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千二百九十九章 噩至</p>
本源與生俱來,乃構建生靈的原始道質。</p>
像凡塵界秦浩獲取的紅蓮火、淨幽水、龍化能力,以及成神後凝煉的殺戮力、鬼靈咒法、黃泉骨力和幽魂術,統統屬于後天修煉所得。</p>
包括此刻他完全掌控的萬邪之道。</p>
本源尚存的基礎上,後天道意強弱與生靈的道質息息相關,但它們取代不了本源的地位。</p>
重清的本源是一杆秤,擁有平衡諸天萬法的強大神通,無論他後天獲取多少副神力,都受到重蒙秤的嚴重影響。</p>
秦浩也是一樣。</p>
不同之處在于,秦浩本源不顯,先天神力發揮不出來。</p>
這一切,皆與丹尊族的創始神祖消失有關。</p>
離開仙王的院子,返回九十七重月流天。</p>
最近這幾日,秦浩莫名感到煩躁,心裏如同積着一團怒氣,無緣由的想要發洩。</p>
仙王解惑不了丹尊神祖消失的謎團,也無法助秦浩煉邪力爲本源,自由控制萬邪法則是件好事,也是他一直想得到的,這一天他等得很漫長。</p>
煩躁與此事無關,但他就是控制不住心情,很想與人死鬥一場。</p>
月寒宮内。</p>
蜿蜒的月光神河流經花園,從座座假山的縫隙間,于宮前彙聚成一帶碧波小湖。</p>
此時湖面上,兩道身影矗立着,各自鞋履貼着水面,身下,神力波動形成一圈又一圈的漣漪,随着碧波蕩漾,漣漪越擴越大,好似安靜的湖水随時将炸起沖天巨浪。</p>
月元虞、蕭晗母女倆以及薇薇,恬靜的坐在石亭中,眼神注視着遠處貼水而立的人。</p>
那湖岸邊,月元晉、月上卿、戰武、阿樓一字排開,同樣全神貫注目睹着交鋒。</p>
随即,便看到重清手裏折扇一揮,面前巨浪陡然而起,“轟”一聲,大潮掀開,翻滾着層層向前推動,欲将秦浩淹沒于層浪之下,鎮壓于湖底。</p>
秦浩安靜立在遠處,眼神深邃,比以往顯得更淩厲了些,他右手食指抵在拇指上,沖着前方屈指一彈,頓時飛射一束火光,脫手之間,火光如火龍咆哮大勢滔天,湖面被劃成了兩塊。</p>
轟!</p>
道法相沖,巨浪攜帶無上法則滾滾鎮壓,然,龍嘯四野,聲吼震塌寰宇,浪潮尚未打下來,便被震成了水霧緩緩蒸發,那火龍紅尾一擺甩,狠狠砸于湖水之中,恐怖的力量滲透湖底,乾坤将要颠覆。</p>
重清神色微微扭曲,真龍嘯震蕩在耳中,神識麻木模糊,同時感覺身下一股力量正狂速翻湧,他身軀立刻旋轉而起。</p>
咚!</p>
龍尾砸擊造成水柱上湧,緊追着上升的重清而去。</p>
重清右腳奮力一踏,天輪光輝呼嘯而起,七條輪脈皆亮,強勢将上升的水柱踩回了湖中,頓時,湖面波瀾滔天,瘋狂朝着兩岸吞噬蔓延。</p>
戰武和阿樓手臂擡起,擋在額頭之上,即使水花尚未飛濺過來,那撲面而至的狂暴神意,已讓他們生出了破碎感。</p>
月元晉嘴裏嘟哝了一下,朝着前方啐了口唾沫,席卷的大潮在這一口唾沫下猛得靜止,似百丈高的水牆堵在四人的頭頂,下一刻倏然瓦解,融回湖水中去。</p>
砰!</p>
又是一聲重擊從高空傳開。</p>
衆人擡頭,便将火龍怒嘯而上,燃燒血焰的尾巴抽在重清身上,後者雖拿折扇擋住,身體卻抗衡不住沖擊,落葉般飄零,瘋狂後滑。</p>
“均……以衡。”</p>
重清咬了咬牙,迫不得已,他隻能拿出重華神族的先天本源之力,随着黃金天秤浮現頭頂,一股平衡大道的威勢瞬間籠罩了這方天,這一霎,萬物淪陷平衡大道,而那張牙舞爪的兇悍火龍悲鳴了一聲,頓時消失不見。</p>
“去。”</p>
重清揮舞折扇朝着下方的秦浩一掃,頭頂天秤射出一縷光輝,緊追揮出的扇風壓了過去。</p>
秦浩雙臂舞動,打出一套術訣,便看到他背後的空間浮現一杆又一杆殺戮之槍,林立的槍芒中混雜着一柄柄鋒利的神劍,劍槍齊出,七種法則在萬道攻擊中不停的變換,像是一層飛向高空的黑壓壓的箭矢,射向了清少君。</p>
“度,衡意。”</p>
重清反應及爲迅速,見招拆招,攻伐變換,那裹挾平衡大道的扇風驟然崩開,化成千萬縷光絲,交織成了一張光輝神網,向漫天流竄的槍劍罩了進去。</p>
就像他們第一次交手那般,光網與槍劍接觸,第一波攻勢受平衡複刻影響,染成了金色槍劍,倒卷而歸,反噬秦浩本人。</p>
不知是不是爲了較勁,重清打出的法則強度很高,根本不給對手反應的時間,一股氣将秦浩的攻勢全部扭換,漫天飛射的槍劍集體變成金色流影,全部墜向了秦浩頭頂。</p>
秦浩雙臂同時擡起,身下湖水翻滾,升起兩團水柱,水柱彎曲融合,化成了一道拱門橫立頭頂,斑斑陣符流動其上,待攻勢被扭轉而來,紛紛融進了水門裏。</p>
不過,拿出先天之力的重清顯然更強一籌,常态情況下秦浩根本無法化解幹淨,依舊被百計神槍洞穿了水門。</p>
