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場小插曲算是翻篇,夜央在原地等候半晌,等着舒桦将地上的東西盡數收拾完,卻是看着舒桦一臉的不悅,似乎又在爲自己番才的那番舉動生氣,遂露出一臉無奈,吐出一口濁氣,感慨道。
“沒想到哪個地方都有這樣一群勢利小人,呵呵呵”
舒桦站起身來,盯着她,見她臉上依舊是嬉皮笑臉的,似乎連自己哪兒錯了都不知道,無奈的歎了口氣,溫怒道,“你呀,如今真是變得連我都不認識了,一會一個想法,一會兒一個做法,看來隻有等師傅她老人家回來了才管得了你,我是沒這個本事了。”
夜央一聽,急忙讨好笑着,抱着舒桦的手臂,撒嬌道,“别呀師姐,我知道你最疼我了,放心吧,以後做事前我一定聽你的,你要我往東,我絕對不會去摘星星。”說着便一把拉着舒桦朝外門拖去。
從内門到外門會經過一層層哨卡,就像防賊似的防着外門弟子,而這煉羽堂中,幾乎一大半的場所都是供給内門和内閣弟子使用的,完全忽略了外門,雖然外門弟子資質不好是公認的事實,可是如此差異化的對待,豈不是讓外門弟子更加心寒了嗎。
而且無論是從建築還是一日三餐,亦或者是平時學習的武技,都是最下等的,基本就是内門擯棄不用的,就随手丢給了外門。
而那些飽受歧視的外門弟子似乎也是當一天和尚撞一天鍾,每日得過且過,但是不管怎麽說,也比外面那些凡體要好上太多了,至少他們能夠元煉,至于能不能有一天魚躍龍門成爲内門弟子,還是被驅趕出煉羽堂,風餐露宿,那就要看他們的造化了。
“小胡子,小月月,小明,你們的女王回來了,當當當~”
夜央還沒踏入院子裏,便已經興奮的大喊大叫起來,卻是覺得有些怪異,如今眼看着快要到正午了,正是他們做飯的時候到了,可卻沒有聽到一絲絲嘈雜,也沒有聞到一星半點的飯菜香味。
進入院子裏,眼及之處,皆是一片狼藉,所有木材七零八落的灑在地上,碗碟菜葉被随意丢在院子裏,而邊角處的廚房也像是很久沒有人用過了,整個院子都像被擱置了很長一段時間。
“小胡子?”夜央推開樊秋的屋門,直面撲來一陣惡臭,床褥被子上還遺留着大塊的血迹。
夜央心中一沉,急忙又去看了眼秦月和秦明的房間,發現皆是如此,早已經人去樓空,隻留下一片狼藉,她心中一沉,暗歎不妙,莫不是被誰給禍害了吧,可是轉念一想,又覺得不太可能,他們三人如此弱小,又生怕得罪别人,又怎會引得别人起殺心呢?
“這就是那日救你那對兄妹住的地方?”舒桦好奇道,望着四周的雜亂,眉頭微皺,再看了眼夜央臉上的慌色,打岔道。
夜央臉色漸漸緩和,點了點頭,心中卻是在想他們會去哪兒呢?終是想不通,卻是想起了那日過來找茬的于彬,氣洶洶的朝着外門的練功房走去。
穿過幾個略顯髒亂的庭院,來到一處陳舊樸素的大宅門口,其内是不是傳出一陣陣嘶吼,擡頭望去,其上牌匾上寫着淬體房三個大字。
砰!
