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千一百五十三章 修羅,蘇醒</p>
無邊無際的焦土上,一座孤單的山峰矗立,通體漆黑,肅穆又冰冷。</p>
由黑峰望四周看,空曠的天地間,再無其他景色,唯獨龜裂的地表上,縱橫着數之不盡的斷層,溝壑裏翻湧着黏稠的液體,就像一根根巨大的黑色血管遍布大地,噴吐着灼熱的氣泡。</p>
天诏神将面無表情俯視着腳下的宮殿,殺戮界至高無上的修羅宮,就像一團灰色的巨人骨頭累積在孤零零的黑峰上,入目第一眼特别的扭曲,整峰上下,連一個人影也看不見。</p>
沒有神衛,灰色宮殿前不大的廣場,不斷冒着一縷縷黑色的鬼火,專注聆聽,隐隐能夠聽到空間響起惡魂的慘叫,仿佛一縷縷浮升的鬼火随時會變成恐怖的幽魂索命。</p>
在這種陰森的環境裏,莫說人,連這群天诏神域的天輪精銳,也不禁個個感到發怵,衣甲内寒毛四起。</p>
君莫神王子的命令,不可違逆,從滅掉劍界那刻起,這名披風甩動的神将便清楚,他們此行務必把秦浩帶回去,即便人帶不回去,至少探出下落。否側,他們就不用再回去了。</p>
按照君莫借天诏神王印開天眼提供的方向,這群天诏神兵一路猛追,中途跨越不知多少位面,直至追來殺戮界。</p>
但是,秦浩的氣息突然完全消失,再也找不出逃遁的痕迹。</p>
爲了避免發生不必要的沖突,這支天诏神域精銳沒有私闖殺戮界中任何一方小位面,他們直奔神域而來,面見殺戮神界之主。</p>
如此一來,則能避免雙方交惡,再則借修羅神主的力量,更加方便搜索丹尊族青年,可以節省不少力氣。</p>
“修羅神主,吾等此番前來,乃受神王子之令,絕無冒犯之意,神主請行個方便。”天诏神将出口道,看上去像是請求,語氣間毫無恭敬,而且以俯視的姿态,高居修羅宮之上,原因無他,畢竟他們是天诏神王部将,而這裏,僅是一方小神界。</p>
寂靜的世界,聽不見任何聲音回應,孤零零的黑峰上,也看不見使者從扭曲的修羅宮内走出。</p>
這神将宛如對着空氣自言自語,不禁令身後随隊的神兵們感到微怒。</p>
“區區一界小神主,一個字也不回答,架子端得挺高,他怕是還不清楚劍界發生過什麽。”一名神兵高傲的昂起了頭。</p>
“閉嘴。”神将輕斥一聲:“你們道行小,不知殺戮界和其他神界不一樣,曾經它也是不可招惹的恐怖存在,非常可怕,千萬别給我惹亂子。”</p>
神将對洪荒的了解自然遠比身後神兵知道的多。</p>
何止殺戮界,相鄰的幽魔界、黃泉界,乃至某次界戰中被打殘的鬼域,曾經都有過輝煌至極的巅峰。</p>
那個時期,這片洪荒統稱爲“冥王界”。</p>
神王的名字叫“冥”。</p>
修羅、黃泉、幽魔、鬼谛,皆爲冥神王的部下,他們就像天诏神王麾下的上極神主、玄炁、十絕和奮威一樣。</p>
雖說今朝不如往昔,卻遠不是他們一支神兵能夠侵犯,若非仗着天诏神王的滔天神威,這名神将壓根不敢帶人闖殺戮神域。</p>
受神将呵斥,衆神兵頓時噤若寒蟬,他們對殺戮界地确不太熟悉,但對自己這名上司非常了解,能讓神将都心生敬畏的地方,可怕程度足以想象!</p>
“修羅神主,小神立在這兒很久了,按照洪荒辰曆計算,應有七天之多,無論如何,您至少回一句話,小神好方便向神王子交差。”這神将也是心感厭煩,事實上他何止站了七天,至少有九天,荒寂的殺戮神域壓根沒有晝夜交分。</p>
黑色的鬼火幽幽浮升,扭曲的火光裏,隐約可見一張張猙獰的面孔,聽出天诏神将語氣中的不滿,這方空間瞬間掀起一股強烈的殺意,和許多奇奇怪怪争執聲響,仿佛空蕩蕩的修羅場正站着密密麻麻的身影,商量着如何處置天诏神域的人,烹殺,煮殺,或者煎烤、生撕。</p>
那些聽不清楚,卻像蒼蠅般嗡嗡亂響的聲音聽在耳邊,令這群天诏神兵感到非常難受。</p>
良久!</p>
灰色的荒涼神殿中,緩緩邁出一道身影,身形筆挺、颀長,步伐落地間毫無一絲動靜。</p>
當這身影走出的一瞬間,修羅場中亂糟糟的嗡嗡聲,立刻陷入絕對的安靜。</p>
“滾吧。”</p>
冰冷,又高傲從下方傳來,領隊的天诏神将微微低頭,入眼是一名身穿黑色勁裝,披着一件紅色長衫的青年。</p>
白皙的五官,尊貴的眼神,冰冷的氣質,幾乎拖地的黑發,尤其渾身寒到極緻的磅礴殺戮之氣,使得天诏神将心髒頻頻輕顫。</p>
“即刻離開,滾回你們天诏神域,殺戮界不歡迎太古界神邸。”青年冷漠出口道。</p>
“哇呼,嗷嗷!”</p>
