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丘帝府中心區域是一個可以同時容納上千人的大廳,裏面沒有天财地寶,隻有正中放着一張青石砌成的王座,其上盤腿坐着一具白骨。
原本如戰場一般厮殺混戰的大廳中,此時顯得格外的甯靜,但是空中彌漫着的血腥和地上一大片的血紅以及屍首殘肢,便不難推斷出大戰剛剛停止不久。
至于爲何停止,說來倒是十分可笑,不知是誰提議,“想要接受傳承,唯一可以依靠的便隻有王座上的那具白骨。”
衆人當然不會懷疑那具白骨便是青丘帝府的主人青帝,而至于如何接受傳承,衆人各說紛纭,最後有人提出一個方案,卻是得到大多數人的一緻認同。
那便是所有人挨個排好,逐一的走到白骨面前,将手放在白骨頭頂,倘若青帝願意将傳承賜予此人,那這個人便是青帝的傳承人。
此法一出,衆人立刻效仿,竟然停止了厮殺,乖巧的排起了長隊,逐一走向白骨,将手放在白骨頭頂,誠心等待十秒。
“簡直就是一群白癡,想什麽了。”洛子瑤看着衆人的搞笑模樣,隻覺得滑稽無比,譏笑道。
聞言,洛雨妍白了一眼,立刻訓斥道“别瞎說,這裏可不是家裏,别再口無遮攔,要不然我們也保不了你。”
洛子瑤吃了一頓訓,卻不加收斂,顯然自己經常被洛雨妍如此訓斥,可憐巴巴望了一眼自己的親哥洛璃想要尋求幫助,卻沒曾想,洛璃也是一臉無可奈何的看着她。
“屍猴,你也要去試嗎?哈哈哈”人群中忽然傳來一陣譏諷,惹得衆人一片譏笑。
洛子瑤伸長了脖子,一臉幸災樂禍的朝人群裏望去,隻見第一排位置顫顫巍巍走出一個瘦骨嶙峋,身材矮小的人出來。
“哈哈哈,倘若我是青帝,可斷不會将傳承交予你這等一天到晚就會偷雞摸狗行鼠竊之事的人身上。”人群中又有一人大聲譏諷道。
“就是說啊,青帝何許人也,風流倜傥,玉樹臨風,怎麽會讓你損了他的一世英名。”聞言,衆人皆是大笑不止,說的屍猴臉上有些尴尬,卻似早就習慣了譏諷一般,并無太多的難看。
原來,被叫屍猴的男子原名史鴻,但因爲平日作風問題,再加上總是居于一間義莊,而形體又似瘦猴一般,久而久之便被人屍猴長屍猴短的叫個不停。
“我,我去,試試,就試試。”屍猴面露羞澀,吞吞吐吐說道,耷拉着腦袋走到白骨面前。
微微吐出一口濁氣,屍猴将髒黑的手掌緩緩伸出,顫顫悠悠地将手放在白骨的頭頂之上。
‘一……二……三’屍猴心中默默念着,一秒一秒的數道,心裏也說不清道不明是什麽感覺,雖說期待,但也隻是碰碰運氣罷了。
‘五……六……七’每數一下,屍猴便覺得心髒都跟着猛烈一抽,整顆心都已經提到了嗓子眼,好似在等待末日的審判。
‘八……九……十’當數到十,屍猴終于如釋重負一般,深深吐了一口濁氣,平複心情,将手緩緩縮回,如同逃難一般準備離開此處。
“唰”正待屍猴轉身離去,隻見白骨黑洞洞的雙眼中,猛地射出兩道亮紅血光。
紅光沖天而起,隻消一瞬,便消失不見,緊接着,隻見那具白骨如一團白雪化了一般,迅速消融,變成了一灘白灰。
整個石室突然變得鴉雀無聲,衆人驚異的盯着屍猴,又看向白灰,迫切的想要知道他到底做了些什麽。
“不,不,不是,我”屍猴站在原地,受着衆人的目光,急忙擺手,帶着哭腔,沙啞的喊道。
衆人壓根沒有理會這麽低賤卑微的人,目光齊刷刷向石座上透去,眼中的詫異變得更甚。
看着衆人如此的反常,屍猴撇過頭去,卻是看到那灘白骨化成的白灰,竟然漸漸地聚攏,慢慢地變成了一把白骨短劍,飄在屍猴的面前一動不動。
屍猴心中冒出許多光怪陸離的想法,有好有壞,但最終卻偏向于其中一個,并認定了這個想法,那就是青帝傳承真的給了他。
屍猴臉上露出掩飾不住的狂喜,眼中的喜悅無以言表,就要伸手去抓那把白骨短劍。
“殺氣!”