夜央一腳将那正門踹開,入眼處便是一群十六七穿着灰色長袍的少男少女,正一臉茫然的望向門口。
屋内擺着許許多多的石墩,或是各式的重兵器,牆上還刻畫着栩栩如生的武功招式,或拿兵器,或舉拳,或劈掌,形形色色,一眼看不過來。
這淬體一般是針對于元體和窺元一段的元士,所謂淬體便是訓練自身的力量和身體的爆發性以及協調性,說的直觀點,就如同武俠中的練功一般,可以結合各種武技,各式兵器,不斷提升體内的潛力。
衆人此時有的正拿着兵器相互比劃,有的正舉着百八十斤的石墩,還有的正在兩兩比拼力量,總之都沒閑着,務求把自身的潛力都給激發出來。
人群中有人倒是見過夜央,有人從未見過,見過的都一臉狐疑,沒見過的都一臉茫然,而那大黑痣于彬赫然也在人群之中。
于彬看見夜央一臉氣勢洶洶的模樣,明顯沒有想到,她還會再來,臉上閃過一抹慌色,轉瞬即逝,緩步朝夜央走去,露出一臉雲淡風輕的笑容,開口道,“夜姑娘?你怎麽來了,我還…”
話未說盡,卻被夜央出手打斷,急呼道,“你先别說話,我問你,秦明兩兄妹和小胡子是不是被你們…給殺了。”
夜央原本不打算說這個殺字,因爲她也不想一語成箴,可是按照方才他所看見的那般,十之八九他們可能遇害了,而且這件事跟面前的于彬脫不了幹系。
于彬讪笑一聲,不知道是被夜央氣鼓鼓的樣貌給逗樂了,還是壓根沒把夜央放在眼裏,不過此時的她卻能從夜央身上感覺到絲絲元力的波動,不免有些詫異。
“夜姑娘說笑了,我怎麽會去殺他們呢?”于彬說着露出一副鄙夷的目光,恰如他說的那般,那三人命如蝼蟻,又怎值得他去動手呢。
夜央聽完,癟了癟嘴,顯然不信,目光打量着他身後的衆人,一眼掃過,神情皆由各異,卻無法挑出怪異之人。
“那你說他們去哪兒了?”夜央眼眉一挑,正色道。
于彬擺了擺手,露出一臉無奈,帶着一絲譏诮,開口道,“姑娘這話問的可真是爲難在下了,我又不是他們的跟班,又怎會知曉他們的死活?”
于彬臉上的玩味盡數看在夜央眼裏,隻覺得胸中騰地一下火大,也不再廢話,手中忽地出現一柄長劍,不給于彬絲毫反應的機會,直接朝他刺去。
“你?”于彬驚呼一聲,踉跄朝後退去,迎着長劍的寒意,急忙從一人手中奪過一杆長槍,朝着長劍猛地一鏟,将夜央的進勢打斷,眼中露出兇光,将長槍别在腰間,一個猛轉,朝着夜央攻去。
正所謂一寸長一寸強,夜央本就功夫不到家,面對長期與人打鬥訓練武技的于彬,一瞬間便顯出了弱勢。
夜央透出赤色元力,阻擋着長槍的攻勢,身子向後猛退一陣,找準時機,朝左一個急轉,恰好迎上于彬的背面,猛地一刺,還沒臨近,便被那長槍的槍尾掃到,整個人順勢翻在了地上。
于彬見此,停下動作,輕蔑道,“這可是姑娘自找的,與人無尤。”
于彬早前見過夜央,而且因爲夜央師傅的事,鬧過一場誤會,但是到最後關于夜央師傅的修爲是否是尊元境強者,也沒個說法,漸漸地,此事便不了了之了。
而如今再見到夜央,雖說心裏有些嘀咕,卻是少了忌憚,原來是因爲熊超不想過于讓此事傳的沸沸揚揚,所以封鎖了消息,也爲夜央随便捏造了個身份,說是下沌界某戶人家的千金,并且通知了一眉,讓他不要小事化大,因此才有了于彬方才那般毫無顧忌的舉動。
“該死的大黑痣”夜央趴在地上,隻感覺腰間一陣刺痛,龇牙咧嘴的爬起身來,就準備再和于彬單挑,原先就被虎牙欺負了,如今又被于彬欺負,她隻覺的自己莫不是成了個負氣包,走到哪兒被欺負到哪兒,越想越窩火,也不顧其他,就要和于彬拼命。
舒桦見此,急忙快步走上前去,擋在了夜央身前,望着面前的于彬,露出一絲兇光,卻也沒仗勢欺人。
“師姐你讓開,我要打死這個賤人。”夜央扒着舒桦的肩膀,龇牙咧嘴的叫喊道,一張俏臉憋的通紅,長劍被死死攥在手中。
她如今的表現不能說是氣不過,而是她現在肯定,樊秋和秦明兩兄妹的失蹤,定然跟他脫不了幹系,如此便隻能用強,隻可惜自己修爲不到家,實在汗顔得很。
舒桦死死擋在夜央面前,不曾動過分毫,緩緩透出元力,正色道,“我師妹剛才問的,還請閣下直言相告,不要隐瞞。”
于彬看了一眼,臉上透出一絲驚慌,一個窺元境三段的元士,就是給他十個膽子也不敢招惹,就連他的窺元境一段修爲都還是前些日子拼命努力才得來的,如今面對舒桦,自然望而生畏。
“這不關于師兄的事,是我,你們要找就找我好了。”
随着話音,從人群中走出一個光着膀子,一陣強健肌肉,油光發亮,約摸十七八歲的男子。
“你?你知道他們的下落。”夜央狐疑道,打量着那名男子,對他似乎有些印象,卻是想不起來。
“沒錯,我帶人過去把他們教訓了一頓,第二天就把他們趕出了煉羽堂。”那人義正言辭的說道,似乎覺得自己做的一點沒錯。
“你爲什麽打他們?還要趕他們出去?”夜央心裏一陣困惑,想不通眼前之人和小胡子他們究竟有什麽瓜葛,需要如此對待他們。
那人聽完,臉上的神色變得凝重,顯然不願意再提起,呆在原地半晌,閉口不言。
一旁的于彬見此,沉色道,“此事是我煉羽堂的家事,似乎輪不到你過問吧!”
