玺洲,下沌界,煉羽堂
夜深
衆人圍成一圈,将夜央和穆屏兒圍在中間。
在其樂融融的吃過大餐,夜央便直接履行諾言,幫穆凡等三人通元,第一個便是穆屏兒。
此時通元的時間已經過去了半個時辰,此時穆屏兒體内的八脈十二穴已經被打通了三脈。
通元必須要用元力打通八脈十二穴,首先是八脈而後是十二個穴位,每道脈的打通難度都是成倍增加,十二穴也是如此。
衆所周知,元力是元士才具備的,倘若元力直接灌入到凡體體内,會因爲狂暴的破壞力,直接将人體内部的五髒六腑絞個粉碎,隻有順着八脈十二穴緩緩灌入,才能夠确實有效的打通,而且不會造成傷害。
所謂的通元失敗,便是在打通的過程中這八脈十二穴不止不能正常疏通,還會因爲狂暴的元力對這些穴脈造成破壞,進而影響到凡體本生的機能,這也是爲什麽,通元一旦失敗,輕則癱瘓癡傻,重則身消命隕了。
通元的時間會因爲凡體本身的資質而改變,元體一共分爲三等,一重到三重被稱爲普通的元體,資質尋常,四重到六重便是冠元體,這類人的資質往往很好,在未來的元煉一途也是順風順水的,而第三等便是元體大圓滿,被稱爲天元體,這類人不是沒有,隻是太稀缺,如鳳毛麟角一般,而這類人在未來皆是天之驕子,造化巅峰。
這三等元體,對通元時間的影響也是不小,第一等或許一個時辰便足夠了,而第二等往往需要二至三個時辰,而天元體通元可能需要四五個時辰,亦或是更多,這便需要對通元之人的修爲有所考量,萬一元力不足,通元停頓,就無疑是将一個天元體給葬送了。
穆屏兒由于早前服下的護心丹,此時已經陷入沉睡,雖說這護心丹是通元一類最名貴也是效果最好的丹藥,可是對于如今年齡尚小的她來說,隻怕是一點點疼痛也會讓她無法忍受,從她不斷抽搐的眉頭便能看出。
夜央如今雖說隻有窺元一段的修爲,但是體内的元力要想給一個凡體通元倒也是綽綽有餘,隻是她對這方面不甚了解,對于時間的長短也不清楚,隻是知道要将元力彙入八脈十二穴,要一條條脈絡一個個穴位去逐一打開。
衆人圍在外側,皆是一臉緊張的望着兩人,秦明兩兄妹由于見識過了此等場面,臉色還算緩和,至于穆凡和穆彬兩人皆是一臉驚慌,他們好奇的打量着木颦兒胸前不斷閃爍的光彩,除了驚愕更多的是害怕。
“八脈通了!”
秦明壓低着聲音,開心喊道,望着穆屏兒胸前隐約閃現出的八條脈絡,臉上透着興奮。
聽到這麽說穆凡兩人的神色也是略微放松了些,他們依舊一眨不眨的緊緊盯着穆屏兒,見她睡得很熟,又望了眼滿頭大汗的夜央,心裏七上八下的不是滋味。
八脈已通,接下來便是十二穴,通元的過程也到了最危險的一步,十二穴每一處穴位所帶來的疼痛都是以倍增加,稍有不慎,凡體可能會因爲巨大的疼痛硬生生痛死過去,這也是爲什麽通元必須要有元丹的加持才可以嘗試。
随着時間緩緩流逝,十二穴才被沖開了兩處穴脈,穆屏兒的臉色忽的轉爲蒼白,略顯猙獰,額頭的汗水不斷下流,就連身體都開始不住的抖顫起來。
“夜央姐!”秦月見此,臉色也是忽的一緊,急忙開口詢問。
夜央眉頭緊鎖,似乎也感覺到了不對勁,将元魂透出細細觀察,見一切正常,想必是因爲護心丹的藥效過了,急忙從玉符中掏出一枚護心丹遞給秦月,吩咐道,“把這抓緊給她吃了。”
秦月一把接過,急忙給穆屏兒喂入,護心丹一入口,原本難受焦躁不安的她,立刻又陷入了沉睡,如此一來,衆人才緩緩的呼出一口濁氣。
随着時間推移,穴位被逐一打開,由于耽誤時間太多,中途又吃了一枚護心丹,直到天際泛起了魚肚白,這十二穴才算是真正的打通,就連夜央也沒想到,居然會如此之久,就連恢複元力的丹藥也被她如吃糖豆一般吃掉了整整一瓶。
“累死寶寶了。”夜央緩緩撤出元力,重重的呼出一口濁氣,一邊擦拭額頭的汗水,一邊緩緩站起身來。
“夜央姐姐,已經好了嗎?”穆凡見似乎結束,急忙湊過去問道。
夜央緩緩點頭,看着身上的裙衫已經濕透,露出一縷苦笑點了點頭,她心裏恨不得一巴掌抽死自己,這通元壓根就沒自己想的那般簡單,要不是身上有恢複元力的丹藥,隻怕她早就元力耗盡了。
“赤、橙”此時秦明和秦月正一口同聲的讀着穆屏兒胸前最後的那幾道光彩,那隐隐約約的八脈正如快要停歇的跑馬燈一般,緩慢的變化着色彩。
“黃、綠”念到這裏,他們兩人臉上的神色越發激動起來,念到這裏,那就說明穆屏兒已經成爲當之無愧的四重冠元體了。
“青色?”
