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隊長的人是第二批趕到的,與先期抵達的派出所民警幾乎前後腳,雙方簡單的商量後第一時間封鎖了現場,然後折騰了半多小時才恢複了秩序,許多店員、保安還有大多數衣冠不整的顧客全部被控制住了。
派出所、治安聯防隊、110巡警等來了足足有四十多号人,警車停了有半條街。
暗罵了一路的劉強也火急火燎的趕了過來,一看這架勢差點沒背過氣去。稍稍穩定了情緒後,他找到了警員的幾個頭頭,有聯防隊的于隊長,還有一個關系不錯的派出所副所長華所。
大家都在忙,劉強是邊幫忙便了解情況。由于早就跟于隊通過氣,所以也不兜圈子,短短數分鍾内他就知道了整個案件的來龍去脈。是因爲顧客與保安之間的口角引起的惡性鬥毆,進而演變成打砸,聽上去也是普普通通。
奇怪的是這個案子雖然場面搞的很大,甚至有人在現場聽到了數聲槍響,但真正因鬥毆受傷的倒沒有幾個人,最嚴重的一位是會所保安,被鋼管打斷了雙腿,已經送往醫院。
如此結果,劉強也算是松了口氣。但是随着對案情的深入了解,他又十分震驚。警員對出事現場進行了勘察,意外的發現了地下負一層的暗道,找到了許多賭博用具和沒來得及帶走的現金,還有十分現代化的監控設備。
于是現場請示後勘察就立刻變成了搜查,繼而又在三樓的數個豪華包間控制住了幾名衣着暴露,沒來得及跑掉的妖豔女子,并發現了被藏匿在坤包、沙發縫隙甚至花盆等地方的***、***等毒品。
“卧槽,這個什麽狗屁水波雲天黃賭毒俱全啊!那麽剛才說的槍聲又是怎麽回事?“盡管震驚,但劉強真正關心的是這個。
“據目擊者稱,大廳發生鬥毆時,一名蒙面的灰衣人持槍控制了地下一層的入口,連開數槍進行恐吓,并揚言要釋放毒氣,吓住了大部分的保安,進而将入口處的鐵門鎖死。此人和上面參與鬥毆的人應該是同夥,事發後逃跑。“
“跑了?“劉強呼出一口氣,說不清楚是憤懑還是松了口氣。
“嗯,跑的挺快。“華所點頭,”肇事人熟知地形,手法娴熟,而且十分狡猾,爲了不暴露身份,還把會所機房電腦主機的硬盤給拿走了,事前應該是經過精心策劃的。但讓人費解的是其目的性,奶奶的真是什麽人都有。“
“我草他個姥姥!“
“怎麽說?劉哥。“看着咬牙切齒的劉強,于隊和華所二人一臉詫異。
“哦,沒事。“劉強發覺自己失言,連忙伸手指着大廳内蹲着的黑壓壓的人群,一副義憤填膺的樣子,”我是說,鏟除這個毒瘤大快人心,你看看這些個人,成何體統?“
華所一臉苦笑,伸手拉住了劉強的胳膊,“你也别少見多怪,今天的事兒麻煩大了。“
“怎麽個情況?“劉強一聽頭就暈了。
“那邊蹲着的,場面人不少,幸虧封鎖了現場。“華所努努嘴。
劉強順其目光看去,有不少客人遮遮掩掩,把腦袋埋的很深,但他還是一眼認出了其中一名身材魁梧、**着上身的胖子,這不是縣司法局的王科麽?