夜央一聽這話,嘴角微翹,譏諷道,“家事?哼,大黑痣我早就看你不爽了,你最好别惹我,否則我…”
話沒說完,一旁的舒桦急忙示意,夜央見此,也乖巧的閉上了嘴,等着舒桦去問。
“你們煉羽堂的事,我本不願過問,隻是這關系到我師妹恩人的周全,還請如實相告,如若不然…”
“不然會如何?”門外飄進一句戲谑,緩緩走進一個手執蒲扇,一身肥肉的胖子。
衆人聞言,紛紛朝他望去,正是早前見過面的一眉。
“見過師傅!”
大廳中的人急忙一臉恭敬的喊道,在外人面前對待自己的師傅也顯得格外尊敬。
一眉沖着衆人微微點頭,而後露出一臉戲谑,打趣道,“我當是誰了,原來是你這丫頭,怎麽?莫非是想念本道,特地來看望的?”說着還露出一副色眯眯的賤笑。
兩人盯着一眉,皆是皺起了眉頭,露出一臉鄙夷,心中隻覺得惡心。
“閣下說話最好放尊重點,否則别怪我手裏長劍無情。”舒桦顯然也是被一眉打量的一肚子怨氣,話語聲中透出洶洶氣勢。
“哼,尊重?”一眉眼眉一挑,輕蔑道,“在我煉羽堂撒潑,還讓本道尊重,你爹娘怕是沒教過你尊師重道這四個…”
還不等一眉說完,舒桦頓時惱羞成怒,當下便透出元力,舉劍朝着一眉刺去。
舒桦心中潛藏已久的傷疤便是她的父母,如今被一個完全陌生而且看上去極度猥瑣的男人拿出來說道,自然不會跟她多言語,無論是什麽樣的人,逆鱗永遠不可碰。
一眉見此,眼神一凝,轉化爲一抹兇光,同樣透出窺元境三段的元力,淡然的伸出兩指,準确無誤的将刺來的劍影夾在手指中。
舒桦見此,也不覺得驚慌,似乎早在她的意料之中,隻見她将手中劍柄猛地一轉,另一隻手透着元力,化掌朝着一眉胸前拍去。
一眉急忙松開手指,肥胖的身子飛快朝左後方遁去,從一人手中奪來一柄長劍,阻擋着迎面而來的劍影。
铿铿铿!
