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窮無盡的信仰光輝從神荒原界爆發,附帶周邊數萬塊位面,這一片浩瀚的星河區域,整體閃爍着無比劇烈的大道靈芒。
虛空中震顫不斷,悶響如雷,一條條極爲恐怖的黑紫色裂痕,不斷在虛空中浮現,逐漸延伸,缺口撕裂的也越來越大。
無人知道這些黑紫色的裂痕裏面究竟藏是什麽,當它蔓延起來的時候,無數生靈都能隔着天道看到這可怕的景象,宛如末日一般。
“穩守道心,盡全力,釋放。”
伯長知目睹着布滿了天穹的黑紫色閃電,看到它們像蜘蛛網一樣交織,越來越密集,他骨子裏湧現一股無法克制的恐懼。
而現在的情況,誰也無法阻止裂痕的逼近和擴散,他們唯一能做的事,便是堅守信仰,拼上一切,将神意傳達到秦浩身上,盡可能增強秦浩的神王意。
虔誠的信仰粒子飛飛揚揚,橫跨諸天神界,飛向小界天。
此刻,界天之内,丹鼎高懸。
秦浩以源珠爲引,拿天古爲材,聚邪意爲火,正拼命煉化霸道不可一世的天昭神王。
他要賭上一切身家乃至性命,死也要把天昭煉回道意原形。
秦浩的皮膚失了光澤,邪氣彌漫中,顯得越來越灰暗,環繞身軀的神王之光漸漸衰弱,他釋放的神意以及身上的神威反而越來越洶湧和瘋狂。
他雙手舉天,就像一顆從萬古時代屹立在此的石頭,今天終于走到了生命盡頭。
皮膚龜裂,臉上飄起了飛灰,流失生機的秦浩正慢慢變成被風化的枯石,大量光沫從他的軀體上冉冉升起,伴随于此,他那道屹立的身軀越來越殘缺。
如此下去,若不能煉化天昭,秦浩必将神消道散,從此不再有任何痕迹。
戰武發了瘋一樣攻擊着界光壁壘,不惜取出落日神弓,對準了戰神族的王。
酷似少年的戰神王臉色冷冰冰的擋在戰武身前,任由他一箭又一箭射來,每一箭都射進了戰神王的身體,但那些戰意聚成的箭矢,都化成了戰神王道意的一部分。
戰神族由戰神王的戰意繁衍而生,天輪大關未至的戰武,又如何能傷得了他一分一毫。
無缺、妙璃、黃泉、幽魔,雖心急如焚,痛不可當,而此刻,也隻能遠遠觀望,因爲寒天神王正堵在他們的身前。
源初天王、黑始魔王、五鬥星王,這群高高在上的先天至聖宛如市井老賴般笑着,盡情欣賞界天内慘烈的激戰。
此戰,秦浩與天昭之間,必亡一個。
對于諸天神王而言,他們肯定喜聞樂見,他們手裏還拿着原界的源珠,秦浩不死,總有一天會讨回。
而天昭若被煉化,那更好,少了一個同等層次的霸主強敵,更方便他們統治洪荒。
“自天古時代起,再沒有看到過如此别開生面的決鬥了。”
“猜猜看,誰先支撐不住?”
“我堵一方神界,壓天昭赢。”
“哈哈哈……”諸天神王們像賭徒般樂笑起來,若不是他們身上冒着極緻的道始之光,誰能想到這是一群教化蒼生的天古神王呢?
今天不論秦浩和天昭誰死,活下來的那一個肯定也不會好受,沒個亘古沉眠,休想恢複過來此戰損耗的大道元氣。
“吾王。”
天督握着君王鎖的雙手顫抖不堪,滿臉冷汗,眼神越來越慌,他清晰感覺到了天昭的神王意正越來越弱。
當他回頭望向太古神界時,神源道心都快要驚得四分五裂,因爲那一片橫壓太古神界不知多廣的黃金神國,正在慢慢消融。
天昭王朝内所有生靈都因天昭神王道意而生,天昭若死,除了他的本源道靈傳人之外,所有沾染天昭道意的次等生靈都會一同消散。
雖然神王不會真正死,畢竟如今秦浩沒有那個能力,但是僅僅把天昭煉回道意原形,也足矣斬斷天昭王朝的君王靈氣。
就如同丹尊族一樣,丹尊老祖的離開,緻使部落越來越弱,失了道意源頭的天古大族,終将淪落成三流神族。
轟!崩!崩!崩!一聲聲巨鳴頻繁爆裂,恐怖的聲音接連不斷,每一聲都重擊着天督的心髒。
他越怕什麽,越來什麽,此時望去,那片雄踞太古神界一方大地的天昭王朝,爆發了可怕的地震,山川斷裂,江海泛濫,萬物失衡,嫣然一副崩毀之兆。
天督的神念微微感知了一下,他的雙目從天昭王朝内看到一副地獄般的景象,無數依附君王意而生的修行者正凄厲慘嚎着,身體和骨骼慢慢化成血水。
這一切,自然都是因爲天昭神王的緣故。
天昭慘遭火焚,神王道意被阻斷,他的界下生靈都會因爲從天昭身上汲取的道意不夠而夭折,修爲越弱死得越快。
修爲強一些,還能靠天輪支撐,依托天道而生。
幸虧天昭不是太古神界的天道執掌者,否則,一界生靈陪葬,簡直是慘絕人寰。
但是,即便是天輪強者,乃至大關強者,沒有了神王的道意源頭,以後肯定也會受到巨大影響,包括身爲大神的天督和上極。
恐懼與陰影襲來,不斷蠶食天督的道心,他感到越來越害怕,天昭不會死,頂多被煉成道意原形,但是他呢?
他會死啊!“一切都是定數。”
淡淡的聲音從身旁響起,天督吞咽一口唾沫,擡眸看去,發現上極竟一臉平靜。
因已經埋下,現在他們經曆的一切,就是果。
“啊……”界天中!天昭的呐喊聲不斷,懸挂的青銅神鼎響起無比劇烈的撞擊聲,每一聲都震顫人心。
秦浩身上冒着道意粒子,身軀一點點消融,高舉的雙臂被道意燃得隻剩一條胳膊,半邊臉也消失不見,然而,那另外半邊臉上,暗淡下去的眼神依舊充滿了鮮活的堅定。
“咚!”
無比恐怖的撞擊聲震蕩天地,高懸的神鼎陡然炸裂出一個窟窿,一條滿血水橫流露着森森白骨的手臂伸了出來,那手臂上沾染着可怕的血焰,附骨燃燒。
“半步神王境,你以爲真能煉化我嗎,後天得道的蝼蟻依舊隻是不入眼的爬蟲……我……”天昭剛鑽出半顆腦袋,立刻,一條條殘灰的手臂從窟窿伸出,層層便堵住了他的嘴,又将他的頭顱重新拽了回去。
那些依附秦浩而生,将執念交給秦浩的龍族惡靈和劍修,拉神王殉葬。
“九龍回火。”
秦浩單掌朝天一握,神鼎疾速旋轉,彌漫鼎外的魔焰驟然化作九道火舌,宛如九頭神龍騰空,筆直墜落而下,投鼎而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