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七百零七章 以劍證帝主</p>
秦浩安靜看着伯長知,物以類聚,人以群分,道祖身上有東天師哥的内斂與沉靜,也藏着時牧師兄的鋒銳與執着,他自知壽元有限,爲待故友歸來,選擇巅峰時期神魂陷入沉眠。這一等,便是千年,情誼令人動容。</p>
深深一躬,秦浩開口道:“前輩命力通天,真乃近神之人,兩位師哥有道祖如此摯交,何其幸甚。”</p>
伯長知笑了笑,道:“你過譽了,個人天賦如此,不值一曬。不過,于世俗界之人而言,稱占命者近神也不過爲,占命者窺天理命數,可逆小劫,但終究局限于此,掙脫不得大勢,即使窺破了天機,仍受大道束縛,神道豈有那麽簡單。”</p>
“前輩如今是何狀态?”秦浩關心道,伯長知氣息很特殊,似真似假,若有若無,表面宛若不死蒼松,卻又給人終焉将近的感覺。</p>
“半死人吧。”伯長知歎道:“千年前,我以陰陽道法逆天而行,截斷了壽元流逝,進入假死狀态。今朝神魂蘇醒,壽元會延續之前消耗下去,實則剩餘時日不多。”</p>
“這……”秦浩爲之震撼,強行截斷壽元?等于和天道抗争,世間竟有如此手段,道祖堪稱逆天妖人。不過,他更在意後半句話,時日不多究竟又剩多少?</p>
“别擔憂,見不到道門昌盛,我不會閉眼的,不知道百年是否能夠如願呢。”伯長知呵呵笑了笑,哪有真正可以截斷壽元的方法,他所謂的截斷,也隻是大大延緩了生命流失的速度,沉眠千年間其實也有一定損耗。</p>
“百年。”秦浩輕輕吐出一縷氣:“時東有前輩培養,以他的天賦,百年後,應該足以擔當大任。”</p>
“你要走?”伯長知聽出弦外之音,不容秦浩回答,他繼續道:“你現在是李初三,便留在道山,南天峰崩毀,地脈雖然未曾受損,卻也被你消耗的差不多了,若要證道帝主,甚至超越帝主,我可助你一臂之,畢竟,按照你淬煉帝道殘酷的方式,區區三年,時間遠遠不夠用。”</p>
“不是吧。”秦浩簡直無語,開始有些害怕面對這些窺伺天理命數的占命師,他讓戰樓帶話回去,三年要聽到沐信诏重返蓬萊的消息,否側,踏至落日峰,在道祖面前簡直一點隐私都沒有了。</p>
“我沒有偷聽,你命力顯示的,聽我的,留下來,唯有陰陽道法可助你淬煉出至極道意,想要與東界那位人物一争高下,你至少需要達到我目前的水準。”伯長知神色很凝重,他感知過戰武實力,隻在他之上,不在他之下,秦浩起碼得提升至無暇帝境,才有資格與之對談。</p>
“另外,喊前輩太生疏了,你怎麽叫阿東和小牧,便如何喊我,總不能讓我們三個差輩吧。”伯長知指了指供堂最上方的三尊靈位,平起平坐。</p>
“在您面前,好像我沒有半點選擇的權利。”秦浩無奈攤開手,道祖的話說到這份上,怎好意思拒絕,而且若要一路淬煉無暇帝道,他确實需要伯長知的幫助。</p>
“來,喊聲師哥聽聽。”伯長知咧開嘴笑了笑。</p>
“您老剛醒,要不先洗個澡,晚輩還有事,不打攪了。”秦浩感覺像面對一隻老狐狸,轉身便走,對着道祖喊師哥,他實在喊不出口。</p>
“兩世帝王,害羞個什麽勁兒。”伯長知嘟哝了一句,奔出殿外的秦浩聽見背後傳來的話,差點順着石階翻滾下去。</p>
長長籲出一口重氣,伯長知轉身面向東天和時牧的靈位,悠長說道:“你們萬裏迢迢把他送來我的手裏,是要我爲你們完成神道上的心願嗎?”</p>
南極神宮,世俗人眼中神明居住的地方,大陸武者心目中的至高武府,一切是那麽的神秘而強大。但對于伯長知而言,他可以通過秦浩身上殘留的因果,大概判斷出來那是一個怎麽樣的世界。</p>
神宮毀厄,東天與時牧随同一起埋葬其中,千年後,爲願師兄的夢想,秦浩萬裏迢迢來到東洲南界道山,爲東天守護道門同時,換個角度思考,何嘗不是東天把他送了過來?</p>
這,便是命。</p>
伯長知的心願已經了結,雖然最終沒有等到要等的人,卻迎來了新的使命。也許,這便是冥冥中天道的安排吧。</p>
最後深深看了一眼殿外那人的背影,凝視秦浩背影這一瞬間,伯長知周身閃爍着玄奧莫測的陰陽光輝,他可以看透丹帝兩世輪回,以及接下來的命劫,唯獨看不穿秦浩的起源,由何而生,根又在哪裏,似浩瀚無盡的迷霧。</p>