随着一陣強而有力的聲音響起,隻見舒桦反手一劍,朝着一眉腹部刺去,卻是被反應靈敏的一眉用長劍擋住,而後一掌拍在了舒桦的左肩,将她擊退。
“哼,小丫頭出招倒是狠厲的緊。”一眉冷哼一聲,嘴邊帶着譏诮,眼中的兇光卻是沒有減退半分。
“師姐,你怎麽樣?”夜央一把頂住後退的舒桦,一臉擔憂道。
舒桦微微點頭示意,而後将手中長劍刷的一聲朝着一眉扔去,手中忽地又出現一柄長劍,那長劍頭部隐隐泛着兩顆星星圖案,看來是二星元器。
“禦劍”随着舒桦一聲大喝,猛地一招天外飛仙朝着一眉飄去,手中的長劍隐隐泛着雷光。
“破魔”緊接着又是一陣嬌呼,舒桦手中長劍一個輪轉,猛地朝前一刺,一道手指粗細的電蛇迅速朝着一眉胸口沖去。
衆人見此,臉上皆是露出驚愕,這等威力巨大的元籍,他們從未見過,一時間紛紛向後退去,臉色轉變爲驚慌。
一眉正想着這丫頭莫不是氣急,居然将手裏的兵器都朝自己扔了過來,急忙用手中長劍一陣囫囵,将舒桦的長劍捏在手中,卻是剛一擡頭,準備開口言語,便看着舒桦朝自己飛奔而來,緊接着便是那道細小的雷蛇朝自己撲來。
舒桦使用的元籍是梅甯的本命元籍,名爲禦元星雷卷,一共有四式,除了禦元決,便是如今舒桦使用的禦劍-破魔,其次還有玄天禦雷決和紫嶽天星決。
雖然如今的舒桦隻将禦劍破魔練到小成,可盡管如此,也不是一眉可以抵擋得了的,再加上她掏出了二星元器,這邊愈加勢不可擋。
“長虹貫日”
一眉也不會就此認命,眼下避無可避,隻得使出元籍向抗衡,隻見話音未落,他手中飛快轉圈的長劍,隐約泛出一道朝陽的光輝,照的人睜不開眼。
長蛇轉瞬即逝,一轉眼便鑽入了那道紅光之中,卻是什麽都沒發生,轉瞬間,舒桦的長劍也已經到達,尖鋒相對,一眉手中的凡鐵明顯不是元器的對手,不一會兒間,便被舒桦手中的長劍給擠壓的支離破碎,正此時,原先的電蛇和那道紅光突然炸裂開來,将兩人給順勢轟開。
舒桦一陣急退,還好背後有夜央接應,及時止住退勢,掏出些元丹遞給了舒桦。
而一眉那邊明顯受傷嚴重,全身上下被利刃割傷,嘴邊還含着一塊長劍的斷刃,一臉兇神惡煞的望着對面舒桦。
“噗”一眉将頭輕輕一歪,順勢将嘴中的劍刃碎片給吐到地上,臉上雖然透着兇狠,但是不得不說,他心裏還是有幾分忌憚的,畢竟舒桦無論是元器、元籍皆是勝過他,倘若不是他的長虹貫日被積年累月練至大成,恐怕方才那一瞬早就被舒桦給了解了。
可她哪知道,舒桦的元籍隻不過是小成,倘若被他練至大成,隻怕是兩三個一眉也不一定是他的對手。
“師傅你怎麽樣?”身旁的弟子忽然回過神來,朝着一眉跑去,一臉緊張的問着,方才看着場中的形勢早就已經被舒桦的威勢給吓呆了,戰鬥結束了一會,衆人才想起來還有個師傅。
一眉嘴唇蠕了蠕,卻是沒有說話,急忙擺了擺手,露出一臉的鎮定。
“你敢傷我師傅,我宰了你。”于彬惡狠狠的喊道,拔出手中的長劍,就準備朝舒桦沖去,卻是被一眉給一把抓住,搖了搖頭,示意不要輕舉妄動。
“哼,是你師傅嘴賤,俗話說打人不打臉,罵人不罵媽,你師傅爲老不尊就算了,還敢侮辱我師姐的父母,不打他打誰。”
夜央指着一眉的鼻子訓斥道,一旁的舒桦顯然也受了些傷,服過元丹後,便開始急忙療傷,也無暇開口言語,她擔心那些弟子不會坐視不管,畢竟在人家的地盤上還傷了人家的師傅,于情于理都說不過去,況且夜央一個人也應付不來這局勢,僅僅聽她說話便能聽出。
舒桦聽完夜央的訓斥,隻覺得莫名的搞笑,以前在大嶼山中倘若碰到些低階冥獸都是夜央保護自己,如今可好,夜央成了嘴上英雄,反倒是她來保護夜央,頓時覺得始料未及。
“我告訴你們實情,聽完你們趕緊走。”之前那個滿身油光的男子突然站了出來,一臉焦急的喊道。
夜央聽完,微微點頭示意,雙臂抱在胸前,一副就等着你的表情盯着那男子。
男子略微頓了頓,似在整理思路,過了半晌,正要開口,卻是被夜央伸手打斷道,“我警告你,最好說的是實話,否則像今天這般的事,以後還會發生。”
夜央說着,眼中透着一絲狠厲,看的那男子不自主的咽了口唾沫。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