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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六百二十章 大師可有罪?</p>
燕祖與府帝皆沒有動,不是不想,而是心有忌憚,他們都很明白,這時候誰先動,肯定遭受那股超強帝意鎮壓。</p>
無垠虛空,此刻,唯獨天罡寺慧通一人獨行,他步步朝着蕭毅逼近,周身佛門金光帶給諸人極強的壓迫。</p>
許多人看着這一幕,面露不解之色,今日攪動風波之人乃是秦浩,慧通方丈該找秦浩論武才對,爲何朝着蕭毅壓迫而去?</p>
秦浩也有些看不懂,水風步邁出,一步過後,立在蕭毅與蕭晗前方,面向慧通和尚,兩人戰鬥沒有打完,他不可能放任對方向其他人下手,何況,背後是他的嶽父。</p>
“秦施主,老衲不與你爲敵,已是佛主慈悲寬恕,你也莫要阻擋貧僧。否則,休怪佛法無情。”慧通腳步猛然停頓,出口沉喝道。除燕祖與府帝以外,場内任何人他都不會放在眼裏,直接出手。但秦浩修爲多強,他心中有答案。</p>
“爲何?”秦浩問道:“難道我不是大師的目标?”</p>
爲什麽偏偏找蕭毅?</p>
“蕭施主修煉魔功之道,他有罪,今日,讓老衲以佛門聖法,淨化蕭施主的帝道。”慧通開口回答,語氣極其堅決,魔、佛自古不兩立,此乃佛門行事之道。</p>
秦浩笑了,淨化蕭毅帝道?說難聽點,廢了蕭毅修爲。</p>
這和尚,夠狠啊。</p>
“秦浩,讓開。”蕭毅站了出來,帝意綻放,黑色帝光浮現身軀,他修煉魔道功法并非秘密,北疆諸勢力皆知。若非這一身魔功,他這十年也收複不得大遼。</p>
這一戰既然找他,他不會退縮。</p>
然而,秦浩步伐邁出,又走在蕭毅前方。</p>
慧通頓時眉頭擰緊,出口道:“秦施主再若阻攔佛門行事,老衲便要動用全力,不會留半絲餘勁。”</p>
這語氣,帶着淡淡的威脅,他會不惜一切代價,将秦浩抹殺。</p>
“全力……你以爲就你自己沒用全力?”秦浩爆喝出聲,極爲震撼的龍吟從帝軀傳開,可怕的龍威震蕩,一層龍鱗覆蓋面頰,右臂整個化爲鋒利龍爪。</p>
之前與慧通一戰,他龍化狀态都沒開啓,龍之力僅僅用了五成。</p>
全力?好,便讓慧通看看什麽叫做全力。</p>
可怕的龍嘯震蕩虛空,音波輻射開來,所有人堵住耳朵,感覺腦海中有頭惡龍瘋狂翻騰,欲撕裂諸人靈魂。</p>
一道道璀璨光芒接連爆發,洞穿秦浩周身各大要穴,九宮戰帝力充斥血脈之中,八宮齊開,衍化戰神法體,可怕的戰神意志從九天降臨,附着秦浩身軀,遠遠看去,竟是一尊龐大戰神虛影籠罩着他,無窮戰意彌漫,虛影通體璀璨,不可一世到極緻。</p>
伴随着武君隕星之道運轉,蒼天完全變作星空道界,天穹群星閃爍,一道道星芒之力垂落戰神虛影上,當秦浩拳頭擡起時,大道爲之狂震,戰神虛影同樣一拳轟殺向前,拳頭聚成巨大的隕星,火焰滾滾,轟向天罡寺的方丈。</p>
這一刻,蒼天似崩塌了般,所有人站立不穩,僅僅戰神虛影揮拳時的氣流,便讓場内諸元帝,盡皆不受控制倒退,包括蕭毅在内。</p>
慧通面色頓時狂變,經脈之中血液狂湧,一股股神聖佛力瘋狂湧向外界,他的軀體爆發出來滔天佛光,凝聚成一尊巨大百丈佛身,慧通處于佛身中央,舉掌重重拍向前去,這尊巨佛同樣手掌拍向前方,頃刻間,戰神虛影的隕星拳頭,與佛像的佛掌對轟在一起。</p>
砰砰砰!!</p>
虛空四處炸出音爆聲,空間宛若鏡子破碎,露出一條條恐怖的斷層。這一刻,強如燕祖與府帝也是老眼爆瞪,龐大帝意綻放,周身形成一道護體罡氣,以此抵擋兩人橫掃而出的力量。</p>
至于齊小瓜諸人,早溜之大吉,躲到極遠之地。</p>
噗!</p>
姜軒主的修爲弱了點,人皇巅峰,他沒有入帝,速度自然不及在場諸多元帝,身體僅僅被餘波輕微的掃了下,便感覺如同剝去一層皮,那滋味,美妙的無法言喻。</p>
此時,戰神隕星之拳轟中佛像巨掌,裹挾大道蠻荒的力量狂暴而出,佛掌直接震成了虛無,随即,這一拳順勢往前,打穿巨佛之身,城内無數人驚恐看到,佛像金身被轟穿一個巨大的透明窟窿,這一拳,最終震在了慧通方丈身上。</p>
噗!</p>
一口佛血噴灑而出,籠罩慧通身軀的佛光完全被轟散掉,他步伐踉跄後退,一邊退,一邊忍不住劇烈咳嗽,光頭之上布滿了青筋,一條條粗大血管仿佛要從皮層裏爆裂出來,顯然秦浩這一擊,超出他所能承受的最大範圍。</p>
天方寺方丈,号稱北疆各家老祖不出,帝道一境無敵的慧通神僧,終究敗了!</p>
秦浩隻用一拳,擊穿他的佛體,震散他的佛光,将之重創頻頻吐血。</p>
