陵阙關中,突然問聽一隻大雁從關口飛出,傳來一聲嘶鳴,四周一片漆黑,過一段時間便會有一排由七八人組成的巡邏隊從一旁經過。
“如此說,豈不是絕無可能上到這琰峰頂上了?”洛天将嘴中的酒水咽下,微微皺了皺眉,問道。
“是的公子,這琰峰到底有多高,至今也無人嘗試。”坐在洛天對面的衛士說道。
衛士姓鄭,單名一個桐字,參軍已有二十餘年,窺元境一段的修爲,在軍中隻是擔任十人規模的小隊長而已。
軍中的官職幾乎是按元煉修爲來排布的,其軍士大多是些處境窘困的元士,沒有勢力沒有資源,與其四處奔波勞累,還不如參加軍營之中,雖說年年征戰,但到底是守衛自己的國家領土,哪怕戰死,也有一份榮光随自己長埋地底。
“公子身子嬌貴,可莫要涉險,去攀那琰峰。”鄭桐猶豫了半晌,還是開口勸誡道。
聞言,洛天微微點頭,面帶笑意,示意自己不會去冒險。
兩人又聊了一會,喝了幾壺酒,此時天際依然泛着些微光,破曉時分的天空煞是好看,洛天緩緩走出營帳,擡頭望去,隻見一左一右赫然便是兩座對立的山峰。
高聳入雲,直插雲霄,這兩個詞形容琰峰和瓊峰再适合不過了。
洛天伸手拍在額頭上,隻感覺有些暈暈乎乎的,看着兩座山峰表面的峰沿,曲裏環繞,如同看到一條巨大的黑龍盤旋在上面一般。
站在原地思慮了半晌,洛天眼中透出堅定,終是下定了決心,緩緩朝着關口走去。
擡頭向上望去,搭在兩座山峰之間的那段石梁估摸着有個一百多米高,而這隻是在兩座山峰的山腳下而已。
“還好我不恐高。”洛天自嘲道,四下尋找着上到石梁之上的階梯。
走了一會,在靠近琰峰的附近,立着一個木頭架子,架子上打着很多支架,一直到石梁上。
洛天順着支架快速的朝上爬着,僅僅十來分鍾便爬到了石梁上,雖說有些輕微的氣喘,但是尚算輕松。
上到石梁上,洛天方才發現這道架着的石梁竟然如此的寬廣,足足有十多米寬,就算并排站着二十人都不覺得擁擠。
這石梁就如同城牆一般,看來是爲了防備敵人特意做出來的,隻是有一點讓洛天感到好奇,兩邊距離足足有八百米遠,石梁之下又沒有支撐點,這石梁是如何能夠搭建起來的,換句話說,修這個城關之人,是從哪裏找到的如此長如此寬又如此完整的一道石梁。
眼下還不是驚歎此事的時候,洛天趁着沒人發現,滋溜一下跑到一處角落,順着向上望去,如同懸崖峭壁般直插雲霄。
“見鬼,見鬼。”洛天嘴裏嘟囔着,隻有在自己束手無策的情況下,洛天才最愛說這兩個字。
“這種情況至少要找個會攀岩的才行吧,而且身上什麽工具都沒有,估計爬到一半便會掉下來摔個粉身碎骨。”洛天自言自語的思考着,沒曾想,還沒開始,便打起了退堂鼓。
思慮了半晌,洛天卻是想到了一個辦法,徒手爬當然不行,至少也要用到一些工具,不敢耽誤,急忙爬到下面,找到了昨晚一起喝酒的鄭桐,像他借了幾把十分鋒利的匕首。
洛天再次來到石梁上,一手拿着一把匕首,腳尖上也緊緊各綁着一把匕首。
一切準備工作就緒,洛天臉上有些緊張,深深呼吸了一口氣,右手緊握着匕首深深一插,匕首便被完全插入到了琰峰中。
洛天臉上露出喜悅,咬着腮幫使勁的拉扯,試了試承受的力道,發現完全沒問題,便正式朝着琰峰頂上爬去。
先是右手用盡朝上發一插,整個人吊在崖壁上,然後左手急忙一插,靠着臂膀的力量,急忙将腳上的匕首向前猛地一踢,便徹底穩住了身形。
經過第一次的勝利嘗試,洛天逐漸找到了經驗,一插一抽間,緩緩的朝上爬去。
時間過得飛快,一轉眼便已經到了正午,雖說秋天沒有感覺到多熱,但是洛天全身皆是汗濕掉了,盯着耀眼的日光,隻感覺一陣頭暈目眩。
