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醫生’胡德海敢保證,這是他一生看見過的最爲奇特、詭異的治療,教官被當做了一個玩偶,一會兒被提着雙足倒立,一會兒又被猛灌了一通藥水後又被神人連續拍打,尤其是拍腦袋頂的時候,那聲音大的吓死個人,**很擔心這種拍法會把教官的腦袋給拍扁了,好幾次都差點沖上去,卻被顧長風牢牢給拉住。
老顧也是一臉緊張,但更多的注意力放在李天畤身上,他有點後悔讓這家夥來治療教官,本來的信任度就不牢靠,一旦出點問題,他和胡德海倆人根本制不住對方,所以揣在褲兜裏的另一隻手緊緊握着手槍,真他奶奶的出點狀況,他先蹦了李天畤。
而此時的李天畤靜立不動,貌似一臉淡然,其實也相當緊張,第一次與火焰天宮的家夥們合作,真的不知道靠不靠譜,他忽然也挺後悔,應該第一個拿盛光達做實驗更穩妥些,盡管這樣的心态也不對頭,但剛才的确有些激動了,現在人家已經折騰到一半了,想停手也來不及了。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三個人都是一頭大汗,直到兩名神人停手,教官開始張口嘔吐,病房内沉悶的快要凝固的氛圍才被打破。
“怎麽樣?”顧長風和李天畤幾乎異口同聲。
“無甚大礙,靜養數日便可痊愈,我施展神通拔除了那厮的神識烙印,怕是驚擾了這家夥。”擅長精神神通的尊神名喚齊韻,是一名人族半神,莫看他隻是半神境界,但對精神力領域的研究頗爲精深,李天畤事前跟他聊過數次,未想并非吹噓。
至于驚擾了貢布,李天畤一點也不擔心,正發愁用什麽辦法把這厮給挖出來,這下倒是省了事兒,就怕他不敢來。
“這種神識烙印能不能捕獲?或者逆向追蹤?”
“拔除就等于毀掉了烙印,無法捕獲。”齊韻搖頭,但忽然一拍額頭大贊道,“新主果然高明,某家卻沒想到,逆向追蹤可以一試,不過這個已經毀了。”
“無妨,等我們商量一番再做定奪,二位辛苦,先事休息。”
兩位尊神也不客氣,沖李天畤微微躬身施禮,便化作兩道流光鑽入李天畤的眉心。
顧長風二人也顧不得李天畤整的一出又一出的如神話故事一般的動靜,紛紛搶上前扶住教官,“老米你怎麽樣?能說話了不?”
“這吐的全是黑血呀?”
“趕緊喊大夫,全面檢查一遍。”
“剛才之事,還望兩位注意禁言。”李天畤提醒。
顧長風猛然回頭,李天畤卻泰然與之對視,從對方的眼神中,他看得出這老家夥的迷茫、驚訝和意外。
多事之秋,這種遠遠打破凡間界認知的神通實屬迫不得已,但李天畤很清楚,凡間界的大道規則在這些神通者的頻繁活動中早已被慢慢的破壞和侵蝕,現在還可能微不足道,可一旦積重難返,必将遭到底層規則的嚴厲懲罰,平衡和秩序兩大底層規則适用于諸天萬界。
這些道理無法用言語表述,也意會不來,李天畤能做的就是盡量約束自己,在有限的時間内解決包括磐莽、魔淵魔王、‘寂滅手帕’在内的這些異界大能者,他們不應該出現在這一世界。
可随之帶來的問題卻讓李天畤一下走進了死胡同,倘若真有一天将這些異界入侵的神魔清除消滅了,他該何去何從?誰來清理他這個披着戰神外衣的異能者?
顧長風的一聲歡呼,打斷了李天畤的思路,很是時宜的将他從思維的死胡同裏給拉了出來,否則他極有可能陷入自相矛盾的思維死循環中,好險!李天畤再度一聲冷汗。
教官雖然還不能言語,但肢體能動了,顫顫巍巍的伸着左手不知道想要表達什麽,李天畤收起兩名黑金傀儡,打開房門透風,而胡德海則一個箭步蹿出去喊醫生了。
李天畤沉默的站了片刻,洞察之眼下,教官腦部灰敗的氣息的确已經被清除,渾身的氣血也在快速恢複中,料想并無大礙了,便轉身暫時離開,等會兒這房間裏肯定擠的全是人,他對吵吵鬧鬧的氛圍已經很不适應。
趁着有空,李天疇又去了其他房間查看了盛光達、李冉和權興國,有黑晶傀儡帶路,并無阻攔,這兩個小東西的知名度俨然還要超過顧長風,就像通行證一般。
除了權興國,另外倆人的醫治也不麻煩,李天疇在神識裏同兩位尊神溝通後,決定把其中一人的治療時間往後推移,嘗試對神識烙印逆向追蹤,貢布過于肆無忌憚,那就要做好被嚴懲的準備。
教官除了身體虛弱以外,體檢結果一切正常,這就給所有人都吃下了定心丸,立刻有幾名專家通過顧長風的途徑要見李天畤,卻被他斷然拒絕,老顧隻是傳個話,也不當回事兒,眼下必須揪住李天畤,有很多事等着處理。
“開會!開會對付那些王八蛋總可以吧?”顧長風大聲嚷嚷,一段時間以來被這些擁有超自然力量的家夥給折騰的不輕,他早就憋了一肚子火,什麽貢布、李無雙等統統抓起來。
“小會可以,極少數、絕對信任的人。”李天畤很謹慎,收拾這些神通者與執行常規的外勤任務天差地别,首先就要對對手進行充分的了解,否則很容易陷入套路思維,後果卻是難以承受的。
他相信,除了教官、顧長風和郭玉喜以外,大家對所謂的超自然力量異能者的認知還極爲模糊,對出現在凡世間,越來越頻繁的詭異事件也準備不足,不充分交換意見,很難形成合力。
“好,我、藍翎、再加老郭和胡德海,你看怎麽樣?”
