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官聞聲轉頭,心裏沒由來的一驚,隻見權興國站在路牙的花圃後面,雖然借着路燈能看清其相貌,但是這種站位感覺怪怪的,這小子什麽時候學會了鬼鬼祟祟?爲什麽不能大大方方站在自己面前?
“找我什麽事兒?”
“趁着現在空閑,我想找你單獨聊聊。”
教官皺起了眉頭,剛聊過一下午,這小子健忘麽?還是精神上有了什麽問題?如此反常,看來李天畤的警告不是沒有道理。
“現在沒空,我要跟老顧通個電話,你先回去吧。”
“耽誤不了幾分鍾。”權興國的語氣忽然變的冰冷,語調也變得極爲陌生,目光閃爍中透着一股危險的氣息。
教官感覺不對頭,下意識的連退了兩步,卻不料一下子撞在了一個硬邦邦的軀體上,他扭頭一看,是一名身材高大的青年男子,此人眼神陰冷,五官僵硬,居然跟鬼一樣的不聲不響的出現在了身後,不止是他,教官的周圍不知何時已經圍站了四個不明身份的男子。
“權興國,你要幹什麽?!”教官在騰挪錯步間,準備伸手拔槍,卻赫然發現自己的後腰出空空蕩蕩,手槍不知何時被對方給掏走了,這一驚非同小可。
“貢布要找你,我隻是當個傳話人。”
“你還是被洗腦了。”
“洗腦?”權興國眼神中的危險氣息忽然淡了許多,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迷茫和混亂。
“對,你被人洗腦了!”教官察覺權興國的心性并不穩固,于是高聲叫道,“被那個貢布洗腦了,知道嗎?你不記得自己是誰了吧?啊?你是權興國呀,想想我是誰?想想‘巡遊者’,你的戰友,陶猛、武放、袁華,還有許文……”
“你閉嘴!”權興國斷喝,五官忽然開始扭曲,他十分痛苦的伸手捂住自己的面部,似乎想要從臉上扒下什麽來,但很快又安靜下來,等他的雙手松開的時候,五官已經全變了,雖然扭曲挪位的不成樣子,但教官隐隐想起了貢布的臉,那個變換無常的面孔就有這麽一副模糊的樣子,太可怕了!
“你是權興國!是冀省人,老家還有你的爹媽,你十八歲參軍入伍,在大比武的那年,武放遇到你……”教官的聲音戛然而止,後脖頸被一名男子重重一掌。
另外兩名男子俯身扛起昏迷的教官,飛速離去,而權興國又開始痛苦的蹲在地上,用雙手使勁兒摳自己的面頰,很快便出現了一道道的血痕,甚至連眼眶都摳破了,而剩下的兩名男子隻是淡淡的看了他兩眼,便一前一後離去了。
廣亭東郊外,一道閃亮的光迹從深空中滑落,繼而在地平線上無聲無息的炸開,放出璀璨奪目的光華。
李天畤從離火身上跳了下來,“我說你能不能低調點?每次飛一把都要搞出這麽大動靜?”
“按新主法旨,我已經盡量收斂了,可身不由己呀。”離火一面訴苦,一面盡量讓自己的身軀快速縮小,才能讓五彩霞光很快淡去。
李天畤頭疼,也懶得再說,一招手,離火神獸便化作一道光迹飛入自己的眉心,騎着麒麟獸固然速度超快,動靜也小,但這厮在空中肆無忌憚,完全是硬剛的,根本不顧後背上李天畤的死活,而騎着離火就舒服多了,但這家夥的血統高,屬于古神神獸,一有動作就是花裏胡哨的漫天霞光,生怕别人不知道一樣。
稍微辨識了一下方向,李天畤便化作一道疾風飛速而去,不大的功夫,他已經出現在了廣亭縣城街頭,很快來到了教官給的地址,柳煙路十五号,一棟三層小樓,君喜假日旅館。
“他來了。”黑暗中一個陰沉的聲音。
“很狡猾,現在我察覺不到他的精神波動了。”另一個聲音顯然神通不夠,但似乎又不太相信。
“就在樓下,我能問出他的味道,跟老祖說的一樣。”
“修爲神通如何?”
“你說呢?”那個陰沉的聲音很是不耐煩。
“還是放出他們三個吧,另外倆人尚不可用。”
“兩個,那個叫權興國的家夥也需要好好再造一番。”
“兩個如何能确保?”
“走一步看一步,随機應變。”
“噓……”聲音快速隐去,此刻黑暗的房間内忽然燈光亮起,而房間門口出現了一個模糊的身影,影子不斷變換,凝實而富有色彩,最後形成一個活生生的人,正是李天畤。
房間裏面的電視機在播放着足球節目,主持人正在喋喋不休的講解着雙方隊伍的布陣,雙人床上躺着謝志海,正睡的香甜,對面的沙發上斜歪着一個家夥,卻是同樣進入夢鄉的馬原。
李天畤鄒起了眉頭,他剛去過隔壁的房間,并沒有看見教官,也沒有權興國,甚至連随行的盛光達和李冉都不在旅館。這些人他都認識,無論是在贛南的山區裏,還是在無名山内,都見過面,不會認錯。
六個人隻剩下了兩個,教官的電話也撥不通了,這很有意思,李天畤剛要淡化身軀離開,躺在床上的謝志海似乎被驚醒了,他揉了揉眼睛,歪着腦袋看了看電視機畫面,再一扭頭,便看見了李天畤。
謝志海很意外,立刻坐起身,他顯然認識李天畤,因爲不太熟悉,也不知道怎麽打招呼,“怎麽是你?你是怎麽進來的?”
“教官在哪裏?”
“不在麽?剛才還見他的,可能出去了。”謝志海站起身,随手把枕頭扔到了馬原身上,“原兒,醒醒,熟人來了。”
“你們接着睡,我再去找找。”李天畤本不想多啰嗦,正要轉身開門。
身後剛剛醒來的馬原卻發話了,“他好像和老盛去接人了,說是顧箭應該快到了。”
“哦?那麽李冉呢?”李天畤聞言又轉回了身。
“一起去的吧?”
“對了,忘記一件事,我聽教官說權興國也來了,怎麽也沒見到他人?”
“這家夥屬猴的,到哪個地方都呆不住,上街逛夜市了吧?”
“哦。”李天畤點點頭,忽然道,“剛才我在走廊裏見到兩個很奇怪的人,披着灰色的袍子,嘴裏嘀嘀咕咕的,好像在說什麽狗屁造物神,這個小縣城的風氣……”
李天畤的話還沒說完,謝志海已經動了,如獵豹一般淩空團身,然後身體像彈弓一般急速拉展,飛也似的撲向李天畤,而馬原則從沙發上滾落,身軀宛如遊蛇一般快如閃電,攻擊的是李天畤的下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