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威島北部密林中有一座十分靜谧的小院,周圍崗哨林立,戒備森嚴,院内有房舍若幹,建造的十分緊湊,若是懂得行軍布陣之人,便能一眼看出各房舍坐落的位置互爲犄角,是典型的易守難攻的陣法布局。
此地名喚‘南轅’,是南威島上爲數不多的建築物,也是中軍主要将領臨時住所,非常的低調。
東方瑞祥自接管整個中軍後,第一件事便來到這座小院,在靠東首的房舍内與一名重要人物‘閑聊’了有些時間,此人便是顔笑。
顔笑自上次被少年重傷後一直龜縮在西華島神府軍軍營内,一是羅總管死後,東、西華宮在聯軍中暫時占優,在李坦與梵天和的暗鬥中,自然是屬于被火上烤的那一類,他借養傷之機正好躲着梵天和,有東方瑞清頂在前面,他絕不出頭。
其二,是少年曾不止一次的揚言要宰了他,若在以前,顔笑根本不會放在眼裏,可自從與少年動手之後才發現這個娃娃的危險性遠超之前的認知,明明此子的修爲實力并不出衆,卻偏偏是個真能要人命的主,莫名其妙的手段令人防不勝防,就連李坦都忌憚這小子,何況是他。
但是傷總有好利索的時候,顔笑硬是被梵天和給調回了南威島,作爲神府軍将軍和聯軍正印先鋒,他也沒辦法一直躲下去,隻能硬着頭皮配合東方瑞清。
好在先鋒官換成了梵峰,顔笑成了挂名先鋒,無所事事也落得清閑自在,卻不料被東方瑞清給擺了一道,你願意躲,那便留守‘南轅’吧。
這是個很詭異的安排,顔笑立刻嗅出了其中的危險,盡管他還不确定會發生什麽,可東方老兒絕不會做這等便宜他的事。
現在五行島死而不僵,整個自在世界波詭雲谲,但大體已經分爲四方派系,五行島自稱一系,梵天和掌握東、西華島的禁軍和神府軍,又有淩雲閣依附,算是最大的一股勢力。
李坦掌握皇庭和明陽、順景王府,羅總管死後,明陽王府式微,整體看似弱于梵天和,但高端戰力卻又強過梵天和,絕不容小視。
第四股勢力便是以擎天殿和武威殿爲首的若幹小勢力成爲了自由派,或者是牆頭草,武威殿雖然與皇庭有着極密切的關系,但韓聰爾本人反感李坦,是以并不能算作李坦一系,而托木華執掌的擎天殿則是個地地道道的騎牆派,屬于最靠不住的那一種。
四股勢力,除了五行島以外,相互間的關系極爲複雜,梵天和并不放心東方瑞清,而後者私下裏更爲推崇李坦,兩人之間早有間隙,這是明眼人都能看出來的事情,偏偏東方瑞清是天尊之下第一人,又掌管東華宮禁軍,這讓梵天和極爲難受,已經有了移除東方一系的打算。
作爲梵天和身邊的另一重頭人物顔笑如何自處就變的十分微妙,依舊緊抱梵天和的大腿,便要遭受來自東方瑞清的無形壓力,而且顔笑也實在看不出梵天和有壓過李坦的希望。
但若是私下裏早做打算,顔笑卻又不知該往哪裏去,作爲梵天和的嫡系,李坦自然是不會信任他的,托木華反複無常,韓聰爾桀骜多疑,都不是合适的去處,所以顔笑的日子不好過,隻能利用傷病低調再低調,能躲則躲,可該來的總要來,躲是躲不過的。
梵峰陣亡,東方瑞祥臨時執掌中軍這些消息很快傳到了顔笑的耳朵裏,讓他有了極爲不詳的預感,似乎東方瑞清真把他當做了可有可無的人了。
按道理,無論重新做回正印先鋒,還是臨時掌管中軍,顔笑都是最優人選,可東方瑞清連整軍升帳都沒有叫他,讓他在‘南轅’再将養一段時日,說的冠冕堂皇,卻做的太過明顯了。
東方瑞祥突然到訪,幾句話後,顔笑便明白了這中間的關鍵,不由的腦後發涼,他真被擺了一道,而且似乎成了誘餌,胸中怒火騰然而起,但随後又被一股寒涼撲滅。
“我對顔将軍以誠相待,剛才的猜測或許就是個臆想,但梵峰之死乃不祥之兆,我家兄長過于心急了。”
“瑞祥賢弟這般說法定然壞了你家兄長好事,你就不怕他翻臉之後六親不認?”
