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第一千八百六十五章 神殿三無暇</p>
遠離塵嚣的升天村,秦浩在這裏待了一小會兒,然而對于青老劍老而言,這一小會兒恍如千古,熬息如年。</p>
不需要折磨,秦浩也不屑折磨,僅僅蹲在青老劍老面前,看着他掙紮,一邊慢慢往自己嘴裏送着丹藥,盡管秦浩吃下去也沒什麽助益。</p>
青霜劍老修爲被廢,帝道強者失去充盈的帝力,本就大限腐朽的身體以不可思議的速度瘋狂衰竭,先是肉身、再是神魂,接着是意志,那滋味比用刑更痛苦,丹帝又何須折磨一個廢人?</p>
尤其直接面對死亡,青霜劍老親眼看着可以爲他續命的丹藥被秦浩肆意揮霍,心理上更是一種摧殘。</p>
很快,殺豬般的嚎叫聲停止,手上丹藥沒吃完,叱咤風雲的青霜劍老如是脫水般快速枯化,化成了一堆皮包骨頭的幹屍躺在秦浩腳下,死狀凄慘,軀體扭曲到畸形。</p>
秦浩淡淡掃了眼,沒有理會遠處被驚吓的村民,起手撕裂空間,氣息消失虛空之中。</p>
繼神霄殿主後,十二兇徒再死一人,已亡其三。</p>
接下去,北界與東界海域的交界地,問情庵。</p>
問情劍主出家成爲問情師太,此人修爲并不比青霜劍老強,與鳳岚比起更是不如。</p>
數日後,問情庵一名照顧問情師太起居的小道姑像往常一樣踏進問情師太房間,随即,一聲驚恐至極的尖銳呐喊傳出,問情師太坐化于自己房内。</p>
東界,四域第一強者落日戰神道峰,落日峰。</p>
“你們如何看?”</p>
身着樸素青衫,體格高大的戰武從神座上起身,眼眸朝下方看去,先後落在殿内三個方位。</p>
這殿中有三人,戰樓筆挺的站在神座正下方,儀态很莊重,看向戰武的眼神帶着濃濃的恭敬。</p>
而神殿巨大如門的石窗之上,一名青年直接坐在這裏,他雙手枕頭,纖弱的身體斜靠着窗框,嘴裏含着一片樹葉,惬意的眼光順着戰神殿天然的優越高度望向下界,将無垠山河覽盡眼底,顯得很慵懶。</p>
此外,另有一位上身赤膊的壯漢,揮舞着海碗大的堅硬拳頭,沖着立在殿内的一根鍍金的石柱正瘋狂轟砸,他拳頭上包裹着無比洶湧的帝氣,每一拳落下,仿佛能夠擊穿一片山嶽,然而轟在石柱上,石柱安然無損,殿中聯半絲聲音也沒傳開,即便如此,壯漢樂此不疲。</p>
諸葛秀,出身諸葛世家,乃昔年東洲一名門望族,後來諸葛世家被滅,機緣之下追随戰武,與秦浩打下一帶疆域,建大秦帝國,與死在西涼的烏厲烈一樣,他也是戰武手中第一批戰神衛,如今地位與戰樓平等,同爲落日峰上三萬神衛的大統領。</p>
壯漢名叫夔罕,一個連自己出身都不記得的人,在他眼裏隻有武道,目标便是擊敗落日戰神。</p>
情聖,諸葛秀。</p>
武狂,夔罕。</p>
落日戰神義子,戰樓。</p>
雖性格和行事風格不同,但他們皆是落日峰上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超絕強者,平時一人而出,足以引起一界恐慌。</p>
如今,三大統領齊聚戰神殿。</p>
“葬神遺迹中,戰樓放走了秦二爺,現在青霜老頭和問情老尼不死才怪。”諸葛秀輕笑了聲,俊美的臉蛋面朝着神殿主位的落日戰神,自認潇灑的撩了一把秀發。</p>