“老郭?郭玉喜麽?”
“沒錯!”
“如此最好。”李天畤也不再強求,除了藍翎,他對其他人多少都有了解,藍翎其實算作是如雷貫耳的陌生人,他在無名山救過對方一命後再無接觸。
顧長風特意找了一間全封閉式的房舍,四面牆都是厚實的鋼筋混凝土,接下來肯定要打硬仗,他的思路其實同李天畤相似,讓與會者充分了解對手,所以要逼着李天畤施展一些超自然能力,讓大家有深刻的印象,盡量在執行任務時不吃虧、少吃虧。
李天畤自然不會推脫,但該保留的保留,該詳細闡述的一分一毫也不隐瞞。比如,對于自身掌握的那支龐大的力量,他基本不會透露,對于異界大能者入侵凡間界,已經造成了由點到面的趨勢也盡量不說,過于保守,或過于誇張都不利于後面的任務展開。
但對于已經暴露的詭異案件,他描述的很詳細,從幹屍案開始,所有他經曆過的戰鬥,甚至在無名山内與魔淵魔王及其他魔頭争鬥的過程也都沒有任何隐瞞,盡管在坐有些人的這段記憶曾被麒麟獸給抹去了。
所謂超自然異能者可以分爲三大類,李天畤基本是按照異能的表現和殺傷力加以區分的,一類是類似于張志強那樣的,能變身、變形、嗜血、遁地等等,雖然厲害無比,但用現代語言描述,異能偏重于物理攻擊,這一類型異能者的弱點也明顯,同樣的物理攻擊也能傷害異能者,隻要找到對方的緻命所在,張志強、血妖分身,還有多數‘天鎮衛’都屬于這一類。
第二類比較麻煩,就是擁有精神力異能的神通者,以達臘山内藏着的老妖孽和貢布爲典型,魔淵魔王也是這一類,極難對付,現代化的武器對他們起不了太大作用,相反的是,這類異能者的神通卻很容易造成群死群傷,而且精神力打擊很難逆轉,救治起來都相當困難。
對于第二類異能者,李天畤也想了一些辦法,主要是跟火炎天宮的尊神們溝通商量過,可惜難以在凡生上運用,隻好一句話待過。
第三類也麻煩,就是前兩類兼而有之,最典型的是李無雙和馬家父子這些人,但好在還沒有出現更強更厲害的家夥,至于‘寂滅手帕’,李天畤隻字未提,他對這個邪門東西的認知還是太少。
李天畤的話音一落,衆人雅雀無聲,每一個人都感到了巨大無比的壓力,李天畤系統的講述,的确是直觀了許多,郭玉喜的額頭直冒冷汗,他是在後怕,後怕在贛南山區圍捕張志強的時候,當時真的是無知者無畏,真要被那厮給玩兒死了,也不知道是怎麽死的。
“把這些異能給大家演示一下呗,加深印象,加深印象。”顧長風随時都要找機會鼓噪一番,李天畤不當面露一兩手,他絕不死心。
李天畤苦笑,忽然想起了一件事,于是岔開話題,“上次抓回基地的那些造物神的信衆們現在是什麽狀态,馬洪慶有沒有交代些什麽?”
“别提了。”顧長風大搖腦袋,“馬洪慶瘋了,馬天死了,其他的信衆一共二十一名全在接受治療,屁消息也沒問出來。”
“馬天怎麽死的?”
“你閉關的第三天就挺屍了,屍檢結果是腦血栓,年輕輕的,你說奇怪不?”
“這些人都沒有離開基地吧?”
“哪兒敢讓他們離開,特麽的,都成了燙手的山芋,好吃好喝供着,想扔又不敢扔。”
李天畤借機站起了身,“一同去看看。”
“等會兒去不遲呀,會才開了一半。”
“不要緊,就算中場休息,我讓兩名黑晶傀儡甄别一下這些人,沒事兒的,就轉地方醫院治療吧。”
在超自然異能這一領域,李天畤是唯一的熟知者,而且隐隐已經成了權威,顧長風無法反駁,其他人也自然沒什麽意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