原本以爲轉換的光色已經停止,可是夜央透出元魂卻是看到了體内的血脈已經轉化爲了青色。
這一點秦明兩兄妹都沒看到,因爲他們沒有魂鏈,無法看到體内的東西,見夜央這樣說,秦月急忙追問道,“夜央姐,你是說屏兒的血脈停在了青色?”
夜央緩緩點頭,正色道,“沒錯,她體内的血脈最後停在了青色,也就是說這丫頭就是五重冠元體了。”
“五重?那豈不是和妹妹一樣。”秦明吃驚道,他是怎麽都不會想到,剛通元的一個丫頭,居然一躍成爲五重元體,這相當于秦月修煉六七年的成果。
衆人一聽這話,皆是有些震驚,隻有穆凡兩人不明其中的要義,顯得迷茫。
“夜姐姐,這五重元體是什麽意思啊?”一旁的穆彬見他們臉色有些不對勁,誤以爲是發生了不好的事,急忙問道。
夜央此時隻感覺腦袋一陣轟鳴,身心俱疲,一場通元下來,就跟打了一場大戰一般,手腳發軟,直接坐到了一旁,休息了。
“你夜姐姐太累了,還是不要去打擾她,我告訴你。”
秦月急忙插話道,将這通元和元體的明細盡數告予兩人知曉,聽完解釋後,穆彬兩人皆是一臉驚喜的望着仍舊處于昏迷的穆屏兒。
“哥,這屏兒的資質怕是可以直接進入内閣吧!”
秦月急忙問道,聞言,秦明思慮半晌,緩緩搖頭道,“怕是不行,隻要成爲冠元體進入内門倒是手到擒來,隻是要想進入内閣必須成爲元士,看是否能夠魂元體或者元煉修爲是否進步神速才能考慮。”
聽完解釋,衆人緩緩點頭,穆凡兩個小家夥卻是一臉的興奮,能夠進入内門對他們來說已經是天大的好消息了,内門弟子的光環他們是連想都不敢想的,如今穆屏兒卻可以直接晉升爲内門弟子,如此一來,豈不是一人得道雞犬升天了嗎,他們隻感覺在夢中一般。
想到這裏,兩人皆是聯想到了自己,既然穆屏兒都能成爲五重元體,他們自然不覺得會比穆屏兒差到哪裏去,于是紛紛期待的望着一旁的夜央。
感受到了熾熱的目光,夜央略微一瞥,就知道他們在想什麽,攤了攤手,一臉無奈道,“你們兩個還是等明天師姐來吧,我是無能爲力了。”
兩人聽完這話,臉色頓時一塌,明顯有些失落,卻是無可奈何。
秦月見此,急忙安慰道,“你們夜央姐今晚太累了,明日讓我們師傅幫你們通元不是更好嗎?”
