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墨珩搖頭,雖說已經在河邊的時候見過了明玉的本事,臨鬼怪不亂,然當她此刻一言點出這莊子未建造之前的事情,實在是有些匪夷所思了。
至于安叔,卻不願意就這麽承認明玉真有着這般厲害的本事,所以哪怕看到雲墨珩搖頭,還是皺着眉頭有些不願意相信。再者聽她說起這裏是好地方,卻不合适活人住,心下就十分不高興:“小丫頭,你懂什麽,莫要胡言亂語,此地這一處莊子,乃是經過得道大師所看過的。”
明玉最讨厭的就是這種既然要求自己辦事,卻還擺着臉子,還不斷的拿别的同行來壓自己的人。
說句自大些的話,就算那老東西,也不見得本事會在自己之上,何況這些散魚散蝦?
此刻遠在一處胭脂香裏坐卧花眠的俊美男人連續大了幾個噴嚏,旁邊的姑娘們頓時一擁而上,将他團團抱住:“我便說,郎君你是涼了,讓奴給你暖暖身子。”
他冷麽?冷個屁啊?肯定是那個小兔崽子在背後又偷偷的罵自己。
而他心裏的那個小兔崽子,此刻正用一種十分不客氣的眼神鄙視着安叔,“我懂不懂,難道你莊子裏如今發生的事情還不能證明麽?”
安叔的心頓時提到了嗓子眼,有那麽一瞬間,覺得眼前這小丫頭片子實在是有些恐怖了,比戰場上那些千軍萬馬還要叫人心中害怕。他深深的吸了一口氣,“你知道些什麽?”
明玉環手抱胸斜靠在門框上,比起安叔的緊張,她顯得十分輕松不已。隻見她擡着下巴指了指那莊子外面隽秀入雲的孤峰,“這種風水寶地,雖不能求财,但卻能保佑子孫後代擅讀書,畢竟有文筆又有硯池。”話到此處,朝安叔問道:“移遷人家祖宗墓穴的時候,可有告知?”
安叔雖有些不願意承認明玉的本事,可下意識的還是回道:“的确有一座墓穴,不過十分普通,不過是棺椁兩層罷了。而且已經荒廢多年,想來根本是五人祭拜。”說着,像是想到了什麽。一時臉上多了幾分得意之色:“你說這乃書香名門的祖穴,可并未有人來祭拜。”
明玉沒同他争論這口舌之快,而是眉頭微微蹙起來,臉色也緊蹙了幾分,原本看着懶散靠在門框上的身子也站直了,全身上下給人一種極度緊張的氣息。
“怎麽了?”雲墨珩一眼便看出來,急忙問。
明玉不想同安叔繼續打口舌官司争論高下,隻趕緊朝雲墨珩問:“這裏的人是何狀?”
提起那些人,雲墨珩臉上不免露出一抹悲涼,哪怕是隔着那面具,明玉依舊從他眼神裏察覺出不對勁。
果然,隻聽他說道:“心髒無端消失不見。”他也不知怎麽解釋,當即隻道:“你自己去看吧。”
不是他一定要求明玉去看,而是無法形容,一人完好無損,可是那心髒卻早已經不見了,胸腔上又不見任何傷口,總不可能是從嘴巴裏把心髒掏出來的吧?
安叔就算想跟着明玉争論個什麽,但是也能察覺到氣憤的不對勁,倒也沒在添亂,而是跟着一起去北廂房的地窖裏。
十來具屍體,有男女老少。
明玉隻消看了一眼,連續問了兩個死者的生辰,便道:“這東西也不大挑人,怕是被關得太久,饑不擇食了。”
這話頓時引來安叔的不滿,她竟然将這些死者當做食物來讨論。
明玉揚眉,“别不高興,還不是怪你們,之前你們移走的那座墓穴,除了棺椁兩層之外,外面八角是不是也發現了些什麽?另外棺椁兩層的每一個夾層間,應該都有黃符嵌在其中。”
安叔心中還有些不悅,小聲回道:“不過是幾枚銅錢罷了。”早不知道丢哪裏去了。至于那黃符,他沒看出來,反正棺椁一動,就是一些紙灰。
明玉看他那不以爲然的樣子,有種想要将他錘死的感覺,哪怕他已經年近古稀了。不過最後看在銀子的份上,還是深深的吸了一口氣,耐着要打人的心:“你們可是知道,那幾枚銅錢的作用?”
“能用什麽作用?早就已經鏽迹斑斑,就算是拿到街上去給乞丐,乞丐也不一定要。”安叔冷哼一聲。
“那銅錢應是按照五行八卦而擺放的位置,中間以雙棺入土,棺椁自當爲陰陽,加上外圍銅錢,便是一個巨大的陣法,文筆孤峰此刻便可謂長劍,莊前的硯池則爲水盾。兩者合二爲一,即便是鎮壓的陣法破損,依有少許的阻擋作用。不過也堅持不了多久。如此也可見,這面所埋藏着的,可見不是什麽善類。”說罷,朝安叔嘲諷起來:“你說的那位大師,确定你沒有挖人家祖墳麽?竟然給你們挑了這樣一塊大兇之地。”
安叔此刻已經滿臉驚駭,額頭上更是布滿了細汗。
他是不願意相信明玉這個小丫頭的,可是她說起來竟然比那位的得道大師說的頭頭是道。如今聽得她說下面還埋着什麽東西,心裏就有些慌張害怕。
倒不是因爲自己怕死,自己已經是這個黃土淹沒到脖子的人,哪裏怕死,他是怕這莊子裏的後生們都遭殃。
于是急得連忙朝明玉問:“如何才能鎮壓?”總不能将那墳在遷回來吧,可那銅錢哪裏找去?
果然,隻見明玉搖頭:“來不及了。”
雲墨珩見此,問:“當真無法?”
“有啊,立即搬離此處,然後一把火燒了莊子,燒的時候多添些朱砂在裏面,不過這也不是長久之法,也就能管個十天半月,那東西照樣能出來,到時候可能就到附近的莊子裏去覓食了。這是要命的事情,真要如此,那這罪過可就都背在你們身上。”
明玉說完,雲墨珩旁的什麽也沒在談,隻道:“一千兩。”
明玉的眼睛頓時亮了,不過卻是搖着頭:“太少了。這麽多條人命,就值這個數麽?最起碼得這個!”說着,比了一個巴掌。
“五千?”安叔插嘴問了一句,差點跳起來,想着這明玉果然是個大騙子,幹活就要這天價銀子。
哪裏曾想,明玉卻是搖着頭:“不不,五千不符合這莊子上人的身份。”
她要的是五萬。
其實真的要按照這莊子上住着的人的身份來說,不算貴。
安叔再度跳起來,隻是話還沒說出口就叫雲墨珩的眼神止住,一面聽他應下:“好。”
本書由潇湘書院首發,請勿轉載!
筆趣閣閱讀網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