站在後方的謝旭突然臉色一變,震驚呼道,聞言,衆人卻是有些困惑,都覺得當真是屍猴走了狗屎運,竟然真的得到了青帝的傳承,一個個紛紛掏出兵器,準備搶奪。
隻見屍猴伸手,還沒碰到白骨短劍,隻聽得一陣轟鳴,白骨劍猛地自轉起來,在半空微微抖顫,而從衆人頭頂處也随之傳來一陣陣轟鳴。
衆人下意識向上望去,卻聽到屍猴處傳來一陣驚呼,伴随着一聲嘶吼,白骨劍以迅雷之速洞穿了屍猴的頭顱。
“啊!”人群中傳來陣陣驚呼,衆人看着眼前的血腥場面,皆是變得驚懼不已。
整個大廳中傳來一陣陣的铿锵之聲,衆人擡頭望向頭頂處,一片觸目驚心。
隻見頭頂處的石壁上,橫七豎八連着數不清的鐵鏈,一把把洞穿頭骨的寶劍橫七豎八插在石壁上,整幅場景如同煉獄一般,哪怕是經常在刀背上過日子的人,也被這幅景象吓得瘋狂亂叫。
嗜血的涼意浸透每個人的全身,從頭涼到腳,空氣中彌漫的肅穆讓人透不過氣。這哪是來接受傳承的,分明是來自投羅網送命的。
“啊!”衆人還沒反應過來,隻見一人又被鮮血染紅的白骨劍給洞穿而亡,驚恐之色直到死時還挂在臉上。
“子瑤站到我身後。”洛璃掏出寶劍,急忙大喝道,一臉緊急的和洛雨妍緩緩超後退去。
謝旭一邊早早掏出了銀龍槍,嚴陣以待,對抗着飄在半空數不清的奪命劍。
“林珊靠緊我。”謝旭一聲大喝,手執銀龍槍,拼命的揮舞,以自身爲中心,卷起一陣飓風,用以保護。
随着天頂石壁處掙脫鎖鏈的寶劍增多,場上的形式越來越嚴峻起來,往往片刻鍾的功夫,便有十好幾人一臉驚恐的倒在地上。
洛璃一邊,三人背靠着背處理着半空中的飛劍,倒也綽綽有餘,可是這劍是死的,不會累更不會退,而人是活的,會死會退更會怕。雖然暫時沒事,可是挺到最後誰也說不準。
“得想辦法才行,如此下去,待得元力耗盡,我們都會死在此處。”洛璃朝着洛雨妍說道,手中的寶劍一陣飛舞,将一大片的飛劍挑到一邊,還不等喘息,又是數把冒着寒光的寶劍朝衆人疾馳而來。
“子瑤小心。”洛璃看着數把寶劍竟然沒有沖向自己,卻向着實力薄弱的洛子瑤沖去,眼中閃着驚懼,大喝一聲,此時救援過去也爲時已晚。
洛子瑤聞聽,急忙回頭,正看着數把寶劍朝自己疾馳而來,一張小臉迅疾變色,一時慌了神,如一根木頭般傻傻站在原地。
“青光騰舞”突然從遠處傳來一陣大喝,隻見一道漫天青光撲面而來,将洛子瑤面前的飛劍全部斬落在地,變成碎片。
來人正是遭遇三頭巨蟒偶獲青帝本命元器‘青光劍’的雲暄,所使出的青光騰舞,也正是專爲青光劍量身定制的金魔元籍。
“雲暄哥哥”洛子瑤開心的驚呼道,看着如戰神一般的雲暄,臉上洋溢着喜悅,絲毫沒有死裏逃生之後的心悸。
聞言,雲暄依舊冷冰冰的,隻是微微點了點頭,朝着洛雨妍等人的方向掠去。
“雲暄”洛雨妍看着來人,驚呼一聲,嚴肅的臉上緩緩透出一絲溫柔。
雲暄又是一劍,将半空的數把寶劍斬斷于地,一時間竟然沒有了飛劍朝他們飛來,幾人面面相觑,卻想不通這是爲何。
洛雨妍低頭看着雲暄手中拿着的模樣怪異,散着青光的寶劍問道“你手裏的劍是?”
“青光”雲暄冷漠的回道,依舊如一個大冰窟。
聞言,衆人皆是一驚,立刻會意,看着雲暄,眼中透着深邃。
…………
畫面一轉,隻見布滿昏黃濃霧的大殿中,正緩緩走着兩人,正是離魂殿中的洛天和瑩琪。
隻見洛天将手中亮紅的血源珠朝濃霧方向抛去,随着血源珠的飛速旋轉,厚厚的濃霧逐漸消散殆盡。
兩人不知重複了多少次以上的步驟,仍舊處于這座八邊形的離魂殿中。
瑩琪臉上透着無奈,這茫無目标的走下去,到什麽時候才是個頭啊。
反觀洛天,卻不以爲然,每次經過傳送陣來到離魂殿中,臉上的興奮便越加明顯。
洛天看着四周,心裏默默數着,突然傳來一陣極有旋律的丁零聲響。
洛天身子一驚,突然停在原地,默默聽了會兒,回頭對瑩琪說道“你聽!”
