衆人驚訝,剛才的少年,周身的氣勢陡然不同,似乎整個變了一個人,而單從身法上看,修爲已然不弱于真神,隻是這般莽撞的上去,是要被大陣給擋回來的。
但古怪的事情接二連三,情況也非衆人想象中那樣,少年居然直接沖破了陣門出去了,大陣對他似乎形同虛設。容不得細想,幾名長老嗖,嗖,嗖的全部跳上雲朵,追趕少年而去。
“開啓陣門!”離雲雖然大聲歎息,但知道說啥都沒用了,趕緊點齊百名高階神能者随後追趕,而祁長老在不住搖頭中動作也是相當神速,近千名神能者被他用大法力一股腦兒給裹上雲頭,直送陣門。
祁長老自己則化作一道火光朝環形島北部而去,那裏有一座險峻的山峰,其中部的山腹裏藏着整個防禦大陣的操作中樞,他就是再如何關心少年的安危,也必須堅守此地,以防内奸破壞。
再說少年,破陣而出後,随即便刹住了身形,他的對面黑壓壓的站的竟是身材高大、盔甲鮮明的神人,他們列陣齊整,旌旗招展,像極了他在大陸上看見的王國軍隊,這便是聯軍喽。
陣前數十名神将簇擁着一位戰甲華麗的高大男子,胯下騎着一頭叫不出名字的四蹄神獸,威風凜凜,此人面如白玉,雙目陰郁,雖然生的十分俊朗,卻給人的心裏帶來一種說不清道不白的陰暗感覺。
少年依然不會馭雲術,卻可以停在空中穩如磐石,無論地火火靈還是聖靈,有關縱身飛躍,橫跨千裏萬裏的心法很多,他随便挑上一兩樣也足夠管用,可他依然喜歡火靈的身法,一跺腳,便直竄雲端。
“兀那少年,五行島上的人都死光了麽,怎麽就派了你這麽一個小娃兒出來混事?”一名生的五大三粗的神将策馬而來,單手拎着一根鎏金大杵,杵頭比一個人腦袋還要大,一看便知是力量見長的家夥。
“你又是誰?”少年在對方面前顯得很弱小,神情上毫無懼色,但雙腿忍不住的發抖,面對強敵,這是一種很奇怪的反應,心裏上他極爲藐視對方,甚至有氣吞山河的氣概,但身體上卻頗有畏懼,他也說不清楚是爲什麽,好像腦子裏出了點狀況,總之沒有在大陸上做乞丐時那麽幹脆爽利,怕了就跑,不怕就往死裏招呼對手。
“我乃神府軍裨将王天靈,小娃娃,你想傳話?還是代表那幫縮頭烏龜投降啊?”
“出戰!”少年的聲音不大,但足以讓陣前的神将都能聽的清楚。
王天靈一愣,繼而在馬上笑的前仰後合,“看來五行島真的沒人了,失去了天尊庇護,變得如此窩囊,哈,哈哈……”
在笑聲中,王天靈的頭顱飛上了天空,一腔鮮血飚起老高,然後噴灑的到處都是,戰馬受驚,長嘶一聲便馱着無頭屍體奔馳而去。
血淋淋的頭顱,血淋淋的一刀,不僅讓對方陣前一片嘩然,就連少年自己也被吓了一跳,人是他砍的,千真萬确,隻是他真的沒想就這樣下手,他甚至還想問問對方爲什麽說失去了天尊的庇護,然而下一刻他忽然就熱血沸騰,忍不住揮刀了。
這到底是怎麽了?少年試圖反思剛才的一幕,即使在橫穿大陸的那三年,無數次遭遇生命威脅,他也從來未有似這般霸道而古怪的舉動,想的和做的居然前後不一緻,真是腦子出了問題麽?少年在發呆中,那顆在雲層中翻滾的頭顱居然噗的一聲炸開了。
“少年人,你因何出手如此兇殘?取人性命也就罷了,還要滅了他的神魂?老子與你不同戴天!”又一名神将策馬而來,在其身後還有三四名家夥,這夥被徹底激怒的神将根本不再顧忌什麽戰陣前的規矩,一起沖向少年。
而聯軍先鋒主将則一臉陰沉,首戰便折損一将,自然也不會約束手下,可即使将這少年亂刀剁死,也難以挽回之前猶如被猛抽了一下的顔面,他必須用五行島島衆的鮮血來清洗。
然而第二顆頭顱再度飛上了天空,少年的身形快的不可思議,稍不仔細,便很難看清黑色之光一閃,少年便已經在那神将之間走了個來回,又有數騎暴怒下沖出,欲要把這可惡的少年團團圍住,剁成肉泥,就連身爲主将的顔笑也坐不住了,手中的金锏一擡,便要指揮兵馬強行沖陣。
恰在此時,巨木、厚土、易水殿等長老趕到,他們沖出大陣時耽誤在了陣法開啓時間上,但也親眼看見少年刀削第二名神将的場面,不由的驚喜交加,當然,更多的是一種說不出來的擔憂。
