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五百三十七章 爲了生存</p>
陰雲翻滾,埋葬天地,像口巨大無邊的棺材吞沒神宮,與世徹底隔絕。</p>
虛空中,無數惡靈詭笑飄蕩着,隐匿在邪氣之内,一顆顆醜陋的腦袋不時從陰雲裏探出,注視着下空之人,用一種享受的表情看待他們掙紮。</p>
四處濃烈的壓抑感瘋狂收縮,讓人倍感心口沉悶,無法喘息,殘破的雲易峰雖看不到任何一具屍體,然而,幾乎淪爲廢墟的場景,足以證明這裏發生過何等慘烈的激鬥。</p>
此時秦浩解封射手戰衣,背後十二羽翼輕輕拍打,周身魔焰熊熊,緩緩懸浮而上,來到與聖華齊平的高度。</p>
如今除玄天峰尊外,七位峰尊的執念皆已消亡。</p>
東天化身麒麟神獸,氣息正不斷衰弱,殘剩不多的帝力,能夠維持執念不散已經很難,再沒有多餘的力量,去保護神宮弟子了。</p>
至于其餘幾位首席,幾乎被聖華煉殺幹淨。</p>
目睹一切發生,不是秦浩不出手,而是他無力參與,他清楚聖華目前到了何其恐怖的境界。</p>
但現在不反抗,也得反抗,已經沒人再護着他們。</p>
結界不破,無法離開。</p>
聖華不死,無人可活。</p>
接下去是場生存戰鬥,聖華不死,所有人都會被吞噬掉,煉得連神魂也不會留下。哪怕明知以卵擊石,也必須戰鬥。</p>
“是神宮弟子者,與我誅邪。”莊重而威怒的聲音滾蕩九天,來之靈魂深處的咆哮,這聲由帝靈發出的怒吼傳入諸人耳中,振聾發聩。</p>
反抗不僅爲了生存,這聲呐喊同樣延續着神宮的意志。</p>
但凡還認爲自己是神宮的弟子,與他誅邪。</p>
嗡嗡嗡嗡……</p>
璀璨光華在陰雲籠罩下接連閃爍開來,一團團光芒刺眼,神聖而悲壯,不斷朝着秦浩的位置騰空而去。</p>
爲首一人身披金蠍戰衣,周身劍芒沖天,赫然是南域首無缺。</p>
緊随着,有一人掌握金色瓶子,滔滔水氣彌漫,在他升空時,空間竟蕩漾起大海呼嘯之音,正是葉水寒。</p>
哞!</p>
富有野性的牛咆傳開,齊小瓜體型變大,那五米龐大軀體充滿了力量感,他矗立虛空,一身金甲璀璨耀眼,宛如金牛戰神。</p>
魔蠍宮,斬烨。</p>
獅子宮,海沙。</p>
處女宮,陳婉沁。</p>
雙魚宮,蕭晗。</p>
連同重創剛愈、神魂不穩的周悟道,亦帶着傷軀披上破損的天秤戰衣,與衆人堅定彙合。他天秤戰衣之上,前胸與後背位置,皆有一道掌形窟窿,望之觸目心驚。</p>
此外,還有兩道身影同時升空,一人身穿白羊戰衣,散發高貴氣場。</p>
另一人,整個軀體被刺目金光包裹,看不清身形,更看不清面貌,隻能透過金光隐約看到,那是位雙子金甲身影,此人不曾散發強大氣場,但能從他氣質上判斷,修爲絕不比其餘天驕弱,必然曾經也是一位峰尊的親傳弟子。</p>
但因爲白羊戰衣與雙子戰衣面罩落下,面孔被遮擋,所以無人能夠認出來他們的真身究竟是誰。</p>
“這是……”玄天仙君驚愕擡頭,懸浮虛空的十一道黃金戰衣,是她親手鍛造的神兵,當時準備送給新屆首席做禮物。</p>
這是真正的神兵,并非執念虛構而出。</p>
