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八百九十一章 誰讓誰更絕望</p>
撼天帝宮上空,蹈海老祖淩空駐足在此,臉色笑吟吟的看着一切。今日,撼天老祖的對手不是他。</p>
而此時,呼嘯的劍氣筆直落殺而下,從天穹方向帶出絢麗的金芒,撼天老祖擡頭望去,雙眸刺得生疼,感覺到被一股大道劍意鎖定,這股劍意令他心髒抽搐,頓時面色狂變。</p>
一縷縷灰色氣流浮升而出,缭繞在撼天老祖的軀體上,他背後,一輪璀璨的大道真意帝環綻放開來,滾滾真意光輝流動,他口吐爆喝之聲,起手朝上空轟去一掌。</p>
嗡!</p>
一尊巨大無比的葬天石碑從掌下凝聚,上面環繞着密密麻麻的道意符文,散發着沖天詛咒氣息,一路轟穿空間,朝着劍氣砸擊而去。</p>
金色的劍氣破空襲殺,墜落之間,被一股大道之勢加持,鋒銳的光芒沒進詛咒光輝之内,這一刻,撼天城傳出震耳欲聾的爆鳴聲,無數人擡頭看去,隻見葬天碑四分五裂,被劍氣淩厲穿過,湮滅成齑粉。</p>
“什麽?”</p>
許多姞族之人面色泛出震驚之意,一劍破了家族老祖的規則道威,出手之人修爲如此強悍嗎。</p>
連同蒼曜在内,城中姞族武者盡皆驚呆。</p>
然而,這一劍并沒有結束。</p>
金色的劍芒穿透葬天碑,滾滾大勢不減,依舊朝着撼天老祖的位置落殺而下,此時撼天老祖心裏泛出一絲驚駭之意,他咆哮出聲,雙掌凝結帝訣,數尊巨碑凝聚而出,于周身呼嘯徘徊,随即同時轟向劍氣,一股股的詛咒之力接連爆發,這才堪堪阻擋劍芒下落。</p>
“何方神聖?”撼天老祖駭然出口道,目光朝城内仔細巡視,竟感知不到出手之人的位置。</p>
“送葬者。”一句冷漠的聲音從天穹傳來,隻見,天際雲層緩緩散開,露出來一道身形。</p>
無數雙眼神紛紛凝視過去,這身形被劍道光輝環繞,看不清面容,但給人一種超絕之感,遠遠看着,都能讓人感受到那股氣場。</p>
蒼曜同樣望着天際,眼眸逐漸縮緊,劍道光輝中的身形,給了他一種熟悉感,他印象裏有一人似乎與這身形吻合。然而,蒼曜絕對不認爲會是同一個。</p>
畢竟,此人一劍破了老祖規則道威,修爲之強,與印象裏的那人天差地别。</p>
“老夫給東洲群雄送葬了一輩子,今天,頭一次有人跑過來給我送葬。”撼天老祖發出冷酷無比的笑,仿佛在聽笑話。</p>
對方确實帶給了他一股壓力,但要說将他誅滅在此,怕還沒這本事。</p>
他撼天老祖想走,簡直太容易了,蹈海也留不住。</p>
無缺沒再說多餘的話,帝意無形輻射開來,朝下覆蓋撼天城,并朝着整座島陸延伸開來,仿佛将其封禁帝意之内,他成爲島上絕對的主宰。</p>
嗡!</p>
無暇帝魂與天道大勢交融,一股恢宏無盡的劍道光輝閃爍在無缺身體上,他的手指朝下方一按,口中吐一個字:“禦。”</p>
禦劍劫。</p>
随即,一縷縷純金劍意聚爲金色神劍,蘊藏着浩瀚的無暇道威,言随法行,諸多神劍陡然從天而降,朝着撼天老祖落去。</p>
這些神劍并沒有直接攻擊撼天老祖,而是一道道接連落向他周身區域,直接插在了虛空中,仿佛組成一座劍籠将他封鎖在内。</p>
