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千一百五十章 上神辛苦</p>
大道咆哮,光波肆虐,神威天光從九霄垂落,轟徹虛空,宛如毀世之罰。</p>
闇帝身陷神劫之中,狂暴的殺戮大道侵蝕血肉、湧入帝魂,正接受着神劫的洗練,他自然感受到了戰場中的變化,三名那叉神族的氣息消失了,按照原有計劃,秦浩順利誅神。</p>
如今,位面執掌者隕落,天道逐漸陷入混亂,秦浩正盡其所能,努力維持天道的平衡,迫切需要他的幫助。</p>
這一切,渡劫的闇帝都知道。</p>
他不能亂,更不能急。</p>
他現在需要成功撐過神劫,鑄出天輪,才能去幫秦浩,期間若心亂導緻渡劫失敗,一切都将前功盡棄,他千年苦修淪爲飛灰,萬劫不複。</p>
“我必須成神。”闇帝咬牙支撐,這一天,是他改變命運的一天,因爲秦浩的出現,他才有褪去凡塵身骨的機緣,倘若沒有秦浩,便無這道天降的破境神劫,依計行事,秦浩已經完成了偷天換日的絕大部分,隻待他進行收尾,他怎能讓秦浩失望。</p>
時間點點流逝,争分奪秒中,拼力撐起天道意志的秦浩,與身陷劫光裏的闇帝,都在咬牙支撐,處境同樣兇險。</p>
從秦浩踏進闇帝宮那一刻起,兩個不同位面生靈的命運便捆在了一起,生死交托給對方,誰都不允許失敗。</p>
而此時,下方戰場局勢也發生了巨變,罪煉教衆因教主的死喪失了鬥志和理性,尤其目睹秦浩誅神,吓得幾欲發瘋,雖然數量非常驚人,卻在實力弱小的聖城守衛跟前完全不敢争鬥,盡皆茫無目的地倉慌奔逃。</p>
如今,若菱接替闇帝的工作,指揮士氣大振的聖城軍反攻,撒羅提着彎刀四處狂飛,滿身殺意在茫茫人海裏努力尋找荼摩格的影子。</p>
亂糟糟的人流裏,原本爲若菱護道的威嚴中年悄悄離開,一點點朝着拼力扛起天道意志的秦浩靠攏,無人察覺他的異狀。</p>
威嚴中年發現,秦浩雖然很強很強,強到能夠誅神如屠狗,不過,好像突然不能動了。</p>
擡眸掃了一眼闇帝,闇帝陷進了可怕的劫光裏,威嚴中年修到無暇帝境,他當然明白那是什麽東西,助涅盤褪去凡胎的神劫,闇帝要渡劫成神。</p>
“兩個都不能動,除掉他們,這裏,我就是最強者,我更有資格成神,執掌整個位面。”</p>
喜悅化爲瘋狂在眸子閃爍,威嚴中年遇到了畢生最大的機遇,這一天,也是改變他命運的一天。</p>
誰平亂世不是平,誰熄烽火不是熄,那叉神族可以,闇帝可以,威嚴中年當然也可以,以前懾于闇帝強大,他無出頭的機會,而現在機會來了,他可以成爲這片大陸的蒼天。</p>
利刃浮現在掌中,威嚴中年攥緊手上的殺戮帝器,心底的興奮和一絲絲的恐懼凝成病态的瘋狂,歇斯裏地的朝着秦浩刺了上去,修爲盡數爆發,這一瞬,他甚至發出了一聲隻有在交合中才能出現的愉悅喊叫。</p>
“秦浩,小心你背後啊。”若菱看到一束帝芒從漫天人堆裏穿梭開來,一路震死了大片罪煉教徒和聖城侍衛,飛身救援同時,急忙呐喊提醒。</p>
然而,威嚴中年實在太陰毒,速度太快,就趁着秦浩最爲虛弱時下了殺手,似乎世間已經無人能夠阻止了。</p>
铿锵!</p>
刺目的火花炸在了秦浩後心窩處,無以言喻的可怕震蕩洶湧傳回,威嚴中年雙掌發麻,虎口登時被撕裂,往常一度自傲的帝器,如今在他手裏變成了齑粉。</p>
