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天畤神識裏忽然觸碰到了靜靜懸浮在識海邊上的大黑槍,因爲北冥的自爆被波及,随後大黑槍又被雷劈,暫時難以還原成兩根卷軸的原始形态,但黑龍被他一并帶了出來,還沒來得及查看傷情。
“你傷的如何?”
識海邊緣的沙丘中,黑龍蜷縮着,聽到李天畤問話才擡起碩大的龍首,它的傷并不嚴重,就是精神萎靡,它的軀體與兩根黑色卷軸本就是一體的,卷軸尚未複原,黑龍自然也好不到哪裏去。
“幫我辦件事。”李天畤簡單的交代一番,事情不複雜,就是讓黑龍出去搞風搞雨,最好電閃雷鳴、飛沙走石,把圍在裂隙周圍的人群驅散即可。
這對黑龍來說并不難,但明顯畏懼空間裂隙會爆炸的可怕後果,在識海中,李天畤思考的東西,隻要黑龍想知道,便能知道,因爲李天畤的神識對它和李修成是徹底開放的,空間裂隙要爆炸這個思維剛才出現的太頻繁,黑龍立刻感到大大的不妙。
争分奪秒,李天畤可管不了那麽多,忽然翻出一隻大手淩空抓下,一把将黑龍攥在手掌心,直接将這厮給扔出了小世界。
極度緊張的特戰隊員們都焦急的等待權興國下命令,他們并非迫切要殺李天畤,而是明顯受了空間裂隙爆炸這個消息的影響,導緻臨戰前焦慮不安,權興國也矛盾,個人仇恨是小事,這麽多人的性命可是攥在他的手裏,要爆炸的消息無論真假都不能馬虎對待,一個處理不當,他要犯下大錯誤,可是李天畤就活生生的站在面前,他要不做點什麽,心裏那道坎總是繞過不去。
就在這個時候,一個龐大的陰影忽然遮蔽了頭頂的天空,隊員們不由自主的擡頭望去,頓時倒吸一口冷氣,一條體型碩大無比的黑龍不知道從什麽地方冒出來的,蜿蜒盤旋,身軀随意擺動中便令四周的空間扭曲,頓時狂風大作,飛沙走石。
黑龍的龍首微微下垂,猙獰的面孔俯視衆生,如探照燈一般的雙目令人心驚膽寒,黑龍的大嘴一張,水流像瀑布一般噴出,站位比較近的隊員立刻被沖的人仰馬翻,緊接着,高空中烏雲開始從四面八方彙聚而來。
一聲清越的龍吟後,烏雲開始是瘋狂翻滾,電閃雷鳴中,地面的狂風更加猛烈,驟然形成無數風團和漩渦,夾帶着砂石,裹挾着各種各樣的零碎,像犁地一般将興隆山精神病院的大門周圍的數裏範圍給刮了幹幹淨淨,前來支援的各種車輛、部隊紛紛後退,戰場中心的特戰隊員們早都連滾帶爬被狂風送出去了很遠。
也可能是受此影響,深藍色的空降裂隙開始激烈的波動,很快就傳來了極爲清脆的碎裂聲,如同玻璃在耳邊被打碎一般,異常清晰。
“差不多了!”李天畤大喝一聲,跳到了獅虎獸的背上,拍拍對方的鬃毛,獅虎獸騰空而起,還未等李天畤召喚,大黑龍在半空中迅速縮小,化作一條黑線筆直的沖來,一頭鑽進了李天畤的身軀裏。
一連串的氣泡從李天畤的身邊飛出,他的面色一陣慘白,顯是一瞬間動用大量的真元和混沌之力導緻,很多受了輕傷的隊員被罩在了氣泡中,迅速向遠處飄去,但杯水車薪,更多的人被風力吹着狂奔,李天畤已無能爲力。
獅虎獸一聲低吼沖上雲霄,下方忽然爆發出一團極爲耀眼的強光,雖然無聲無息,但光暈迅速散溢卻更爲令人膽寒,李天畤在空中看得真切,空間裂隙爆炸釋放出來的能量帶有湮滅的屬性,與‘寂滅’的湮滅神通很相似,雖然這道裂隙的面積很小,但沖擊波依然将精神病院前面的建築悉數摧毀,能量之可怕,極爲罕見。
盡管做了準備,黑龍也盡了最大的努力,但時間倉促,依然難以避免人員大面積的傷亡,空間裂隙以如此暴烈的方式消失了,或許與凡生界的意志達成了妥協,或許被壓制和破壞後,徹底退出了凡生世界的壁壘,李天畤情緒黯然,他随便掃了一眼就大緻了解了隊員傷亡的數量,心中不住歎息,權興國沒事,可他很想抽他一頓。
李天畤一拍獅虎獸的鬃毛,對方跟他很有緣分,迅速領會他的意圖,四爪踏雲狂奔,轉瞬間便化作一道暗色的光迹消失在遠方天空的雲層中,更遠處一道碧綠的光華沖天而起,也在很短的時間内遁入雲層中。
獅虎獸奔行的軌迹筆直的朝向西北,李天畤真的憤怒了,他不知道失蹤的這短短兩天裏,董老頭那裏都發生了什麽,但他要在離開之前做好充分的準備,最後一處空間裂隙不容有失,盡量掃清所有的後顧之憂。