“顔笑匹夫,想以多打少欺負人麽?”巨木殿長老最先沖到,在半空中化身爲一根粗大的圓木,豎着撞過去,咣的一下将沖在最前面的神将連人帶馬撞飛,緊接着,橫着一掃,将已圍攏過來的四名神将給掃的連滾帶爬。
“老王八但都出來了,不當縮頭烏龜了麽?”顔笑早就快把肺氣炸了,之前還小有顧忌,欺負一個娃娃似乎名聲不怎麽好,既然這些老東西都蹦出來了,那也就無須再啰嗦,更不會講究什麽戰陣規矩,把手中的金锏往上空一揚,當先沖鋒,他身後的神兵神将們立刻如同潮水一般湧來。
“王八蛋!你還要不要臉?”易水殿長老大驚失色,立刻幾步搶上前拉住發愣的少年就往後退去,巨木殿和厚土殿長老,盡管頭皮發麻,也必須要咬牙向前沖,一個擋住了顔笑,另一個将身軀變身爲更粗壯的圓木,迎着沖來對手橫掃過去。
三位長老雖然平時有些隔閡,但在戰陣厮殺中卻配合的極爲熟練,易水殿長老隻管拉着少年跑路,另外兩個長老如同發瘋一般,隻顧拼命,一兩個喘息間,少年便被帶到了大陣陣門處,正好陣門再度開啓,離雲率領百十名高階神能者趕到。
“宮主且先回去稍避。”易長老也來不及解釋什麽,硬生生便将少年塞進了陣門,然後返回頭又追着離雲等人向外殺出。
百名高階神能者沖入數千大軍,瞬間就被吞沒,一時間殺聲震天,厚土殿賒長老單挑顔笑,離雲一沖出來就被幾十名神将團團圍住,易水殿長老也同樣如此。
而巨木殿長老看似沖殺的最有聲勢,百丈長的圓木一掃一大片,四處沖撞,如入無人之境,但實際上他也是最危險的,以神魂本體對戰,一旦受傷便會傷及本源,就是在搏命。
圓木上被刀砍斧劈,已經傷痕累累,而且這般玩兒命對神能靈力消耗極大,圓木揮來掃去已不似之前那般剛猛,易長老和離雲眼睜睜看着,就是無法沖過去施以援手,厚土殿長老初時尚能應付顔笑,但随着靈力的迅速消耗,漸漸疲于招架,難有還手的餘地。
“引他們到陣門啊!”少年不知何時又從大陣裏冒了出來,手裏握着斷刀,有些不知所措,剛才宰殺了兩名對手,貌似捅了馬蜂窩,他在兩軍陣前沒有任何經驗,這一叫嚷便引起敵手的注意,立刻有神将帶人殺了過來。
少年一着急,便跺腳沒入雲層的大陣中,那神将将手中的大錘抛上半空,雙錘迎風漲大了上百倍,宛如兩座小山一般,筆直而落,對着陣門的中心位置便狠狠的砸下,轟隆一聲,雲層中忽然閃現出道道金光,清晰的勾勒出了大陣陣門的輪廓,随着光芒淡去,陣門又隐入雲層之中。
其他神兵神将,有樣學樣,紛紛抛出手中的神兵砸向陣門,一時間雷聲四起,光芒不斷,五行島上空的防禦大陣被轟擊的晃動不已,大有搖搖欲墜的架勢。
“莫要貪戀厮殺,去給老子砸那陣門,破門者重賞!”顔笑已将賒賬老逼的險象環生,隻靜待一個機會徹底滅殺對手,眼見硬砸陣門好像有點效果,便大聲喝令。
于是陣門處圍着的神兵神将越來越多,各種兵器變換之後如雨點一般落下,砸的陣門明暗閃爍,愈發顯得脆弱和危險。
此刻尚在陣戰上厮殺的五行島島衆,除了離雲和三長老外,活着的已經不剩下幾個,而最後一批被祁長老施法整體送上雲端的神能者們則被憋在陣門之内,根本沒有機會出來,随着陣門被持續攻擊,也不敢再開啓陣門。
“顔将軍,卑職聽聞五行島這個防禦陣法,不僅有防守能力,還有反擊能力,是不是讓大夥不要擁堵的太厲害?”有神将隔空傳音,眼見上千人圍在一起,心中頗感不妥。
顔笑正好逮住一個機會,本欲一锏砸斷厚土殿長老的脊背,被這一聲傳音擾亂,錯失良機,不由的大爲着惱,立刻回聲大罵,“啰嗦甚麽?讓你砸門便砸門,敢違反老子的将令,必殺之!”
于是又有更多的神兵湧向陣門,而遠端的巨木殿長老也終于支撐不住,腿去了圓木形态,恢複了血肉之軀,隻是渾身是傷,幾乎成了血人了。
其實不止是巨木殿長老,離雲和其他兩位長老也是各自帶傷,可悲的是,都是尊神級别的強者,倉促之下,居然被對方壓制的連釋放大神通的機會都沒有,這自然也是顔笑的意圖,不惜代價用人堆,就是不給你任何發揮的機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