸裂。</p>
不過,法相手臂一麻,身軀同樣被震退。</p>
“哼。”甯天行掌聚蛟龍金剪,随着金光飛射而出,裹挾規則之力的金剪轟在法相身軀,後者随之摔飛過去,砸落蕭晗跟前。</p>
這一次,真的敗了!</p>
道場變得安靜下來,無數目光望着場内四人,連番激戰過後,這四名最出衆的天才,各自都有傷勢。</p>
甯天行發絲淩亂不堪,嘴角仍舊往外滲血,他的身後,浮現着一頭巨大白色狐影,正是本命元魂,九尾幻狐。</p>
隻不過,那狐影少了一條尾巴。</p>
韓箐芷倒沒有大礙,僅僅氣息混亂,但她望向法相的眼神裏,帶着一種複雜。那倒地是個什麽樣的男人,承受她如此衆多的冥雷轟擊,竟還能吊着一口氣反擊。</p>
那一槍殺伐意念很強烈,縱然明知道這場較量隻是互相切磋,并不會真正刺下來,但那一瞬,韓箐芷依舊嗅到了死亡來臨。</p>
這男人,非常的危險!</p>
對比之下,蕭晗跟法相的傷就有點重了,前者衣衫有幾處破損,帶着血痕,看蕭晗蒼白的面色,顯然消耗不輕。</p>
法相更嚴重,以皇境之力硬悍帝階,拼到最後,可謂受創破重,尤其甯天行在最後打入他體内的血脈金剪,若這場較量不是切磋,而是可以取命,那這一擊足以斃命了。</p>
顯然,蕭晗與法相位居劣勢,甯天行和韓箐芷穩勝。</p>
“精彩,盡管敗了,然而秦師弟未入帝境,本就存在劣勢,缺少抗衡别人帝意的本錢,能夠與之正面激戰,七峰弟子當中能夠做到這一點,已經是極少。”雲易峰的中年道人開口,說得好像挺有道理,可細細聽去,似乎他話裏點評的秦浩,并沒有出衆之處。</p>
畢竟,他的師弟是甯天行。</p>
許多弟子盡皆點頭,秦浩之敗,确實情有可原。</p>
皇與帝境,有着質的區别,放在旁人身上,也許甯天行一招足以将之鎮壓,但秦浩那一槍,竟刺穿了他的規則,縱然有蕭晗幫忙,足以顯示不凡。</p>
隻是這不凡,依舊與諸人想象的,有些差距。</p>
也許,衆人對這位宮尊弟子的期望,可能有些過于高看吧,無論他天賦再怎麽出衆,也就比二等弟子強一些,依舊屬于親傳弟子,與甯天行等人天賦相差不大,隻是因爲弱了一境,敗也正常。</p>
但這一刻,已經有不少人想起甯天行之前的話,秦浩的天賦,真配得神宮第一人嗎?</p>
若照此戰來看,第一人似乎有些名不符實。</p>
天權真君目光掃視道場,能夠感受弟子之間細微的變化,有許多人開始質疑秦浩的能力,隻是礙于宮尊弟子之名,沒人敢說出來而已。</p>
“呵呵,這也算神宮第一?”甯天行淡淡笑着,用一種居高臨下的姿态,望着摔在地上,有着秦浩外貌之人,語氣裏似乎充斥一種不堪,繼續道:“神宮第一,我甯天行領教了。”</p>
東天面色猛然一沉,體内涅盤帝意猛然爆發。</p>
“東天。”天權喝止一聲,東天這才散去了帝意。</p>
“你有什麽想說的?”天權眼眸閉起,開口道,顯然是對秦浩本尊開口。</p>
“盡力了。”法相輕輕笑着回應道,雖然受創很重,卻沒有一絲鮮血流出。因爲,它本就是一具别人的法相之體而已。</p>
當聲音落下一刻,摔在道場的秦浩,身體漸漸變得透明,像是要歸于虛無,最終因爲靈力耗盡,化作一條遊龍形态朝着首席隊伍飛去,沒進了首無缺體内。</p>
“這……”</p>
頓時,道場人群轟動,七峰弟子盡皆無比震驚看着。</p>
死了嗎?</p>
受創太重,難道甯天行并沒有适可而止,不是抱着切磋的念頭,而是淩厲把秦浩抹殺。</p>
“我沒有。”甯天行也有點慌,誅殺宮尊弟子,他可擔不起這罪名,雖然他有抱着教訓秦浩的心理,好讓對方懂得敬畏,明白與他之間的差距,但要說殺死秦浩,甯天行絕對不敢做。</p>
何況,天權真君在場,其餘六位峰尊都在,如果他那一擊帶着殺念,是不可能坐視不管的。</p>
可爲何?</p>
“還是不願意站出來解釋嗎?小三,我是不是太縱容你了,讓你認爲,可以在神宮任意胡鬧?”天權猛然發出一聲爆喝,蒼老眼神睜開,銳利難當,直接朝着首無缺射了過去。</p>
此時,首無缺在這聲爆喝之下,外貌發生變化,在七峰弟子吃驚的目光中,他回歸原本尊容,恢複了秦浩之身,随即,轉頭朝甯天行的方向笑了笑:“沒錯,你擊敗的,僅僅是我一道分身。”</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