“糟糕。”洛天突然驚呼道,“他媽的昨晚光顧着喝酒了,幾乎沒怎麽吃東西,如此消耗體力的事,自己可怎麽撐得下去。”洛天直呼自己真蠢,爲什麽會把如此重要的事給忘了。
轉念一想,或許自己壓根就不該到這鬼地方來,那團光鬼知道是什麽東西,自己竟然還信誓旦旦的以爲上面有什麽寶藏不成。
洛天臉色瞬間變得有些驚慌,他不想爬了,他想下去直接回家,洗個熱水澡,舒舒服服的吃頓大餐。
可是眼前的形勢也隻能讓他埋怨幾句,發洩一下,卻不能讓他真的折返,因爲爬了半日,洛天向下望去,卻是壓根看不到石梁所在,下面白茫茫的一片,什麽也看不到。
洛天心裏氣的罵娘,進退兩難,腦子裏重新權衡了半晌,終于還是選擇繼續向上爬。
龜速一般前進,越爬到最後,洛天越是慢的如蟲子蠕動一般,此時再看洛天的身體,卻發現他停在半山腰,雙手雙腿直至全身都在輕微的顫抖。
向上望去,依舊是毫無希望,看不到盡頭。
洛天心中咯噔一下,心想,這下可算是把自己給徹底作死了。
正想着後面自己将會遇到的下場,由于身體不聽使喚的抖動,插在崖壁裏的雙腳,竟然挪了出來,身體直接懸空挂在崖壁之上。
“啊!”洛天驚呼一聲,身體迅速的向下滑動着,隻能拼命依靠兩手的力度,死死的劃過崖壁。
“铿!”匕首已經到了極限,應聲折斷在石壁中,沒有了匕首的支撐,洛天直直的便從崖壁上摔了下去。
“砰!”傳來一陣沉悶的聲響,洛天突然一屁股坐在了突出來的岩石上。
迅猛的站了起來,将身子緊緊的貼着崖壁,眼中透着深深的驚懼。
“媽的,吓尿了,還真以爲自己會如此摔死。”洛天心悸的說道,一動不敢動,緊緊貼着崖壁,過了半晌,才安定下來。
此時天邊透着火紅,不知不覺間已然到了黃昏,天際的朝霞顯得格外靜谧美好,可是洛天卻沒有心情去欣賞這些美景。
隻見他将頭小心翼翼的掉轉過去,迎面而來的便是萬丈深淵,略微瞅了一眼,便急忙縮了回來,心裏默念着,讓自己安心。
緊接着将頭低下,恰好看到雙腳踩在突出來一點的石壁上。
洛天看了看石壁的尺度,恰好能容下自己腳的寬度,又朝着腳下右邊看去,也是凸起來一點石壁,緩緩的朝着整座山峰環繞而上。
“這東西剛才怎麽沒有看到?”洛天狐疑一聲,有些不解,難道剛才隻顧着爬了,卻是沒有看到崖壁上生出來的這條狹窄的小道。
顧不上許多,既然天無絕人之路,洛天也不敢耽誤,順着延伸出來的小道,緊緊貼着牆壁,一點點向上爬去。
如果能從山頂鳥瞰的話,便會發現,這生出來的羊腸小道,如同一條細蛇,環繞在整座山峰之上。
雖說進度較慢,洛天卻不敢大意,每次挪步都非常小心謹慎,生怕一腳踩空,跌入腳下的萬丈深淵。
一轉眼,又是幾個時辰過去,此時已到夜深,就着明亮的月光,洛天一刻也不敢耽誤,一點點朝上挪移着,一圈又一圈緩緩的朝山頂爬去。
越往上爬,便覺得風的助力越大,呼嘯的寒風拼命往耳朵裏、身上亂鑽,隻感覺全身凍得都有些僵硬了。要不是自己以前極爲注重淬體,隻怕是現在早已經被活活凍死了。
一邊緩緩爬着,一邊想着,這一路走來,又有那一件事是輕而易舉辦到的,那次不是險象環生,差點丢了小命。那一次不是忍着劇烈的疼痛,一點點去努力,才獲得了成功。
“師傅那老玻璃說的真準。”洛天突然回憶起和伯一分開的那一幕,伯一曾告誡過自己,元煉一途十分兇險,須時刻保持警惕,不要相信任何人,可是自己就是因爲争強好勝的心理,才落得了如此地步,仔細想想,還是師傅他老人家有遠見,隻可惜自己沒聽他的。
一邊想着,一邊緩緩挪動着,此時隻感覺腦子裏嗡嗡作響,整整兩天兩夜沒睡,眼皮重的都快不是自己的了,而肚子裏咕噜作響,也是動不動提醒着自己。