刹那間,諸神劍綻放刺目的光芒,引起共鳴反應,一股浩蕩天威氣息滾滾席卷而出,“嗡”地一聲,璀璨的劍道結界誕生,将撼天老祖給吞沒了進去。</p>
“危險。”蒼曜面色驚變,大聲出口道。</p>
下一瞬,他見到了此生印象最深刻的畫面,盡管在此之前,他曾在葬神遺迹見識過,也切身領教過,但今時不同往昔,完全是兩種體會。</p>
天際之上,無盡劍芒綻放開來,褶褶生輝,漫天皆是鋒利的金色光影,仿佛将諸天都給刺穿,這些劍芒規則排布,似一座倒墜而落的山峰,筆直朝着困入劍籠内的撼天老祖落殺而去。</p>
赫然乃是,萬劍天嶽。</p>
“首無缺。”蒼曜不受控制的吐出無缺的名字,面色上一陣瘋狂顫動,他無比心驚的望着巨大天嶽倒落而下,浩瀚的劍道光芒仿佛連他也給吞沒進去。</p>
怎麽會?</p>
區區二十年,曾與他勢均力敵的南域劍修,今日竟強到這般程度。</p>
如今首無缺,又是何種境界修爲?</p>
蒼曜整個人失神了,這一幕畫面帶來的震撼太過強烈,思維停止了運轉。</p>
然而此時,陷進劍籠裏的撼天老祖真正感受到了死亡逼近,瘋了般徹底爆發,他不做任何猶豫,竟是帝魂入體,道意與肉身合一,變成了一隻滿身膿包,背上背負着一尊死亡之碑的怪物。</p>
他身上的膿包裂開,流出一縷縷惡心的液體,夾雜着詛咒之力欲侵蝕劍籠封鎖,他背上的葬碑宛如一口沉重的棺材壓得他身體變形,随着爆發詛咒力量越強,他承受的反噬越大。</p>
然而這些,撼天老祖全然不顧,他隻知道,若不盡快打破封鎖,一旦讓天際墜落的劍嶽刺進劍籠裏,萬劍穿心,神魂不存,他必死無疑。</p>
令他絕望的是,無論他如何掙紮,甚至爆發了規則極限,那些蘊藏詛咒的死亡液體一旦碰上劍籠的光芒,便會直接冒煙消散,他誕生了一種感覺,仿佛今天他不是在與人對戰,而是在與天道抗衡。</p>
一位在東海呼風喚雨,真我圓滿帝境的大能,此時徹底的絕望。</p>
“不。”撕心裂肺的呐喊聲傳遍了整個撼天祖地,響徹在每一個處角落。</p>
随即,天嶽劍陣從劍籠之内穿插而過,撼天老祖的氣息在劍光中緩緩消散。</p>
“絕望嗎?曾經的我,比今天的你更絕望,但我從沒向死亡妥協。”</p>
漫天劍道光流中,撼天老祖醜陋的肉身緩緩瓦解,死亡彌留這一瞬,他面前浮現出來一道身形。</p>
這是位青年,白發飄逸,五官硬朗,給人一種天生的帝王大氣之感,在這青年面前,仿佛萬物都會心生卑微。</p>
面容改變,卻變不了丹帝的氣質。</p>
“救我……救……”撼天老祖的手掌朝着秦浩抓去,幾乎剛伸出來,那破爛的肉身便被一股洶湧的劍道旋風撕成了虛無,從秦浩眼中完全消失。</p>
秦浩毫無感覺的看着一切,當年陷進九天誅神陣,他曾發誓如果活下來,會讓出手之人百倍奉還,那時他心底的怨恨超過了過一切。</p>
然而真正複仇的時候,他看着曾經迫害自己的家夥一個個死在面前,反倒沒什麽感覺了,不知不覺中,或許秦浩自己都沒意識到,他的心境早就超越了前世丹帝。</p>
“垃圾。”</p>
緩緩将頭罩拉上來,秦浩無視諸天劍流沖擊,身形一閃,腳踏神行步從劍籠内飄然離去。</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