“對我麽,倒不至于。”東方瑞祥微微一笑,很多事情無法明言,按他最壞的想法,此刻‘南轅’周圍恐怕已經陰雲密布,強敵環伺。
“瑞祥賢弟這樣做的目的?恕老夫想不明白。”
“留條後路吧。”東方瑞祥起身告辭,“自在世界已經風雨飄搖,你我需各自珍重,留點好印象,他日好相見。”
顔笑聽呆了,東方瑞祥像在說瘋話,可仔細琢磨,背後的事情極是複雜,難道梵天尊真要下手了麽?這種關鍵時候自斬臂膀?
他越想越不可思議,可這些詭異表象的背後似乎正是這麽個邏輯,顔笑在心态上雖然保守,但絕不會坐以待斃,腦子裏把事件的前因後果再梳理一遍後,決定立刻離開‘南轅’。
然而顔笑沒走成,随着院外不停的傳來慘叫聲,有數個如同鬼魅一般的身影從牆頭躍下,直撲東首顔笑的房間,瞬間将大門圍住,這些人蒙着面,身着統一的黑袍,左胸襟前紋有不同的圖案。
“五行島!”顔笑的瞳孔微縮,大門外的幾名侍衛連半點作用都沒起到,便毫無聲息了,五行島人行事越來越嚣張血腥了。
不過這吓不住久經陣戰的顔笑,雙手一抖便各多了一樣吃飯的家夥,左手大環刀,右手紫雷金锏,大喝道,“什麽人?鬼鬼祟祟?”
“神府軍顔笑顔将軍?”爲首一人冷哼。
“老子在問你話!”顔笑暴喝,知道今日性命攸關,既然走不掉就索性把事情弄的越大越好,身形一晃,對那領頭者舉刀就劈。
“殺!”蒙面人同樣大喝,身形急退,險險避開劈來的刀鋒,其餘同伴呼啦一下将顔笑團團圍住,一共五人,除大刀、長劍,其餘三種都是奇門兵刃,一起砸向對手。
顔笑更不答話,頭一刀試探之後,神能靈力陡然爆發,身軀長大一倍有餘,右手的紫雷金锏像粗棍般橫掃一圈,乒乒乓乓的一通脆響,圍攻的五人中有三人的兵器都被砸斷,還有一人被擊碎了臂膀,慘叫着在地方翻滾。
領頭者大怒,抽出腰間的長劍加入戰團,其餘人各自掏出備用兵刃,五人合擊再度展開。
顔笑冷眼一掃,隻有領頭者是尊神境界修爲,其他人都是僞神到真神的水平,人員構成和合擊的架勢倒是很像傳說中的五行島什麽狗屁陣法,看來言過其實了,殺殺一般的真神倒是犀利,但是碰上尊神,怎可能有他們嚣張的餘地?
“呔!”顔笑暴喝一聲,右手紫雷金锏随意一掃,便蕩開右邊兩人的兵刃,猛然向前斜踏一步避開了左邊和後方的襲擊者,左手的大環刀早已掄圓,夾帶着刺耳的呼嘯劈向領頭者。
對方不敢硬接,環跳着避讓,身形忽然化作無數重影,手中的長劍閃電般刺出,頓時無數劍影像光圈一般将顔笑圍在中央。
“哈,哈哈,哈哈。”顔笑大笑,“小小伎倆也敢在老夫面前賣弄。”話音一落,舉锏便砸的顔笑忽然分成了數個身軀,一道身軀居然直接撞開了劍影圍成的光圈,噗的一锏砸在了領頭者的身影組成的幕牆上,一聲悶哼,領頭者的肩頭中招,在飛身急退中鮮血狂噴。
顔笑哪容對手完整的離開,又一個身軀繞到了領頭者的身後,金锏高舉,一道紫色閃電直接将此人劈成了焦炭,同時第三個身軀已然一刀将一名準備偷襲的家夥劈爲兩半。
“什麽狗屁奪命陣?不過小娃把戲爾!”顔笑的話音剛落,忽然感到後心一涼,低頭查看,一根十分普通的青光劍劍尖透胸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