神宮毀滅那天,她是唯一逃出去的人,因爲天阙替她擋下必殺一擊,靠十二神兵器靈守護,方能僥幸逃生。</p>
最後她傷勢過重,神魂耗盡,隕落潛龍秘境之内,但她的執念,停留于神宮被毀的那刻。</p>
現在看到真正的十二戰衣,玄天的腦海裏一片空白。</p>
“師叔不必驚訝,它們地确是你的作品,在外界,有個運氣極好的家夥偶得師叔真傳,繼承了您的鑄造之法,以及師叔留下的獨門附魔傳承。您後繼有人,神宮的香火并沒有随着宗門滅亡而徹底斷絕。”</p>
秦浩的聲音在虛空中響起,戰弓張開,身體微微傾斜,面向聖華,一支黃金箭矢搭在了弓弦上,烙印在靈魂深處的落日心法流轉全身,那箭芒之中,誕生一股毀滅氣流,噴吐着熾盛之光。</p>
同一時刻,蕭晗、齊小瓜、葉水寒、首無缺諸人,盡皆圍繞秦浩站定,以射手宮爲中心,黃道十二宮化作圓形大陣,陣光之内,璀璨魂力接連釋放,場面極爲壯觀。</p>
血脈皇冠、劍劫之蓮,洪荒青牛,水神幻影,黃金巨猿……</p>
一道道元魂與戰衣共鳴,幻化十二宮幻影法身,天蠍、金牛、雙魚、水平、栩栩如生,映照天際,縱然虛空邪力陰霾也被一縷縷光芒穿透,在這刻,十二宮與天地大道共鳴。</p>
“還缺一個,甯超凡。”秦浩朝下空爆喝。</p>
與此同時,一道身軀不做猶豫,直接從下方騰空而起,周身璀璨金光釋放出來,巨蟹宮應召而歸。</p>
但穿戴巨蟹戰衣之人并非甯超凡,而是甯武帝國太子甯天行。</p>
“現在不是糾結戰衣歸屬的時候,我的力量比甯超凡更強。”甯天行直接向着秦浩出口道,言畢,三道強盛的魂力浮現背後,血脈蛟龍剪、琴魂、九尾幻狐,每一道元魂之中,盡皆閃爍着強大的帝意規則。</p>
同一時刻,巨蟹宮龐大的幻影騰霄而起,與蒼天之上的十二宮虛影彙合,氣勢滔天。</p>
秦浩望了甯天行一眼,眉頭微蹙,他将巨蟹宮戰衣送給甯超凡,如今卻穿在甯武太子的身上,對方必然是豪奪而來。</p>
但不可否側,甯天行的修爲确實要比甯超凡強太過,也更加适合應對眼前局勢。</p>
“好,好,我此生,再無所求。”玄天擡眸望着虛空的十二宮神器虛影,無盡光輝耀眼,各種規則道意不斷的朝着中央的射手宮彙去,他們正試圖将所有人的力量,凝聚于那枚黃金箭矢之上。</p>
隻是,玄天看得出來,因爲缺少器靈,十二宮失去了融合的媒介,哪怕秦浩他們再努力,也做不到十二人道意融合。</p>
嘩!</p>
這一刻,玄天執念散開,化作無數光點朝着虛空飛去,融進十二宮戰衣之内。</p>
神兵由她打造,沒人比她更加清楚如何正确使用。</p>
現在缺失器靈,那就她執念填補。</p>
嗡地一聲,天地震顫。</p>
當玄天執念融進十二戰衣的一瞬間,像有一條無形的線,将之串聯溝通,它們仿佛全部活了過來。</p>
秦浩諸人能夠清晰感應到,彼此之間擁有的規則力量,那道意仿佛不在屬于個人,而是屬于他們整體,他們每個人都能夠驅動對方的力量。</p>
集十二人道意,賦予給一個人,從而獲取超越武道極限的力量,這理念剛好與邪源一緻。</p>
但不同的是,玄天采取鑄器之道完成,借神兵彙集諸人之力。</p>
