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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八百三十九章 何年君女歸</p>
當年那件事傳回北疆,對蕭毅以及秦頂天夫婦打擊十分沉重。</p>
秦浩爲東洲丹帝傳世,令秦頂天和唐容感到無法适從,直到過了許多年才漸漸解開心結,每當憶起秦浩對家族種種,他們才堅信那是親生的,絕非什麽奪舍一說。</p>
其實秦浩狀況地确與奪舍不同,他融合軀體本身記憶,繼承了對方對族人和父母的感情,而非滅殺了軀體原主人的靈魂,兩者意義不一樣。于秦浩來說,秦頂天和唐容便是再世父母。</p>
可是,等秦頂天和唐容緩過來的時候,又陷入第二重折磨,兒子不在了。</p>
蕭毅的痛苦并不亞于兩人,曾有一段時間渾渾噩噩,癡癡傻傻,欲想結束掉性命,他隻有蕭晗一個女兒,自幼不在身邊,好不容易盼得團聚,女兒也成了家,結果與秦浩雙雙死在戰神殿手裏。</p>
落日戰神像尊神明踩在蕭毅頭頂,把他的意志和尊嚴碾在地上,反抗不得,人世最痛苦的事莫過于此,明知仇人是誰,卻無法報仇,痛苦、内疚和自責積在心底,它會不斷吞噬一個人的鬥志,最終使其變成毫無靈魂的空殼。</p>
好在,秦寶兒的出現讓蕭毅燃起了對活下去的希望,那是秦浩和蕭晗的女兒,是他的外孫女,身上流淌着蕭晗的骨血。鳳花島之人送來秦寶兒影像那一刻,簡直是天降的恩賜,讓蕭毅既驚喜又悲痛,怎麽也不會想到,世上并非他孤零零一個人,他還有個外孫女。</p>
可憐,外孫女卻比蕭晗的命運更悲慘,幼年痛失雙親。</p>
蒼天,對他蕭家太殘忍。</p>
此時,蕭毅寝宮之中,秦頂天夫婦也在這裏,三人并排坐在一塊兒,衣冠整潔,面色莊重,頗有儀式感,同時看着前方浮現的一幕幻景。</p>
在幻景畫面中,有一少女親切的口喚外公、爺爺和奶奶,做着一些古靈精怪的動作,模樣既活潑又可愛,直逗得三位長輩忍俊不禁,好似少女時期的蕭晗。</p>
“瞧瞧,丫頭這眼睛像浩兒,陽光,堅韌又明亮。”秦頂天贊道。</p>
“一點都不像,浩兒太深沉,眸如淵,氣如虹,不動則已,動則天地俱驚,這丫頭眼睛、鼻子和小嘴都像晗兒。”蕭毅笑呵呵說道。</p>
“身高,身高像。”唐容開口道,上下打量畫面中秦寶二的身形,這高挑的身段,怕是不容易找婆家。</p>
“不不不,身高也像晗兒,跟當年晗兒一樣高,我自己的女兒我能不知道嗎?”蕭毅無比堅定道。</p>
秦頂天和唐容略有不悅,哪裏都像晗兒,生孩子也不是一個人的事兒啊。</p>
咻!</p>
一道無比迅快的劍光降臨蕭帝宮,直沖寝宮落下,護宮侍衛盡皆退避。</p>
“毅叔,義父義母,你們都在。”首無缺笑着邁了進來,手上托着一件花盆雕塑,乃東洲七彩海石鍛造,一棵桃樹長在花盆之中,如是活物般光彩閃閃,貴氣非凡。</p>
“無缺。”蕭毅、秦頂天、唐容急忙起身,迎向首無缺,跟看見他們的兒子秦浩一樣,眼神無比親切。</p>
“你怎麽來了。”蕭毅欣喜說道,無缺坐鎮真極峰,防止甯武大軍渡海遠征西涼,逢年過節才會來,今日倒有些突然。</p>
“數天前雲柔島主命人送來,寶兒親手雕的,我解決了一點私事,便即刻給你們送來。”無缺笑着将盆雕交在唐容手裏,唐容仔細觀摩,驚贊連連,侍衛寶貝般抱在懷裏不舍得松手。</p>
“命人送來便可,你破境在即,當以修行爲重。”蕭毅拉着無缺坐下,如今他的境界遠不如後輩們強,可帝道方面蕭毅還是能夠感覺到一些,無缺證道氣息已臻極限,下一步便是過至極之境邁真我,這對帝主層次而言乃人生中無比重要的階段。</p>
“北疆這邊一切安好,有斬祖、姜聖帝鎮守,你大可放心,何況,還有那一支族人。”秦頂天也勸道,提及“那支族人”的時候,格外謹慎和小聲,生怕被人聽到。</p>
“無妨,真我之道乃心境升華,道意通達至極足夠。”無缺自然知道“那支族人”代表着什麽,至于破境,目前他還沒有信心戰勝自我。</p>
“高層帝道修行,我們不是太懂,你心裏有數便好。”秦頂天放心道。</p>
“無缺來啦。”一道鍾鳴般洪亮的嗓音傳來,随即,數道身影邁進房内,斬廣鶴,斬文哲,一衆斬族帝道強者前來接見真極劍主。</p>
“前輩,哲叔,諸位長輩好。”無缺從座位起身朝衆人緻禮,以他如今修爲,其實大可不必行禮,但輩分上要給予對方尊敬。</p>
“坐,坐。”斬廣鶴朗聲笑道。</p>