洛天緊咬嘴唇,直到泛出血紅,才略微的清醒一點,要不然真怕自己會挪着挪着來不及轉動方向,便一腳踩空,跌入萬丈深淵。
随着時間一點點過去,洛天依舊緊緊貼着石壁,緩慢朝上移動着,此時天邊已經泛起了魚肚白,洛天下意識的朝上望去,眼中透出一陣狂喜,竟然看到了峰頂。
洛天下意識舔了舔發幹的嘴唇,盯着呼嘯的寒風,略微快速的朝着頂峰移動。
“砰!”一陣悶響傳來,洛天終是爬到了這該死的山頂上,急忙四處打探,卻是什麽都沒有,整個頂峰隻有區區的一二十米寬度,除了一塊巨大的岩石立在正中,一覽無遺,壓根找不到絲毫能引起洛天興趣的東西。
身子微微放軟,洛天便覺得鋪天的睡意席卷而來,漸漸的便閉上了雙眼。
洛天熟睡之時,隻見一個長相十分英俊的青年男子緩緩從瓊峰踏空而來,隻一瞬間,原本隔着好幾百米的距離,卻隻看到該男子微微邁了幾步,便來到了洛天的身邊。
男子穿着一件黑白相間的長衫,威風拂過,随着四處搖擺,全身的氣質透出來便知道此人不凡。
男子蹲在洛天身邊,伸出手來,緩緩将洛天拍醒。
“别鬧,在讓我睡一會兒。”洛天迷迷糊糊說着,突然想到了什麽,猛地從地上爬了起來,面露驚恐的盯着該男子。
“你是什麽人?你想怎麽樣?”洛天急忙驚呼道,看着男子冷若冰霜的面容,隻覺得有幾分熟悉。
洛天伸着手,示意男子不要打擾自己思考,自顧自在原地回憶了半晌,眼中流露出驚懼之色,下意識的退後了幾步。
“下一步可就是懸崖了。”男子看着洛天,溫和道。
“君,你是君。”洛天驚呼道,此人便是早先出現在自己夢境之中的那名男子,和他一起的還有一名被喚作‘柔’的女子,那女子長得跟靡霏一模一樣,當初自己還險些認錯。
聞言,君緩緩點了點頭,臉上竟然意外的挂着微笑。
洛天有些吃驚,吃驚的不是冰塊臉竟然笑了,吃緊的是自己如今到底是在夢中還是在現實裏。
“夢便是現實,現實便是夢,皆是幻像。”君突然開口道。
“你别跟我說禅語,我聽不懂,說人話。”洛天随口便挖苦道,轉念一想,臉色瞬間變得鐵青,指着君道“真是臭不要臉,還說我不是在夢中,你怎麽知道我心裏在想什麽?”
聞言,君微微一笑,搖了搖頭,歎了口氣道“你那個時代都如你這般說話嗎?”
聞言,洛天有些慌神,心中腹側着,這貨話裏什麽意思,什麽叫我那個時代,難不成他知道我是從什麽地方來的不成。
“對啊,元宙上的人都像我一樣說話,我還算好的。”洛天弱弱說道,緊接着看着君的神情。
聽完,君微微點了點頭,似乎并未對洛天産生什麽懷疑,微笑道“你知道自己來此的目的嗎?”
“不知道。”洛天幹脆利落回答道。
“那你爲何來此?”君意味深長的反問道。
“不知道。”洛天面露迷茫,頭搖的跟撥浪鼓一般,忽然又想到最初來此的目的,便說道“是一團光帶我來的。”
“光?”君狐疑道,顯然并不清楚洛天嘴中的光具體指的是什麽。
“光,就是一團白光,我也不知道具體是什麽東西,反正一路跟着他,便來到了琰峰山腳下。”洛天想到什麽便如實說了出來,眼前此人就算是自己修爲還在,在他眼裏肯定也跟隻螞蟻沒什麽區别,更何況如今,所以也不打算藏着掖着,一切如實相告。
聞言,君在洛天身上上下打量了一番,眼中突然生出一縷兇光,似有些惱怒,大手一揮,一陣狂風襲來,洛天便被吹翻,直直的從懸崖上墜落下去。
“帶着黑龍玉來見我。”這是洛天聽到的最後一句話,聲音夾着凜冽。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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