“聽什麽?”瑩琪一臉天真的反問道,壓根不懂洛天沒頭沒腦來這一句有什麽深意。
“你沒聽到嗎?好像是一段樂曲。”洛天微皺着眉頭,隻感覺瑩琪傻傻的,這麽明顯竟然沒有聽到。
“樂曲?我怎麽沒聽到有樂曲,不會是你又在拿我尋開心了吧。”瑩琪忽然想到,俏皮的沖洛天打趣道。
“我才沒你這麽閑了。”洛天白了她一眼,眉頭皺的更緊些,繼續道“好像是玉器之類發出的聲響。丁零,丁零零丁,丁零丁零。”洛天一邊說着,嘴中一點點模仿起來。
“丁零”突然耳旁傳來一陣騷動,洛天回頭一看,瑩琪正一臉天真的敲着手中的兩塊玉佩。
洛天聽到玉佩發出的聲音,瞳孔瞬間放大,一把奪了過來,興奮道“就是這個聲音,就是這個。”
被洛天絲毫不客氣的搶奪手裏的玉佩,瑩琪怒氣沖沖的瞪着洛天,心裏想着,真是一個莽夫。
“丁零,丁零零,丁零丁零”洛天拿着玉佩歡快了敲擊着自己聽到的聲響,過了一會,突然停下來,怔在原地,不知想些什麽。
“怎麽不敲了?”瑩琪一臉邪惡的看着洛天,打趣道。
聞言,洛天并未說話,隻是心中一直思慮着什麽,過了好一會兒才漸漸清醒過來,眼中的震驚越加明顯。
“溫養神識的嗎?”洛天嘀咕一句,隻感覺自己快瘋了,竟然能聯想到如此浮誇的作用。
瑩琪聽到洛天嘴中的話語,也是一臉不可置信的盯着洛天,如同看怪物一般。
“你說你剛才敲打的這段曲子,可以溫養神識?”瑩琪小臉驚恐萬分,卻還是将心中的疑問發表出來。
“好像是。”洛天微微點頭,輕聲道。
聽完洛天的肯定,瑩琪更加詫異,竟然世間會存在如此離譜的事情,當真颠覆了事實常理。
“咱們先不讨論這個,洛天你現在有辦法能夠從這裏出去嗎。”瑩琪話鋒一轉,不想在這件事情上過分追究,一針見血的問道。
“嗯,有是有,隻是自己也不太确定。”洛天有些狐疑,緩緩道。
“現在可以把你的想法告訴我了吧,自從你進入幻陣,我就覺得你整個人變得神經兮兮的,你到底碰到了什麽。”瑩琪眉頭微蹙,緊緊盯着洛天,渴望得到一個圓滿的解釋。
“這件事以後自會告予你知曉,現在當務之急是盡快從這裏出去,我預感到在我們前面的那個人會有驚天的預謀。”洛天思慮半晌,緩緩說道。
“我們前面那個人?驚天預謀?”瑩琪狐疑道,隻覺得洛天真的瘋了,開始胡言亂語起來。
“你或許沒有察覺到,但是我卻聞到,這大殿中彌漫着殺伐血腥的味道,而且每次經過傳送陣來到一處新的離魂殿之時,這種血腥的氣味便更加的明顯。”洛天斬釘截鐵的說着。
“其實這離魂殿隻不過是個障眼法而已,我們并不是一直在繞圈,而是一直在往上爬而已。”洛天突然解釋道,停在瑩琪耳中尤爲震驚。
“你可以把這離魂殿想象成好幾層的塔樓,每次經過一個傳送陣,我們便上來了一層,雖說四周的景象沒有變化,但是我敢肯定這每一層都潛伏着兇悍的魔物。”洛天繼續解釋着,将心中的想法一股腦全傾斜出來。
瑩琪思慮半晌,看着四周,腦子裏飛快處理着洛天提供的信息。
“照此推斷,我們一路上之所以沒有遇到任何的兇險,應該就是走在我們前面的那個人給統統處理掉了,倘若我的猜測是正确的,此處應該是第七層,我們隻需要再往上走兩層,便可以徹底出去。”洛天肯定說着,等到血源珠吸收完四周的昏黃濃霧便又朝着對面的祭壇走去。
瑩琪對洛天的解釋似乎想通,也覺得他說的有道理,急忙跟上前去。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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