誰出手殺了人,大家心知肚明,他們唯一感到困惑的地方,便是青霜劍老和問情老尼也乃十二兇徒。</p>
不過,随着兩人的死,困惑自然不複存在。</p>
東洲可斬真我帝道的人不多,像鳳岚那種稍微有點動作的人,戰神衛不可能不知道動向,若真要查,諸葛秀甚至能查出半年前鳳岚穿了什麽顔色的内衫。</p>
青霜劍老和問情老尼退隐塵世六百年,數日内連連遭斃,唯獨不清楚何人出的手,能夠解釋的方向不多,誰會冒着風險向兩個真我大帝突然下手,理由呢?</p>
顯然出手的人目地性很強,被戰樓放走的丹帝自然嫌疑最大,這便足以證明青霜劍老和問情尼姑因何而死。</p>
“說得好像你目睹過一切。”戰樓轉身沖諸葛秀冷笑,青霜老頭和問情師太的死,怪他?</p>
不過,兩人确地該死。</p>
“至少我比你強,戰神殿傳出戰神令,密切關注五界動向,除了躲在這裏的軒轅無天,我還探聽出雲天老祖和撼天老祖也有可能是兇徒之一,你呢?”諸葛秀問道,這數百年,戰樓幹了些什麽?</p>
“知道爲什麽我們能矗立四域第一高峰,俯視五界的蒼生蝼蟻嗎。”夔罕停下動作,插了一句嘴。</p>
戰樓和諸葛秀皆都看向夔罕,夔罕裂開嘴發出獰笑:“因爲那些跟我們說廢話的,全死了。”</p>
言畢,夔罕伸出舌頭舔了一圈寬厚的嘴唇。</p>
“白癡。”諸葛秀道。</p>
“你再說一個試試?”夔罕目瞳微睜,朝着諸葛秀的位置邁前幾步。</p>
“夠了。”戰武沉聲道,高大的身體一步步順着台階踏落,身着青衫的他看上去很樸素,不及殿中戰樓的衣甲威武,也不如另兩人衣裝有特色,然而,散發的氣場穩穩壓制着三人。</p>
轟!</p>
夔罕猝不及防的拳頭朝着戰武轟了上去,一層可怕的雷霆光線交織,繁雜交錯的雷力仿佛能夠撕碎一切。</p>
戰武見狀,手臂朝前伸展,五指直接扣上夔罕的重拳,刹那間,狂暴的雷霆蜿蜒上來,纏繞了戰武一身,可怕的規則侵透他的肉軀,肆虐在他的體内,一股洶湧的力量翻湧而來,戰武身軀微微搖動,步伐朝後踏了兩步,随即掌中帝光迸發,嗡地一聲震響,夔罕打出的雷霆道威盡散,整個人踉跄後退,地面踩出四個龜裂的深坑。</p>
“無暇大成,可惜,你還不行。”戰武目視着夔罕開口道。</p>
“淬。”夔罕一口夾雜血絲的唾沫吐在地上,狂獸般兇悍的眼神越收越緊,死死盯着前方的戰武。</p>
退了兩步嗎?</p>
一百年前,落日戰神退了一步。</p>
所以,哪怕夔罕現在依舊不如,但他實力與落日戰神的差距卻在拉小。</p>
“再過一百年,希望你還能像今天這般在我面前站着。”夔罕說道,倘若倒了,戰武便不再是落日戰神,因爲落日峰會迎來一位新主人。</p>
“切。”諸葛秀面露諷色,有點自負了啊。</p>
不過,夔罕地确強,比他和戰樓更強,若非忌憚神武堂裏的四個家夥,也許他真敢與落日戰神公開一戰,讓五界帝主見證此戰。</p>
“青霜劍老和問情劍主的死算好消息,當年他們十二人圍殺丹帝此乃應得的報應,另外一點,秦浩消失二十年,這兩人的死便是他再度複出,展開複仇的第一步。”戰武沒有理睬夔罕的挑釁,仿佛失去落日戰神的名号并不重要,他所做皆隻爲一個人。</p>
“下一步呢?”戰樓問了聲:“以您之見,丹帝下一步動作會在何處?”</p>