這一刻,中年靜止了,駭然的眸子瞪得碩大,直勾勾盯着秦浩,恐怖的陰影淹沒了内心。</p>
“你有病。”秦浩默默轉回頭,冰冷說了一聲,随後,不再看威嚴中年,極力釋放輪回神訣,與太虛神鼎保持天道平衡。</p>
差距,竟然這麽大嗎!</p>
中年滿面悲哀,身軀化成了光沫從世間消散,原來這就是神啊!</p>
秦浩身上神華閃爍,天輪之中,神力順着雙掌四溢,化爲殺戮之道,艱苦的與天道進行融合。</p>
說實在的,他太專注,真沒察覺到危險靠近,不過威嚴中年太蠢了點,他怎麽敢向神道天輪出手,莫說區區無暇帝道,即便方才死在秦浩手裏的少年神邸和青年,在他完美天輪全力釋放之中,都會被法則生生震殺。</p>
威嚴中年怎麽敢的?</p>
他怎麽來的勇氣?</p>
他對神道強者的評估,是不是存在誤解?</p>
秦浩沒功夫去思考,他感覺到,神力損耗甚重,紅蓮神力和空間神力轉爲殺戮道意的比列太低,如今輪光越來越暗淡,那顫抖的身軀俨然是要支撐不住。</p>
莫非,這就是命!</p>
努力了,嘗試了,在沒有完全擺脫天诏神域追殺的困境中,他又大膽的邁出了更危險的一步,并且成功擊殺殺戮神界一方位面的執掌者!</p>
然而,命運給他開了個玩笑。</p>
他所做的一切,似乎都是白費!</p>
望着虛空誕生的裂痕,天道意志開始破碎,四處橫生的陰霾化爲黑洞開始籠罩大地,太虛鼎像黑暗中的螢火中,釋放的渺小光輝難以照亮世界。</p>
罡風肆虐中,飛沙如滔天巨浪從平地攀升而起,化成無數的龍卷瘋狂掃蕩,聖城後方一座座青山風化枯萎,神念感知下,大陸無盡山嶽破碎,河脈斷流幹枯。</p>
這一刹,秦浩清晰看見一條若有若無的光線從天穹斷開,他明白,那是位面意志向殺戮神主傳輸的信仰之力。</p>
這條信仰之光,如今斷開了!</p>
咚!</p>
暗淡的太虛神鼎從九天墜落,掉在了秦浩臉上,連同人一起砸了下去,渾身無力的秦浩如同墜向深淵。</p>
終究,還是敗了!</p>
計劃得再完美,卻敗給了自己!</p>
如果能再強一些,如果再多出幾紋道行,他便能支撐更久,甚至靠着恢宏的道行直接強壓天道。</p>
可惜,他太弱。</p>
“不放棄。”</p>
耳邊,響起了一個聲音,聽上去是那麽的溫暖。</p>
秦浩看着一道白色殘魂出現,妙璃竟雙手撐起,接過太虛神鼎,要以殘魂之軀和卑微的帝力幫他重新撐起這一方天,續劫那條斷開的信仰光線。</p>
“師姐。”秦浩雙眼瞬間模糊,一個激靈翻身而起,五指如爪扣握而上,與妙璃一左一右撐起神鼎,向着坍塌的天道飛升。</p>
隻可惜,那條駛出虛空的信仰光線,卻漸漸消失在了洪荒裏,以秦浩目前皮毛都算不上的殺戮道意,他根本不可能續上。</p>
“久等了。”</p>
一道身影降臨眼前,耀眼的輪光釋放,那磅礴的殺戮之意像是極緻的寒冰,一念間,席卷了整片大陸,将快要破碎的山河完全冰封,穩固。</p>
緊接着,闇帝胖手朝天一抓,神道輪光催動到極緻,滔滔殺戮氣息凝爲一束信仰之光貫穿虛空,以超越數倍的速度追趕而去,與光線續在了一起,并完美融合,連一絲痕迹也找不出來,仿佛那條光始終未曾中斷。</p>
嗡!</p>