“這個小子非常的不簡單,丹術烙印于血脈,與生俱來,塵世帝道隻是一個過渡。”伯長知似乎已經看到了秦浩的未來,帝路走完,路卻更長、更廣,秦浩的天地不僅僅隻在神荒。而伯長知,也隻是陪同秦浩走上一段路程的行人而已。</p>
“諸同門師弟師妹,爲我尋一人蹤迹,帝道六重境,或許更高,擅布陣技巧……”出了道殿,秦浩立刻取出命簡,念力融入其中,與三百神宮弟子神魂溝通。</p>
命簡之内,鎖着三百神宮弟子每人一縷神魂,當初完成後,師姐立刻交在秦浩手上,爲的就是某一天可爲他派上用場。</p>
将有關顔老北的一切以及長相詳細傳達下去,接下來等待消息即可。至于能不能找到顔叔,便看顔如霜的命了。</p>
此番道山一戰,無論對于秦浩或者道門,皆意義巨大。</p>
撼天族兩位大帝強者親臨,帝仆随行,攜大軍數萬,隻爲擒拿一人,他們精銳盡出,連水瑤聖宮都直接無視,卻萬萬沒想到,非凡最後沒拿住人,反倒損兵折将,死了兩名元帝,還折了兩柄帝器,兵将什麽的更不用提,姞濤和蒼曜險些也回不了家。</p>
這一戰,對撼天族影響也不小,回去之後,難免淪爲東界笑柄。</p>
道山因爲伯長知從沉眠中突然蘇醒,外加上劫劍帝“李初三”,從此宗門地位一躍晉升至霸主級别,與南界水瑤聖國、金剛院、聖劍風族齊名,而且道祖之威,穩穩的壓制着三大勢力,有成爲南界第一霸主的勢頭。</p>
聖宮方面,有意割據南江十五郡,以及周邊六十餘座城池,恭讓道山統轄,卻被道祖婉言拒絕,伯長知并沒有稱霸的野心,道山隻爲傳道,弟子不論出身,不分尊卑,這一點,倒與神宮理念極爲酷似,深得秦浩欣賞。</p>
至于秦浩本人,并沒有因爲戰神衛出面“提攜”而放松自己,相反,他心底很壓抑,小樓是戰武最親自的人,跟兒子毫無區别,有足夠的地位代替戰神殿的立場,秦浩與他說的都很明白,以東秦爲界,隻要丹帝不涉足,雙方自然相安無事。但若越過雷池半步,戰武必然不會容忍。</p>
秦浩的态度也很明确,三年爲期,放沐老帝主回歸,戰武發罪己诏,公諸六百年前葬神谷真相,洗脫斬浪四人蒙受的不白之冤,否側三年後,他将重歸落日之巅,龍與虎之間,終究有一場交鋒。那個時候,小樓便不是再是小樓,而是誓死扞衛戰神榮耀的戰神衛,雙方都不會留情。</p>
時間一天天過去,道山越來越熱鬧,方圓萬裏,乃至其餘四界,求道弟子絡繹不絕,水瑤聖宮都承認了道山的霸主地位。而且,戰神殿派出所有戰神衛昭告整個東洲,丹帝後人落葉道山,爲道山傳道,五界各霸主勢力皆要讓其方便,否側,便是對落日戰神不敬。</p>
戰神令一出,五界爲之動蕩,丹帝之後,本身具有濃厚的傳奇色彩,況且又有戰神殿撐腰。一時間,東洲風雲變幻,許多霸主勢力門下傳人紛紛避讓道山弟子,連一開始有意與道山争鋒的霸主勢力頓時也老實了下去,道祖成名過于久遠,歲月消磨下,世人忘卻了伯長知的強橫,能成帝主強者,哪個又不是天賦絕倫,心高氣傲之輩,不乏有與道祖争鋒之人。然而,他們不敬伯長知可以,不能不敬落日戰神。</p>
這份戰神令實在太具有威懾力,連東洲帝主強者也要避讓。這便讓道山之名更加壯大,無數人跪求而來,其中還有不少落日戰神的崇拜者,進戰神殿太難,若能進道山,與丹帝後人拉近關系,不失爲最佳選擇。畢竟,丹帝的後人也被庇護戰神殿之下。</p>
一開始,秦浩心裏有點不舒服,後來慢慢就平淡了,大秦丹帝與落日戰神不過都是世人給予的稱呼,浮華之名而已,他隻顧修行,不理虛名紛擾。</p>
要說最難受的,便是東海撼天族,姞牙稀裏糊塗死了十年,終于查到真兇,原本他們拿人的時候無視水瑤大帝,其實是打了落日戰神的名号。誰能想到,突然間李初三被戰神殿庇護,别說道山有道祖鎮守,即使沒有伯長知,現在他們也動不了秦浩分毫。</p>
不是不想,而是不敢再動。</p>
損失那麽大,前後死了四名家族元帝,姞牙也白死了,唯有啞巴吃黃連,有苦往下咽。這口氣,撼天族不咽也不行。據東海漁民說,蒼曜帝王爲此硬生生氣吐血昏厥了半個多月。</p>
當然,這一切,秦浩自然不知道,也完全不在乎,接下來這一年,他在道山潛心修煉,借道祖陰陽造化之力淬煉帝意,一年過後,今日道山再度迎來一場震撼的盛景。</p>
南天劫劍帝,九重證道圓滿,終成劍道帝主。</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