但他之前卻稱,讓秦浩束手就擒,否側,今日到場元帝,無一人能從他眼皮底下安全脫身。</p>
甚至就在剛才,他還隐隐的威脅秦浩,莫要阻擋佛門行事,因爲,他并沒有出全力。</p>
而現在,這便是他的全力?</p>
一拳,被秦浩打得佛功盡散,瘋狂倒退,咳嗽吐血,稱之爲不堪一擊也不爲過。</p>
震撼!</p>
無比的震撼!</p>
甚至連燕祖與府帝,也被秦浩這一拳震驚到了,誰能想象,天罡寺方丈,受十餘位元帝圍攻卻毫發無損,最終不堪秦浩一拳之力。</p>
此刻,慧通一連後退數十米,方才穩住腳底,隻感覺渾身骨骼似都被秦浩震碎,他内心同樣震撼,不解的眼神看着前方那名白發青年。</p>
“爲什麽?”</p>
他問道。</p>
他自知天賦不高,也許終身都無法踏臨帝主一層。所以,他苦修佛法,忍常人所不能忍,鑄無暇肉軀,煉無暇佛意,修佛門至高佛法,一切都被他錘煉到極限,他所走的,是一條大陸元帝從不敢嘗試的艱辛帝道,因爲這條路,損耗的時間太久,也許人的一生都要卡在這條路上。</p>
即使如此,慧通無怨無悔,他的努力與刻苦,最終修成了一條遠超其他元帝強者的無暇之道,不存在弱點。</p>
但怎會,敗于秦浩帝境四重之手?</p>
他不明白,甚至慧通的眼神都迷茫了。</p>
“因爲極限與極限之間,也是有差距的,你所謂的極限隻是自身極限,但又怎知,旁人的極限會有多高。”秦浩道。</p>
這句話有些殘忍,但卻是事實,哪怕慧通曆盡千辛萬苦磨練成無暇帝者,但自身天賦有限,若遇見比他天賦更妖孽,同樣鑄出一條無暇之道的帝者,敗,也敗得理所應當。</p>
慧通臉上露出一股悲涼,他明白了,看着秦浩道:“即便如此,我欲淨化蕭武帝罪孽,秦施主又爲何阻止老衲?”</p>
他已經說過不與秦浩爲敵,他都放過了秦浩,在他看來,秦浩也當如此,互不幹涉才對。</p>
“罪?敢問大師,蕭武帝何罪之有?”秦浩道。</p>
“修煉魔道便是罪。”慧通義正言辭,魔道難以控制,蕭毅目前沒犯下大錯,不代表以後不會,佛門僧人,理當把危險扼殺萌芽之中,爲世人消災解難。</p>
“荒唐,照大師之意,修煉武道之人皆有罪。”秦浩覺得可笑,擁有武力便是罪?世間武者千千萬,武道存在一天,始終會有弱肉強食。</p>
“對,都有罪。”慧通咬牙說道。</p>
“那大師可曾想過,你也有罪?”秦浩嚴肅開口,慧通也修武。</p>
“阿彌陀佛。”慧通閉上雙眼,拒絕回答。</p>
“别一口一句阿彌陀佛裝高尚,我且問你,你心中所謂的佛,便是仗着佛力高深,強迫讓人按照你的意思行事,世間蒼生,皆以你佛門之道生存?”秦浩道,強迫他人,難道不是罪?</p>
“老衲遁入空門,秉心爲佛,勸人向善,替天而行,敢問施主,引人向善也算罪?”慧通反問。</p>
“引人向善何須動武力,既修佛,便回去好好念經,勸人向善,自有佛門經文普度衆生,大師何須武力鎮壓逼迫他人?”</p>
“你……”慧通面色漲紅,他何嘗不懂這個道理,然而,武道修行世界,口舌之勇有何用,沒有實力,要如何立足?</p>
“你武力強迫别人,與其他武者有何分别?他日你若證道圓滿,修成帝主強者,是不是天下皆照你的意思來?若不肯,蒼生是不是都是惡,都得滅殺?那你的佛,究竟是佛還是魔?”秦浩道。</p>
“噗!”</p>
慧通一口滾燙的佛血噴出,秦浩字字沖擊他着他的神魂,刺進他的佛心,仿佛一團惡心的泥漿淋在他内心的佛像上,宛若化成一尊醜陋的魔鬼。</p>
他一心修佛,到頭來,竟成爲了世人眼中的魔嗎?</p>
是蒼生錯了,還是他錯了?</p>
難道佛,真的如此醜陋,真的有罪孽。</p>
慧通迷茫了,他的佛心失去了方向,他感覺修武原本就是個錯誤,尤其在遭受秦浩質問的情況下,他眼角餘光仍然克制不住偷偷望了一眼秦雲手裏的軒轅帝戟,他的内心又泛出一股強烈的占有沖動。</p>
這一刻,慧通明白了,他有罪。</p>
砰!</p>
蘊含佛力的手掌重重印在胸口,恐怖佛力席卷全身,一道道血光不斷從慧通的軀體爆裂,這一掌,震碎了他全身經脈,也毀掉了近千年修爲。</p>
如秦浩所言,往後,他隻念佛,不論武;沒有強弱,便也不存在其他癡念。</p>
莊嚴的袈裟滿是鮮血,慧通自毀帝道,驚呆了所有人,連同秦浩也是不可思議的看着他,這和尚行事作風,未免太過偏執。</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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