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極爲痛苦，身軀在兩種屬性截然相反的毀滅物質攻擊下不停的瓦解，再生，再瓦解，複又重生，直到沖撞引發的亂流漸漸消弭才消停下來。

如此可怕的經曆，即使在混沌地也沒有過，肉身的折磨尚在其次，厲害的是對少年神魂的反複蹂躏，不僅讓情緒在極度灰敗到無比亢奮間反複轉換，神性也忽而邪惡，忽而聖潔，迅速的在兩個極端間跳躍。

少年的神魂不停的被兩種巨大的力量拉扯撕拽，在黑白轉換間一會兒分裂爲兩個，一會兒又合二爲一，莫說是剛剛覺醒的真神，就是境界奇高的古神也難以抗拒如此折磨，幾個回合間便會精神崩潰，神魂碎裂。

但是少年硬挺了下來，或許是混沌屬性的神魂極爲強大，或許某種執念在支撐，拟或是還有其他原因，經過這一番洗禮，少年身心俱疲，所有的神力凝聚起來隻夠放出一個氣泡。

而且幸運的是，神力凝聚的氣泡在這個灰色的空間裏居然能夠起到有效的保護作用，少年橫躺其間，一面療傷恢複神力，一面回味着剛才的兇險經曆，他發現一個問題。

兩種屬性截然相反的黑白物質沖撞交融，實際上是兩個空間世界的一種交換，或者稱作平衡更爲貼切一點。

甚至可以看做是兩方世界的一種自我淨化，少年所在的宇宙紀，當黑暗的湮滅物質堆積太多以後，溢出的部分将會被另一方世界吸走，用于中和本身溢出的光明屬性的物質。

反之，也同樣如此，就像剛才的巨型烏龍，也可以由另一方世界沖入少年所在的宇宙紀。

而平衡後的緩沖地帶就是少年目前所處的灰色空間，這層空間應該會有大量融合後的産物，而且會兼具兩種極端的屬性。

這樣的猜測很快便得到了印證，少年的氣泡周圍已經沾滿了灰色的半透明顆粒，狀若寶石，大小如鵝蛋，有的顆粒内有黑白兩道線條在遊走糾纏，有的已經是灰色的煙霧狀。

但無論是哪一種，其内部都在孕育着一種全新的屬性，少年叫不出名字，但能感受到所代表的含義，可以中和與扼殺一切極端屬性的物質。

當少年好奇的摘下一顆查看時，明明入手還堅如金剛的晶石居然化作一道灰煙沒入少年額頭。

那道灰煙如細雨潤物，絲絲縷縷融入到少年的神魂中，讓少年的神藏世界頓時清明通透，于是少年面前出現了奇怪的一幕，仿若自己又陡然回到了混沌地的碧波潭邊，在那五彩斑斓的石頭旁邊，那顆不起眼的石牙已然成熟，是塊灰不溜秋的頑石。

那石頭便是少年前世的本源，是爲守恒。

湮滅、創生、守恒三塊頑石便是混沌意志喚醒的核心本源，當然，後來還出現了一塊石頭，被混沌意志賦予永恒之名。

然而永恒并非天然誕生，而是後期混沌意志的标新立意，所以大眼珠子欺騙了少年，混沌地并非隻有兩塊頑石，天然被喚醒的共有三塊，但并不包括永恒。

現在，少年知道大眼珠子是誰了，既然代表着永恒的意志，那麽一定是永恒的分身，編造兩塊頑石的故事，自然是要……要幹什麽呢？少年忽而有些糊塗。

不惜耗費大量神魂讓一個分身跨越數個宇宙紀的時空長河，爲的隻是來編造一個故事？

永恒不會這麽無聊。

少年的覺醒雖然再度發生質的飛躍，但依然無法想明白後世會發生的事情，隻能從潛意識裏感覺到不是好事情。

想不明白，少年也就暫時不再費那個勁兒，但此番極爲巧合的曆險，讓少年因禍得福，不但肉身和神魂被錘煉的無比強大，思維意識也有了質的飛躍，他一下子明白了很多事情。

所謂四極之地，是混沌意志爲穩固本宇宙紀而設，每個極地都有頑石屬性入駐在其中，利用屬性間的相互轉換和融合維持底層規則，防止單一屬性過于強大而破壞平衡。

而極西的湮滅之地最爲兇煞，兩個最爲極端的屬性融彙于此，便是毀滅和創生，但此地也最爲重要，不僅是整個宇宙紀淨化和呼吸的通道，也通聯着外在世界。

當然，混沌意志是不允許這種通聯存在的，即便是萌芽狀态的意志也會早早的關閉通道。

四個極地中，又以極北的初始之地最爲特殊，那裏正是古神的誕生地，新的宇宙紀的萌芽狀态結束後，陸陸續續誕生的古神有數百位之多，古神生來便被賦予了不同的屬性，外在的表現便是天然的神性，與後天成神的凡生修行者有着本質的不同。

古神中多數爲守護之神，司職守護這個宇宙紀中有生靈存在的世界，先民大陸便是由烈陽古神、幽冥地君和五行道神守護，但它們的神性已經被破壞，先民大陸也隻有遺迹存在。

毫無疑問，本宇宙紀剛剛步入青年時期，便出現了老年崩壞的迹象，這其中的緣由不是僅憑一個先民大陸的例子就能說清楚的，屬性沖突，難以調劑，還是外敵入侵，這些總是有線索可查的。

少年再度抓了幾顆晶石，雖然它們還能如煙氣一樣融入自己的腦海，但再也難有醍醐灌頂般的效力了。

不過這些晶石除了屬性特點外，還有蘊含極爲恐怖的能量，少年略一思考，便想出了穩固晶石的辦法，随後一股腦兒将這些緊貼着氣泡上晶石悉數收進神藏世界裏。

這些晶石在神藏内的小虛空中四處散開，宛如星辰一般，與之前記憶碎片的星辰相得益彰，或明或暗，但每一顆都代表着少年飙升中的恐怖力量。

熟料，氣泡漂浮不久，又沾滿了晶石，少年來者不拒，統統收納，這些都是本宇宙紀能量溢出的結晶，若是能妥善引導，也算一種能量回歸和遞補。

但倘若将這些晶石當做戰力加以利用，少年将擁有源源不斷的能量轉化爲神力，其可怖程度已經遠遠不能用常理來衡量。

當晶石漸漸稀少，氣泡周圍的光線越來越明亮的時候，少年知道他已經接近了充滿創生屬性的那一層，這層之外便是真正的域外空間，應該是已經完全封閉了。

便在此時，少年發現了一個行蹤詭異的影子，不是靠目力，而是完全依仗神識，當然，對方也發現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