秦月和秦明如今也算是舒桦的徒弟了,所以說話方面也要有所顧忌。
兩人緩緩點頭,坐在穆屏兒身旁等候,眼中已然透着喜色,心裏充滿了期待。
夜央望着天色已然快到清晨,急忙催促道,“你們兩個抓緊進屋裏睡一會兒,通元很重要,一定要養好精神才行。”
兩人緩緩點頭,由秦明帶着回房間休息去了,穆屏兒則由秦月帶着回房間睡去了,隻留下夜央一人緩緩朝着内閣中走去。
“真是蠢得緊,我還以爲護心丹太多用不完,沒想到就屏兒那個丫頭一次就用了三枚,後面還有三十幾人,隻怕是不一定夠了。”
夜央一邊走着,一邊嘀咕道,心裏想的簡單,卻是不知道像穆屏兒那般的冠元體都是千裏挑一,如今被她遇上一個,已是好運,又怎會如此常見了。
後面無事,夜央直接回到屋内休息,一直到正午時分,她才緩緩從屋内出來,而此時爲通過考核的弟子通元一事,也正好拉開序幕。
通元對環境有要求,最好是靜谧的屋内,所以自然而然便将平日裏弟子用于打坐和煉丹的禅武室給用以通元之用了。
夜央出門之後,卻沒想着再去湊個熱鬧,她迷迷糊糊的回想起昨夜樊秋似乎一夜未歸,不知如今回來沒有,心裏想着便直接去到了外門廚房,卻是沒有見到樊秋,隻有秦月一個人在屋内,找她問詢之後得知樊秋直到現在還沒回來,不免心生擔憂,直接操控飛劍去往山下尋找。
沿着上山的一路,也沒見到半個人影,夜央索性從飛劍下來,直接步行去尋,下了山,來到郊外,卻是在一處空地見到一根拐杖,她還記得那是樊秋使用過的,隻是不知爲何會被遺棄在此。
越想越是有些心慌,她擔心路上碰到了什麽意外,急忙四處尋找,發現了幾處血迹,這一點讓他更加着急,沿着血迹,一直走到灌木叢中,血迹卻突然消失了,她繼續朝着四周尋找,卻是再也難找到蹤迹。
“看來真的碰到意外了。”夜央臉上透着擔憂,嘀咕道,心裏首先想到會不會是一眉幹的,畢竟自己那日碰到的兇險便是最好的例子,她擔心樊秋被他們派人給殺害了,可是如今連屍首都找尋不到,想要興師問罪隻怕是難了。
夜央決定先去城中打探一番,看樊秋是否去城裏賣過藥材,再将時間問清楚,這樣便能知曉他是什麽時候遇到的意外,如此就算查起來也會方便一些。
整整一下午,夜央跑遍了城中的藥房,皆是沒人見過樊秋,如此一來,隻能說明樊秋是在下山的途中遇害,而不是返程的途中,那在時間上便可以推論出是在夜幕降臨的時候,根據樊秋的腳力,走到那片空地要一個時辰,如此推斷,那便是考核結束後的一個時辰。
那個時候外門弟子都在忙着考核的事,無暇分身,如此一來,就不會有人恰巧跟蹤樊秋,倘若要提前埋伏,他們也不知曉樊秋準确出門的時間,這樣一來,一眉倒是在無形中脫掉了幹系。
夜央沒再去打聽,但是她心裏已經确定樊秋遇害的事實,隻是她目前還不清楚到底發生了什麽,雖然一直懷疑一眉所爲,可是她找不到證據,倘若直接去找他理論,反而會打草驚蛇。
想了許久,也沒想出個所以然來,夜央隻得架着飛劍回到了煉羽堂,樊秋遇害,而且找尋不到屍骨,她很希望是樊秋逃跑了,不知在何地躲着療傷,可是這種幾率微乎其微。
“見過夜長老。”
夜央剛踏入大門口,守候在兩旁的外門弟子便急忙恭敬的喊道。
她腦子裏一直想着樊秋的事,隻是微微點頭示意,跨入門中,卻是突然一怔,回頭望了眼那兩人,急忙退後一步,試探道,
“此處是否無時無刻都有人守衛?”