特戰臨時指揮部已經搬離了呼河市,新的選址在距呼河不遠處的山區裏,主要是吸取了前天的教訓,避免再度發生異界生物襲擊所造成的巨大破壞,傷及無辜。
獅虎獸降落在臨時指揮部後面的山梁邊,不斷的有四腳飛蟲飛回,向李天畤傳遞指揮部内部情況,四腳飛蟲是‘幻化魔盒’内的造物,個頭很小,行蹤隐蔽,用于短距離的偵查非常靠譜。
李天畤目前不知道董老頭等人對他的态度,所以必須謹慎行事,一幅幅畫面在他腦子裏出現,特戰隊剛搬過來,比較混亂,營地多數搭了臨時的行軍帳篷,主建築是一棟廢棄的地質考察站小樓,正在簡單的修繕,以及安裝線纜及通訊設備。
那些準備突破瓶頸的修行者都沒有随董老頭遷移到此地,料想是回到了各自的山門了,畢竟自己家裏的條件怎麽着都比外面強。
顧長風、藍翎、盛光達等人正在搗鼓戰争傀儡,不遠處,一座相對安靜的帳篷内,董老頭、教官正與兩名修行境界高深的老者談話,可惜四腳飛蟲的能力有限,隻能帶來畫面,無法聽到聲音,董老頭的神色嚴肅,而教官的表情則更爲凝重,這讓李天畤有了些許不太好的感覺。
安靜的等待了約有半個小時,在這個過程中,李天畤幹脆将獅虎獸弄進了自己的小世界中,讓它與其他四頭妖獸培養一下感情,畢竟是場緣分,若是他日尋不到蓮寶天尊,他有意将獅虎獸收在身邊。
會談結束,兩名修行者和教官從帳篷中走出,在教官與董老頭之間,李天畤自然信任教官更多一些,可不知爲什麽,他這次來的首要目标還是找董老頭,他并非不明白首先談話的人的重要性,很容易會形成先入爲主的錯覺,但他依然毫不猶豫的出現在了董老頭的帳篷裏。
董老頭正在閉目沉思,狹小的空間裏忽然多了個人,自然不可能瞞過他,而見到了李天畤後,他也沒有多大的異常反應,整個人似乎很疲憊。
“這兩天去哪兒了?”
“被抓起來了,一言難盡。”李天疇聳聳肩。
“你從福山來?”董老頭疲憊的揉揉太陽穴,顯然興隆山空間裂隙爆炸的消息已經傳到了臨時指揮部。
“不錯,空間裂隙爆炸了。”
“什麽原因?”
“很複雜。”李天畤搖搖頭,“我到達前,一個魔頭和兩頭妖獸進入了裂隙,而空間通道對面也有魔頭降臨,可能是沖突,也可能打起來了,總之,空間通道承受不了龐大的能量流轉,于是就不穩定了。”
董老頭安安靜靜的聽着,并不說話。
李天疇繼續道,“但我個人猜測,這次爆炸是凡生意志與裂隙主人的一次妥協,這聽上去很虛幻,可沒有别的更合适的描述。”
“什麽人能抓住你?”董老頭的思維很跳躍,問話也很有突然性,但在李天畤聽來就極不舒服了。
“一個很無賴的老頭,還記得我跟你說過的達臘山麽?”
董老頭點點頭,目光中閃現出一絲不易察覺的異樣情緒。
“他叫‘寂滅手帕’,是這次在無名山地宮參與圍殺我的神魔之一,也是我在達臘山遭遇的三大奇異神魔之一,第一位,可以稱之爲磐莽的孿生頭顱,現在還被鎮壓在山腹内,我暫時沒有能力徹底殺掉他;第二是大修羅神,已經死在大衍手上,以上兩個,我都跟你提到過,還有第三位,便是‘寂滅手帕’,是這些神魔中實力最強的一個,現在他被困在了高山草甸的無人區。”
“這麽說你是逃出來的?”
“不錯。”
“你有這個實力?”董老頭連着兩個疑問都頗爲出格,莫說已經踩到了李天畤的底線,聽上去就連起碼的尊重也沒有。
“沒有。”李天畤壓着火氣,“但他過于自大了。”
“那麽,你是說自己的運氣好?”
李天畤沉默了,覺得已經沒有再談下去的必要,從董老頭的态度,他基本能判斷整個臨時指揮部對他的态度,他不知道爲什麽會這樣,但忽然發現這老頭子有些不對勁兒,說不出來的一種味道。
“你不是董先通?”
“爲什麽這麽說?”
“董老頭沒有你這份涵養,或者叫做冷漠,我剛才描述的很多東西,姓董的曾經都很感興趣,但你卻絲毫不以爲意,一副高深莫測的摸樣,甚至讓我感到了一絲恐懼,你究竟是誰?”
董老頭哈哈大笑,極爲普通的情緒,卻讓李天畤看着特别别扭,笑聲忽然像驚雷一般沖進了他的小世界,頓時将甯靜的識海震蕩的混亂不堪,而李天畤早有準備,已經一拳轟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