卧槽!劉強立刻意識到啥叫麻煩大了,這堆人裏恐怕不止一兩個熟人,他再也沒心思跟兩位扯淡,立刻出門掏出電話撥了李天畤的号碼,他要狠狠的罵一通這個王八蛋,這個麻煩事要比惹了周南還要頭疼的多。
怎奈一連撥了三遍,對方總是無法接通,劉強氣的差點把手機給扔了。接下來的活兒,他是沒心思參與了,爲了躲麻煩,也不顧于隊長的叫喊,一溜煙的跑沒影了,沒義氣就沒義氣吧。
就在劉強跑的比兔子還快的時候,在西郊望水村的李天畤跟龐榮等人已經打得昏天地暗。
經過對龐榮的宅院及其周圍反複觀察後,李天畤确信隻要蠶豆一動手,龐榮會更加疑神疑鬼、心驚膽戰,爲了自保,他必然加強防範。當然,也不排除其暫時躲避鋒芒的可能,但以此人過往的性格推斷,這種可能性很小。
還有,就是那幾個身份不明的韻山人,說不定就是此前龐榮策劃謀害裕興衆人背後的推手,再不濟,也和老a有說不清道不明的關系,自然不能放過,更不可掉以輕心。
所以李天畤果斷調整計劃,爲了能徹底打疼、打殘對方,他這一組推後行動,重新調集人手,主要是等待祝磊和蠶豆,二人事情一結束就立刻趕來彙合,如此一來,裕興集中了除了祁寶柱、良子外所有能打之人。
且不談蠶豆搞的那個陣容龐大的吵架場面,單說祝磊這一組,本應該是最後一個動手,但中途發生變故。幾個彪形大漢突然出現在薛義凱的私人小院中,從言行上判斷,對方是想要把老郝和海叔媳婦。
趴在房檐上的祝磊反應極快,立刻意識到龐榮這是爲了自保在快速收縮,轉移地點,所以不得不提前行動。
此刻薛義凱本人和主要手下都在大街上跟薛猴子的人掐架,幾個大漢加上原有看守顯然不是祝磊和文輝的對手,突然發難,再加之船長、阿九、臭蟲等人的搗亂,營救行動十分順利。
老郝二人精神狀态尚可,看來并沒有遭受什麽虐待,祝磊跟李天畤通了電話後,便讓文輝等人護送兩位老人先走,自己趕往望水村。
龐榮的宅院在整個望水村都是獨一份的,不僅高牆闊院,而且從裏到外裝修的極爲奢華,外加高達四層的洋樓,遠觀就似藏匿鄉野的會所或度假别墅。
院子外十數米範圍内都鋪上了水泥,向南直接連通到門前的池塘,俨然一個小型廣場。廣場上搭着一圈環形涼棚,周圍布置了不少造型各異的盆栽,賞心悅目,平時供人垂釣休憩。從池塘到小廣場再到大院這一圈都是龐榮家的,實實在在的獨門大戶,可見此人在村裏混的是如何妖孽。
天一擦黑,龐榮家門前的六隻大紅燈籠便齊齊點亮,極爲鮮豔奪目,比隔壁不遠處的另外幾戶農家樂要大氣的多。但院内卻是黑燈瞎火、死氣沉沉,甚至連洋樓上也沒有任何光亮,四周安靜異常,氣氛詭異的就如同電影中的百年鬼屋一般。
“裝神弄鬼,草泥馬!”隐匿在池塘對面樹林中的遊士龍狠狠的朝地上吐了口濃痰,他在此處已經趴了很久,頗有些不耐煩,要不是李天畤一再叮囑不要妄動,他早就沖進去打個痛快。
又是一支煙的功夫,就在遊士龍忍無可忍時,身後的林子裏傳來沙沙的腳步聲,李天畤和張文二人回來了。
“這麽久,他們到了?”遊士龍急不可耐。
“都到了,辦了點事兒,耽擱時間了。”李天畤蹲在了老遊身邊,看看前方如小山般的深宅大院,“怎麽樣?”
“一直沒啥動靜,老王八蛋也真能沉得住氣。咱啥時候動手?”
“就現在。”李天畤笑着拍拍老遊肩膀,長身而起,凝望了對面的龐宅片刻,扭頭就走。
遊士龍和張文一左一右連忙跟上,邊走邊伸手觸摸身上所攜帶的匕首和槍支等,一一确認它們的精确位置。對方既然嚴陣以待,自己當然不能有半點馬虎,這種拼命的場面二人見多了,謹慎但不慌張。
擡頭再看前面不疾不徐走着的李天畤,一副月下慢步的樣子,從容淡定,哪有一絲半點去拼命打架的意思。二人不由的暗暗豎起大拇指,這份淡定是裝不出來,不僅内心強大,而且須經過生死與血火的考驗。
記憶中,耿叔剛剛将李天畤确定爲裕興當家人時,很多人都有這樣那樣的不服氣。但眼看着他從生澀中一步步走來,與衆人共同經曆風雨和磨難,從未有過怯懦和退縮,身上漸漸有了一種獨特的氣質,好似當年的耿叔,雖然困難重重卻一往無前。
三人很快繞過池塘,再由西向東走了大約三百米,中途大大方方,不緊不慢,也無須隐匿身形,就這樣,龐榮家的大門赫然聳立在眼前。
“哎哎,咱就這麽進去?”看着李天畤站在門前沒有任何猶豫的就要敲門,遊士龍大急。
“對呀,不然怎麽進去?翻牆麽?”李天畤哈哈一笑,已經揮手砰砰的砸門了。遊士龍和張文對望一眼無可奈何,不約而同的伸手摸向了腰間的匕首,嚴陣以待。
“稍安勿躁,咱們遠道而來,龐老闆好歹也要表示一下待客之道。”李天畤沖二人擺擺手,扭頭再次叩門。
此刻,極爲安靜的院子忽然有了一絲輕微的躁動,但很快就銷聲匿迹,随之而來的是幾聲淺淺的咳嗽,然後一個低沉的男聲傳來,“進來吧,沒上鎖。”
李天畤雙手加力,厚重的鐵門應聲而開,不出所料,黑黢黢的院内圍了好大一圈人,正在虎視眈眈的看着他們仨迎頭闖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