那兩人長相普通,皆是穿着灰色長袍,見夜央有此一問,立刻恭敬不已的回道,“回夜長老,此處山門的确是一直有人守候。”
夜央聽完,緩緩點頭,心中卻是想到樊秋是昨日黃昏出的門,或許有人見到,倘若是煉羽堂中的人所爲,定然也有人見到。
“昨日黃昏是誰在這裏看護的。”
兩人不知夜央話中的深意,思慮半晌開口道,“昨日黃昏應該是外門的張師弟和王師兄在此。”
話音未落,站在左邊的瘦高個子急忙插話道,“昨日王師弟因爲練功受傷,是我替得他。”
“哦,那就是說昨日黃昏你在此處了?”夜央回轉身子,沖着那瘦高個問道。
那人始終半低着頭,未曾擡起打量夜央,對于煉羽堂這些門派來說,規矩定制的極爲嚴苛,似乎整個玺洲都樂于将尊卑分的極爲清楚。
“是的!弟子昨日黃昏的确守在此處。”
“那個時候你可見誰從這裏出去過?”夜央抓緊問道。
瘦高個沉吟半晌,似乎是在回憶,而後開口道,“我見過樊秋,他拄着根拐杖說要下山抓藥。”
夜央緩緩點頭,如此說樊秋昨日的确是下過山了,“當時有人跟着他嗎?”
“沒有”瘦高個搖頭道。
“确定?”夜央試探道,倘若那時候沒人跟着他,又怎麽會在山下郊外遇到,她可不覺得光是巧合二字便能說的過去的。
瘦高個一臉肯定的點了點頭,腦子裏好似在回想昨日的一切,思慮了一會兒還是搖了搖頭,表示未曾見過其他人出去。
夜央頓時覺得有些怪異,樊秋既然沒有到達城中買藥,自然不可能是在進城的時候遇害的,畢竟城裏人多眼雜想要做這種事,不太可能,那就隻能說明是在下山的途中,也就是那片郊外,畢竟他的拐杖還在那裏,而且有血迹。
但是後面沒人跟着的話,又怎麽會有機會對他下手,埋伏的人又沒有未蔔先知的能力,更加不會知曉樊秋什麽時候出門而去加害,難不成真是在路上遇到劫匪被人給殺害了,可是什麽樣的劫匪會連屍首都給一并處理掉了,難不成是因爲煉羽堂弟子的身份怕被報複所以才處理了屍體。
夜央站在原地不斷去細想,卻是毫無頭緒,反倒把自己搞得迷迷糊糊的,破案這種事對一向凡事不在意的夜央來說的确是一件爲難事,她無法去處理分析,更無法通過現有的條件去做一個好的推測,但是他隐隐覺得此事定然不簡單,其中一定隐藏着什麽陰謀。
正當夜央不再去管此事,朝裏走去的時候,身後卻是傳來一陣極小的聲音,“好像祁師兄是後面回來的。”
夜央一聽急忙停下腳步,回過身子追問道,“你說的什麽齊師兄是什麽時候回來的?”
瘦高個明顯被夜央緊張的神色給吓到了,急忙維諾道,“弟子也不确定是不是祁師兄,那時候天色已晚,是在樊秋下山後的一個多時辰,記不太清了。”
“什麽叫不确定?”夜央試探道,師兄弟之間朝夕相對還有什麽是不确定的,這明顯是在給自己增加難度。
“是這樣的,弟子偶爾見過祁師兄一面,昨日天色已晚,弟子雖沒有看清那人面容,但從衣着、身材和面貌隐約有幾分相似,那時候我還打過招呼,但他沒回,就徑直走進去了。”
瘦高個一邊說一邊回想,将昨日的情景給描述了出來。
夜央聽的也是一知半解,正色道,“你說的齊師兄究竟是誰?”
瘦高個見夜央似有些惱怒,不敢耽誤,急忙回道,“就是内門的祁佐師兄。”
“祁佐?”夜央狐疑一聲,腦子裏一陣回想,忽的一張溫柔冷峻又帶着點翩翩貴公子的形象閃現在她的腦海中。
夜央還記得第一次見他是在城中看他與人決鬥,第二次見他是因爲操控飛劍出事,他救了自己的師姐舒桦。
雖然第一次夜央對他沒留下什麽好印象,也壓根不願去過問關于他的一些事,可第二次畢竟是他出面救了舒桦,所以印象自然也轉好了一些,隻是她一眼就能看出祁佐哪類人是做事爲達目的不折手段的一類人,所以很抵觸舒桦和祁佐之間産生些微妙關系,畢竟接連這麽多日都沒再見過他,也就漸漸把這事給忘了,至于舒桦那邊也沒聽他提過,就幹脆當做從未發生。
可如今聽這弟子的說法,似乎祁佐的出現有些巧合,她決定先等幾日看看,倘若始終不見樊秋回來,那遇害一事也就是闆上釘釘得了,她必須要去找祁佐問個明白。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