而邪源,則是吞噬他人之道。</p>
“恭送玄天峰尊。”秦浩發出一道肅穆的長嘯,扣緊的箭矢上,十二重道意瘋狂攀升凝聚,震蕩的毀滅之力似能摧毀諸天。</p>
玄天以執念填補器靈,方給他們融合彼此道意的機會,此箭過後,世上再無玄天女帝。</p>
“恭送師叔。”蕭晗諸人齊聲哽咽呐喊。</p>
此時,下方目睹之人,盡皆心神震顫,連最後一位峰尊的執念,也奉獻了自身,化爲器靈,隻是爲幫他們打開一條生存的夾縫。</p>
那麽,他們又有何理由不去與聖華反抗?</p>
“都是死人嗎?我們該做點什麽了。”蘇晉踏步而出,那張臉上,再也看不到狗蛋稚嫩的形狀,唯剩下屬于蘇晉的氣質。</p>
笛魂浮現,被他橫置唇下,一曲笛聲悠揚,奏響了七峰弟子反撲的樂章。</p>
“雷罰。”韓箐芷指向蒼穹,帝意扶搖而上,與大道溝通,一團恐怖的雷雲轉眼形成,閃爍的冥雷遊走在雲層之間,随着雲層轉動,咔嚓一聲震響,冥雷殺伐而下,落向聖華頭頂。</p>
與此同時,七峰弟子盡皆元魂釋放,魂光遮天蔽日,無數獸影,刀劍器魂,像是誕生的驟雨,全部朝着聖華轟擊而去。</p>
縱然他們無法像秦浩十二人一般,将諸多道法融合爲一,但這麽多攻擊降臨,威勢也是極猛,多少應該能爲秦浩削弱一部分聖華的邪力吧。</p>
“爾等蝼蟻,妄想逆神?”聖華冷漠注視着,面對鋪天轟來的攻勢,毫不動容。</p>
他的目光,隻落向位于黃道十二陣之内的秦浩身上,曾經他給過秦浩一次機會,讓對方離開。</p>
他說,“天下之大,何處不能修行,爲何非進神宮?”</p>
秦浩卻回答,“天下之大皆可修行,爲何獨獨神宮不能修行?”</p>
“既然執意進來,那便要付出代價。”聖華眼中邪光強烈,一拳轟殺向前,充斥強大邪力的拳意,竟打得空間爲之靜止。</p>
七峰弟子釋放百計道法,竟全部淪陷空間之内,難越邪力半步,就連韓箐芷的冥雷,也靜止在聖華頭頂,無法劈殺而下。</p>
随後,伴随“嘩”地一聲碎響。</p>
淪陷空間的道法盡散,聖華眸子微微上揚,凝視虛空冥雷,一眼之威,竟使龐大雷雲都爲之湮滅。</p>
“啊!”</p>
韓箐芷雙手狠狠捂住雙眼,指縫間,鮮血潺潺流淌,遭受有史以來最可怕的意念侵入,剛才她帝意聚雷雲,意志矗立虛空,隻是與聖華對視一眼,感覺神魂都要被一種強大的邪力撕裂開。</p>
眼窩火辣辣的痛,眼睛猶如被挖出去一樣,懷有寂滅之眼的她,從來隻有主宰别人的意志。但聖華那一眼,卻是可以主宰她的生死。</p>
哇地一聲,七峰弟子齊噴鮮血,一道道身軀接連癱瘓倒地,他們眼神之内,充斥着無法言喻的恐懼,剛才有一道念力襲壓而來,人人腦海之中誕生了一位可怕的邪神虛影,他們合力轟出數以百計的規則道法,卻在聖華一念之間,不複存在。</p>
這是何其霸道的力量,如真神主宰天道,天道之下,萬法不存。</p>
“聖華。”一聲狂吼如驚雷劈開天地,虛空中,一道奪目黃金箭光貫穿而過,攜帶毀滅氣流,至黃道十二陣中央射殺而來。</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