義父在道峰和北海間往來,目地便想從寶兒的身上探知秦浩下落,畢竟二十年前一掌,戰樓送走了丹帝,丹帝離開葬神荒島又會在哪兒,沒人清楚。而且,秦浩根本不可能讓任何人知道。</p>
如今丹帝眼裏,落日戰神是敵人。</p>
“鳳花九脈百靈島。”戰武沉思了下,随即,又一個念頭閃過腦海,道:“更大的可能,是南界麒麟道門。”</p>
寶兒的處境很不穩定,秦浩既然選擇複出,肯定得去看一眼女兒,因爲心裏帶着太多牽挂,但要理智一些,戰武覺得秦浩不會去。</p>
如今鳳花九脈與戰神殿熱戰在即,秦浩爲了寶兒肯定會找援手,南界道祖無疑是強有力的一位幫手,絕對是丹帝首選。</p>
“我們怎麽做?”戰樓問道,與鳳花開戰隻是個借口,義父的目地根本不在寶兒,而是爲了引出丹帝,現在計劃進展順利,丹帝露出行迹,那麽戰神殿自然不可能真與鳳花開戰,必然目标轉在秦浩身上。</p>
這,也算不和鳳花直面開戰的一個借口,隻要秦浩出來,戰神殿首要任務是捉拿丹帝,外界也沒什麽可病垢的。</p>
“你們去道門堵他。”戰武說道:“看看他如今是何境界,有沒有回到巅峰。”</p>
“若沒有呢?”戰樓問道。</p>
“不需要你們放水,他自己會走。”戰武非常清楚秦浩的風格,能夠斬殺青霜劍老,這便證明沒有回歸巅峰,也很接近無暇,秦浩施展神行步離開,戰樓不放水也未必留得住人。</p>
“他若回歸巅峰呢?”夔罕謹慎問了聲。</p>
“那恭喜你,你能安詳的死在秦二爺手裏了,哈哈哈……”諸葛秀拍腿大笑道。</p>
“放屁。”夔罕怒喝一聲,目泛紅芒。</p>
“愛信不信,前一世不敢保證,但秦二爺重修一世,與嫪象一戰,證道鬥真我,嫪象沒沾半點便宜,丹帝如今是何戰力,你心裏沒點數?”諸葛秀開口道:“反正我不去道門。”</p>
假設秦浩修爲真回歸巅峰,沒有落日弓在手,也非常危險,戰神殿明面與他爲敵,戰武暗地裏卻一直在幫他,引導他。</p>
換句話來說,他們可以對秦浩保留實力,但卻得面對丹帝的全力,這風險不是鬧着玩的,諸葛秀絕對不幹賠本的買賣,畢竟賭得是命,輸不起。</p>
“夔罕,你和戰樓一起去,你們兩個。”戰武再三考慮,說道。</p>
“好。”戰樓點頭,神色格外凝重,他也知道現在秦浩的能力絕對不是葬神谷那個時候,回想那滿身邪氣,着實可怕。</p>
“可以,但若他實力不如我,我會殺他。”夔罕粗壯的手臂伸展,一件血紅的披風從地面飛起,他粗魯的披上,大步朝殿外邁去。</p>
可敗,不可勝?</p>
夔罕不會答應。</p>
“看着他。”戰武沖戰樓說道,神色很不滿,夔罕越來越嚣張了。</p>
戰樓輕輕點頭,轉身跟向夔罕身後,靠在巨大窗框上的諸葛秀朝着兩人背影樂呵呵的傻笑,這一趟蹲道山,希望他們能完好回來,别身上回頭缺點什麽。</p>
“嗖。”一抹影子朝着諸葛秀墜落,他擡手抓住,低頭一看,是塊造型怪異的令牌,令牌反過來一瞧,上面印着字。</p>
玄龍山。</p>
“兩個月内,我要知道玄龍帝主暗藏的絕學。”戰武下令道。</p>
“明白。”諸葛秀手裏握緊令牌,起身從神殿巨窗躍下萬丈神峰。</p>
玄龍帝主,又一個報應臨頭的死鬼嗎?</p>
</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