這一刹,神殿前方空蕩蕩的修羅場,鋪天蓋地的身影浮現而出,像是歡呼一般,沖着天诏神域兵将發出怪異的喊叫聲。</p>
“你說什麽?”一名神兵從領隊神将身後站出,咬牙凝視着神殿門口出現的尊貴青年,竟然敢這麽對他們天诏兵将嗎?</p>
即便是神王勢力的人,也不能這樣對他們吧。</p>
“咻。”</p>
一道光毫無征兆穿梭而來,從尊貴青年的眸子射出,幾乎在他擡頭的一瞬間,蘊藏極緻殺戮之道的瞳光便擊穿了那名站出來的神兵的神源。</p>
輪光破滅,天輪瓦解,一位衍化五紋的精銳神兵,就這麽死在了尊貴青年毫不在意的凝視之下。</p>
“滾。”尊貴青年道。</p>
“你……”天诏神将面生狂怒,刺目的神芒環繞軀體,一輪浩大光輝運轉開來,那洶湧的法則粒子照亮了整座黑峰,下方修羅場在神将威壓之下,頓時頻頻震蕩着。</p>
“七脈神紋。”尊貴青年凝視着天诏神将的天輪,仙品七脈,應該算是比較強的神邸了吧。</p>
青年的手掌微微擡起,黑峰周圍,無盡殺戮之意席卷而來,化爲一杆杆殺戮之槍,環繞在了他的身軀周圍。</p>
這一刹,極緻的殺戮凍意彌漫開來,似凍結了整個世界。</p>
“衆人小心。”天诏神将大聲提醒,接着一掌拍殺而去,仙品輪光咆哮,七條璀璨的神紋釋放出洶湧強悍的光,化爲滔天神力,聚于掌中,沖着下空一掌壓落。</p>
轟!</p>
虛空在這一掌之中仿佛都爲之下沉,然而,這大勢一擊尚未落在黑發青年的頭頂,便在中途掌威盡散。</p>
噗嗤噗嗤噗嗤!</p>
擊穿血肉的聲音中,天诏神将身後一排整齊神兵,紛紛墜亡。</p>
十三位天诏精銳,盡皆神紋五脈,輪光破滅,神源被冰冷的殺戮之矛洞穿,化成了殺戮界下的腐朽。</p>
就在一衆神兵殘魂尚未消散前,修羅場上密密麻麻的黑影便是接連竄出,宛如餓狼般争先恐後的撕扯,生生将神兵的軀體、血肉、連同即将消散的殘魂,盡皆拽成了殘渣,捂進嘴裏,吞咽在了腹中。</p>
一滴鮮血沒有浪費,全被生吞。</p>
天诏神将望着一衆部下身亡,悲怆呐喊道:“修羅神主,你不怕遭受天诏神王降下怒火嗎,你就不擔心被滅界嗎?”</p>
就在不久前,劍界便被他們踏平,劍界大能近乎全滅。</p>
“讓他來好了。”立在神殿門口的黑發青年嘴角上揚,勾起一抹微笑:“另外告訴你,我非常不喜歡别人站在我的頭頂上。”</p>
噗嗤!</p>
手掌擡起間,一抹殺戮之光淩空削去,天诏神将的左臂齊肩而斷,那護體輪光宛如擺設般,竟被一擊斬開。</p>
慘叫聲中,這名仙品七紋的天诏神将,神血從斷肩處滾滾流淌,還未落地,又被那些修羅場裏的黑影撲卷而上,盡皆吸食一空。</p>
末了,一條條黑影還意猶未盡的擡起頭,沖着天诏神将舔了舔舌頭,目光露出莫大的渴望。</p>
“我……我的神臂……”天诏神将右手捂着斷肩,強行神血,以神力止住傷口。</p>
他内心悲涼,受殺戮法則斷臂,休想再長出來,除非他抛棄神邸,堕入凡塵重修。否側,會一直殘缺。</p>
“斷臂爲警,滾回去告訴天诏和什麽狗屁神王子,膽敢再過來,便讓你們有來無回……滾。”黑發青年吐出滾字的一瞬間,恐怖的死亡氣息直抵天诏神将的神魂,仿佛對方一念間,足可令他消失,像那些廢物神兵一樣。</p>
“告辭。”</p>
天诏神将化爲刺目的神芒洞穿虛空而去,這一次再不敢留戀,頭也沒回。</p>
可憐他們一行十五名天輪,橫渡洪荒,跨界追敵,個個乃是天诏神王座下的直系精銳,神王宮的守衛,竟在這破爛的殺戮界遭了血秧。</p>
十五個來,一個人回,就連仙品七脈的領隊神将也斷了一臂。</p>
黑發青年跟前,他們脆弱的猶如蝼蟻。</p>
不過,這事,不算完!</p>
……</p>
“仙品七脈,真令人失望。”黑發青年望着逃離的神光,内心微微歎了聲。</p>
區區一個廢物神将,居然也敢直接闖進殺戮神域,還居高臨下的俯視了他們足足九天。</p>
殺戮界,終究是沒落了!</p>
放在久遠前,這是絕對不可能發生的事。</p>
“吼!”</p>
一聲類似野獸般的低吼聲,從灰色的殺戮宮内傳出。</p>
頓時,修羅場上的殺戮小神盡散,黑發青年猛然轉身,冰冷的眼眸裏泛出一抹激動,立刻邁步返回。</p>
修羅神主,醒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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