“都坐吧。”蕭毅說道,這裏沒有外人,無須在意小節。</p>
一衆斬族元帝這才坐向偏側。</p>
“無缺,可有烨兒消息?”斬文哲出口問了句,這一句令房内氣氛變凝重了些。</p>
“人在落日峰,具體如何,尚不得知。”無缺看着斬廣鶴,心裏很同情對方。</p>
當年葬神谷一戰後,西涼、北疆随隊入遺迹之人皆都平安歸返,唯獨斬烨扣押,被戰神衛帶去了落日峰,嫪象代戰武傳話,稱之爲教訓,讓斬族好生反思。</p>
落日峰上駐紮三萬戰神衛,都乃落日戰神嫡系,可謂滴水不漏,根本打不通關系,斬烨被扣押過去,無從得知下場如何。</p>
但,應該好不到哪裏去。</p>
“别不開提哪壺。”斬祖沉着臉訓了一聲,每次真極劍帝來蕭帝宮探望,斬文哲總問這一句話,雖然他心裏也不好受,但自個扛着就好,幹嘛讓所有人都不痛快。</p>
“唉。”斬文哲長歎了聲,把頭深深低下。</p>
“你再吭聲就給我滾出去,我最煩唉聲歎息。”斬廣鶴怒道,畢竟是與四大神将一個時代的老将,牛脾氣剛強火爆,頓時,斬文哲再也不敢出聲,呼吸都特别小心。</p>
“斬祖,文哲兄的心情,我們很理解,若非爲了浩兒……”蕭毅沒有繼續往下說,此時房内氣氛已經非常壓抑,那件事像堵在他們心裏的一塊石頭,每當提及都無法喘息,似要把這一群連死都不怕的男人壓垮。</p>
空間沉默了下去,心情挺好的蕭毅和秦頂天夫婦,也因爲斬文哲的一句話,搞得開始沉重起來。</p>
首無缺本就不是個愛說話的人,如此一來,他都不知道該如何出口才好。</p>
“既然說到這兒了,我便多嘴提一提,你們說,當年西海那件事……會不會是浩兒幹的。”秦頂天眼神無比認真的看向首無缺,這年輕人對他兒子的了解甚至超過了他這位父親。</p>
“絕對不可能。”首無缺明白秦頂天心裏的想法,秦浩不可能活着,即便有萬分之一活着的希望,出手截殺東洲聯軍之人也絕非秦浩本人。</p>
風君飛什麽人物?</p>
風族老族長,盛名已久的東洲劍主強者,修爲之強在二十年前足以與他舅舅不相伯仲,甚至久戰下去,隐隐可能壓制牧雲蹤。</p>
天之涯,鬼荒以及雲天宮,當年入葬神遺迹的高手盡皆死掉,即使聯軍之中無人認識秦浩,至少風君飛不會忘。</p>
畢竟,葬神平原諸多霸主交鋒,風君飛親身參與其中,秦浩所掌控的規則和道意,那老家夥知根知底。</p>
真是秦浩截殺了對方,即使易容喬裝,以風君飛的修爲不可能認不出來,那時戰神衛能坐得住?必将再度出動。</p>
從戰神殿動向足以判斷,絕非秦浩所爲。</p>
其實,曾經無缺也考慮過,有這樣能力的人,并且甘願爲西涼涉險挑釁戰神殿威嚴,也隻有當年的秦浩才具備截殺資格。</p>
後來再一想,無缺便直接否定了。</p>
此時,秦頂天臉色透漏着巨大失望,幻象再一次破滅,兒子真的死了嗎。</p>
“行了行了,過去的事别揪着不放,老年人多往前看,寶兒公主可好,雲柔島主何時準備把小公主送來與我這老臣團聚。”斬廣鶴眼神泛着激動,迫不及待:“主上的女兒,斬族未來輔佐的小主子,不知小主子是否修煉水風步,點金指太難,對女孩素質要求極高,還是不要練了,煉丹什麽的不能丢。”</p>
“可是,主上丹道太高超,老臣不懂,嗯,是時候去一趟西涼,讓新月一門準備下,新月一門傳承了主上丹道精髓,斬族一脈更擅長戰技,我決定傳寶兒公主九天連斬,我這一身威力無窮的戰鬥激情全都要交托給小主子。”</p>
斬光鶴自言自語,沉溺其中無法自拔,使得其他人無比尴尬。</p>
蕭毅和秦頂天對視,皆都是無奈的表情,秦浩丹帝傳世,保留了上一世記憶和道法,對于斬族而言,自然是主子,但蕭毅和秦頂天可不會也不敢占斬廣鶴的便宜。</p>
算了,各自論輩,互不影響。</p>
“寶兒丫頭啊,怕一時還不能來團聚。”無缺昂頭輕歎,這非小事,稍微不慎便會引至災臨。</p>
寶兒是秦浩的骨血,戰神殿抓穩把柄,她焉有活路?</p>
雲柔冒着巨大風險瞧瞧派人送來影像,已解衆人之思,已經非常大度。</p>
說起來,其實寶兒跟着雲柔島主比跟着他們更好,鳳花島能給予她更多修煉資源、教導以及保護。在那裏,秦寶兒名叫雲寶寶,乃真我帝主雲柔之女。</p>
西涼,終究還配不上她,除非丹帝在世。</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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