往常這時候秦浩勢必施展水風步,可這一次他沒有躲,穩穩站在原位,任憑金色的槍影劍光從周身刺穿而過,若非重清控制得體,身上少不了紮出幾個透明窟窿。</p>
繞是如此,金色的槍影飛馳而過,他衣衫依舊被劃碎,臉上也多出了幾條血痕。</p>
秦浩的眼眸變了,一隻瞳孔被眼白占據,原本滿頭雪銀頭發,突然有半邊也變成了灰色,冒着邪氣。</p>
旋即,他口中爆喝一聲,無視飛馳的金色槍劍,右拳一抓,攥住了無數邪靈,一條條可憐的邪靈在主人強悍的拳中掙紮,随着秦浩重拳擊出,上空水門爆裂崩塌,滾滾邪霾吞沒了一切,金色槍劍瓦碎一空。</p>
砰!</p>
重清猝不及防被破空而至的拳意擊中,胸口往後一縮,血澤順着嘴邊流淌,痛苦寫在了臉上。</p>
“住手。”月上卿瞧見這一幕,九條神脈随着輪光一閃而逝,他手掌朝着高空一抹,滾滾灼熱氣息無形彌漫,充斥每一枚空間粒子之中。</p>
霎時,無論是秦浩的邪意或者重清的平衡道意,盡皆被這股大道灼氣阻擋,随後才慢慢的消失。</p>
“下手可真重。”</p>
重清呲牙咧嘴揉了揉胸口,望着下方依舊矗立水面的秦浩,對方的臉色很冰冷,他心想哪裏惹了他嗎?</p>
“小子,你似乎有點過頭了。”這時,月元晉也沉着臉吐出一句話。</p>
臉色冰冷的秦浩聽到月元晉的聲音,神色微變,被煩躁影響的心神瞬間清醒回來,腳下一跺,似箭矢飛到重清身邊,面帶歉意關切道:“少君,無礙吧?”</p>
“沒事,隻不過,說好的不用邪道法則,被你突然來這麽一手,有點難受。”重清看出來秦浩不是故意的,問了句:“你最近精神有點恍惚,道心不由自主,是受了邪法的影響嗎?”</p>
仙王答應助秦浩自由掌控邪力,看這情況,似乎效果不怎麽理想。</p>
假設秦浩真因爲邪力受到影響,那得趕緊再找老祖宗一趟,根治個徹底,此事非同小可。</p>
秦浩搖搖頭:“我也不知道怎麽了,心神總是被一股莫名的怒意牽引,但與邪意無關,少君大可放心。”</p>
“呼。”重清松了口氣:“那就好。”</p>
隻要修行不出岔子,其他的事都好處理。</p>
“繼續?”秦浩問道。</p>
“不了不了,你現在狀态不穩定,跟你交手,我害怕。”重清連連搖頭,躲瘟疫一樣,趕緊朝着下方落了回去,融進了月元晉那批人當中。</p>
如果秦浩還想找人練,這裏高手多得是,除此之外,上九重各族當中,諸多長老和護族神将也可任意挑選合适的對手,未必非得找他清少君。</p>
重清算是捉摸透了,常态之下,他與秦浩半斤八兩,他若拿出先天之力,秦浩絕不是他的對手,但如果邪化了,那……</p>
反正重清不想跟秦浩再練了。</p>
此時,秦浩懸浮高空,沖着下方的人群聳了聳肩膀,看來以後,再想拽重清切磋就難了,真是可惜。</p>
“你最近心緒确實有點反常,是記挂殺戮界嗎?”随着秦浩落到岸上,月元晉問了一句。</p>
秦浩擡頭望着茫茫天空,他也不清楚,總之心裏總會莫名出現一些不安,令他感到躁亂。</p>
“如果記挂,我與上卿可帶你回去看看。”月元晉說道,離開殺戮界短短十餘年而已,這種光陰流速在神道眼裏,宛如昨天一樣。</p>
“哈哈,不用的,重華神境安逸舒适,又人傑地靈,極爲适合修行,我還沒待夠,不急着回去。”秦浩大笑了兩聲。</p>
心裏的躁動真因爲記挂殺戮界嗎?</p>
他也說不清楚,但冥域四界有修羅四位大神老師鎮守,何況,還有古冥王下的死咒護界,應該出不了事。</p>
秦浩可是親眼看到過,光明神王曾親試冥咒,最終隻能歎息而去。</p>
神王都破不掉,他還擔心什麽呢。</p>
“轟。”</p>
這時,一股尤爲劇烈的震動順着腳底傳遞過來,震感越來越大,衆人前方的月光湖面漣漪亂掃,腳下石闆像是被一隻地下的大手用力拍打,随時會彈出來碎裂一般。</p>
緊接着,蕭晗她們安坐的石亭晃動起來,再然後是月寒宮,最受這股震蕩蔓延了整個九十七重月流天,并朝九十八重而去。</p>
“不好,有外人闖界。”重清流淌着仙王的血脈,那護境結界由仙王所布,血脈道意相引,他第一時間清楚感受到了異狀。</p>
砰!</p>
随着一聲天塌地陷的崩裂聲。</p>
正如重清所言,護持重華神山九十九重天的結界在一股極其強悍的神威氣場沖擊中,應聲破碎。</p>
幾乎是一刹那,月元晉諸人都感受到了這股神威造成的壓迫力。</p>
與諸人相比,這股壓迫感讓秦浩更加熟悉。</p>
神王!</p>
天诏神王!</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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