強橫的殺戮意志化爲神念從闇帝身軀上橫掃開來,迅速席卷大陸,肆虐的罡風、破碎的山河、幹枯的河脈紛紛平息,得到修複,青山重新換回蔥郁的生機,破碎的天道也漸漸愈合,開始再度運作起來。</p>
這一刹,戰場中的聖城軍,乃至四處逃竄的罪煉教徒,萬物生靈都感受到了闇帝意志的降臨,宛如天道之意。</p>
“撲通!”</p>
近乎力竭的秦浩從空掉在了地上,看着懸浮在頭頂的闇帝,壓在心口的氣漸漸吐出,露出如釋重負的笑容。</p>
雖然闇帝的天輪很殘缺,身體許多位置沒受神力覆蓋,僅爲聖品大天輪,但,終歸渡劫成功,圓滿晉神!</p>
“闇神。”</p>
戰場平息了,無數人下跪,向着高懸于天的闇帝頂禮膜拜,若菱眼泛淚光,激動的不知該如何言語。</p>
他的父親,這是修成仁道殺神了嗎?</p>
那麽,她豈不是從小小公主變成了神明的女兒!</p>
闇帝金輝般的眸子俯視着下方,身上天輪神聖無比,擡手朝某個位置一指,頓時,恐怖的殺戮粒子像是一團星宇破滅,瘋狂擴張出去,無論奔逃的罪煉教衆,或是放下惡性,向他臣服的罪煉教徒,盡皆一個個消失不見,被天道意志抹除。</p>
“闇神,饒恕我等。”</p>
一條巨大的血蟒翻騰在地上,赫然乃是血蟒皇,城門打開那一刻,血蟒皇是第一個帶人叛向罪煉教主的存在。</p>
闇帝金輝般的眸子俯視着,絲毫沒有理會血蟒皇求饒,看着那條血色大蟒化爲光沫消失,不止于此,叛出聖城的人族、妖族,包括他以前的部将,一個都沒放過,全部抹除。</p>
他說過,他給城内的人選擇的機會,可是一旦走出聖城,再也沒有回頭的城門。</p>
“不要,不要,放過我,放過我啊……”</p>
眼睜睜看着一個個軀體從面前消失,已經逃進吊塔防線的荼摩格跪在了地上,腦子裏降臨了一道霸氣的臃腫神影。</p>
下一刻,荼摩格身軀驟然四分五裂,被一股無可抗衡的力量生生撐爆,就像他駕馭不了的野心。</p>
“居然跑出那麽遠,我說怎麽找不到。”撒羅将彎刀送回了刀鞘裏,沖着高空一笑,緊接着也對那神明身影跪地膜拜。</p>
“三百年亂世,于此而終,位面執掌者闇,向神主複命,熄烽火。”闇帝口中念念有詞,擡頭望着虛空,将大陸上的鏡像送進那條信仰之光,傳向遙遠無盡的殺戮神域。</p>
唰唰唰唰!</p>
幾乎是立刻,那些墜在下界,幾乎布滿大陸所有城池和山野裏的暗黑火種,奇迹般紛紛消失,受殺戮之神的意志而熄滅!</p>
“嗚嗚……亂世,平了……”</p>
“五百年烽火劫,我們過去了。”</p>
“闇神,闇神,闇神……”</p>
下方無數聖城守衛昂天而泣,淚流不止,單腿跪地,震臂呐喊,爲了這一天,死了不計其數的人。如今,他們是大陸上的幸存者。</p>
“還挺威風的。”秦浩躺在地上,手掌将妙璃殘魂重新打入天輪之中,身心疲憊的他現在隻想睡一覺。</p>
“堂堂上神,躺在地上可是有傷神威啊。”空中響起闇的朗笑聲,接着,便是徐徐飄下,在無數人吃驚的表情中,沖着四仰八叉的秦浩行了一個莊重至極的大禮:“上神辛苦,多謝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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