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瑾回山之後,終日無事,每日隻是習練武藝,與林沖、魯智深等頭領操練士卒、處理山上雜事。
這一日上午,李瑾正在家中指點沈睿的武藝。兩人上山之後,一直住在一起,陶宗旺上山之後,山寨的頭領們的住處也都一一換成小院,如今住處也有地方供兩人練武,不像以前一般,還要跑到演武場上去。
不得不說,沈睿的天賦确實過人,加上兒時家裏是開客店的,家境不錯,不曾餓過肚子,上山之後,魚肉更是不缺,身體素質也好,他自己也能下得來苦,短兵學刀,長兵習槍,習武至今,也算是有了成績。李瑾與他就不同了,前身是孤兒出身,颠沛流離,饑一頓飽一頓的,要不是天生根骨出衆、膂力過人,加上穿越後的少年時代及時補充了營養,又遇上了王進這樣的名師指導,隻怕不過是中人之姿罷了。
兩人又一次交手之後,見沈睿有些力竭,李瑾收起了鈍頭的長槍,對沈睿說道:“我會的,基本上都已經交給你了,剩下的,就要靠你自己苦練,和日後多與人交手,積累經驗了。”
沈睿如今也有了十六歲,身量也長開了,長相也是俊朗。畢竟還是少年人的心性,喘息了一會兒,他收起槍,又接過李瑾手中的長槍之後,笑嘻嘻地說道:“大哥像我這般大的時候,是我厲害些還是大哥厲害些?”
“那自然是我厲害些,不然怎麽能做你大哥呢?”笑着拍了拍沈睿的肩膀,李瑾說道。
兩人正說笑着,陶宗旺卻是找來了,乃是報告山上的學堂已經建設進度來了。
陶宗旺知道李瑾對此事的關心,也不賣關子,見到李瑾,直接說道:“寨主,山寨學堂已經建好了。”
“好,營建之道上,哥哥果然是一把好手!”李瑾贊歎了一句。雖然建房的人手不少,但能在一個月之内建成,也确實要靠陶宗旺調度有方。
陶宗旺謙虛了一句,便請李瑾前去查驗。索性左右無事,正好去看一看。李瑾便請陶宗旺進屋稍待,自己和沈睿去洗漱了一番,都是自家兄弟,陶宗旺也不會覺得被怠慢了。洗漱完,李瑾換了一身白色武士袍,腰間配着镔鐵長劍,沈睿也是一般打扮,不過腰間挂的卻是李瑾送他的那把大理刀。
三人出了門,因爲李瑾說過,學堂選址不能離政事堂太遠,三人邊走邊說,卻是沒一會兒就到了。
李瑾三人到時,陶宗旺手下的工匠正在收拾用剩下的建築材料,一堆堆堆在屋前的廣場上,東西雖然不少,卻不顯得雜亂。這些沒用完的材料自然也不會被浪費,會收集起來,日後建築時再使用。
三間大屋呈凹字形将廣場圍了起來,另有一間大屋和兩間偏房位于中間的大屋之後,最後又是另外一間大屋,上面卻是還有不少煙囪。
在工匠的招呼聲中,陶宗旺領着李瑾兩人走到正中間的大屋前,指點着說道:“因爲山上的孩子們不少,我請教了程先生之後,建了五間大屋,四間作爲學堂,最後一間作爲夥房,另外還建了三間偏房給先生們做書房和休息的地方。”
三人走進中間的大屋,房中空間廣闊,現在還沒有填充進桌椅,倒是顯得愈發空曠。因爲是作爲學堂使用,陶宗旺在設計的時候顯然已經考慮到了這一點,開了幾扇大窗,室内也不顯得昏暗。李瑾又擡頭看了看,屋頂檩條粗壯,蓋着密實的青瓦,便是風雨再大也不虞有漏雨的情況出現。
大屋整體是石木結合構造的,屋内又有多條粗壯的柱子支撐,再是結實不過。
看了一遍,李瑾再次贊歎了陶宗旺一句:“好!哥哥果然是一位巧匠!”
“嘿嘿,都是手下弟兄們的功勞,我也就是動動嘴而已。”
“勞心勞力,各有不同,日後山寨的學童們會記得你們的功勞的。”
“說起學童,最近倒是有不少孩子們來看建屋的進度,看樣子他們都很着急上學。”
“孩子們有求學上進之心是好事。”
“程先生······”“程先生······”“程山長來了,日後家裏的孩子少不得要麻煩您了。”
兩人正說着話,屋外有招呼和說話聲傳來,三人從屋中走出來,卻是看到程萬裏帶着一個戴着面紗的女子向着大屋走來,一路走,一邊與忙碌的工匠們說着話。
陶宗旺見了,笑着說道:“程先生對學堂的建設也是熱心得很,隔幾日就要來看上一次。”
李瑾則是問道:“他身邊的那女子就是他的千金了吧?”
“從正是程家娘子,也來過不少次了。”
“學堂建成之後,她就是山長,不過我卻是不知道她對此事如此上心,倒也正好,看來我和蕭嘉穗兄長沒有看錯人。”看着那帶着面紗的女子,李瑾開口緩緩說道。
程萬裏父女已經走到了近前,作揖見禮道:“見過寨主,陶頭領,沈官人。”落後于他半步的程婉兒也摘下了面上的面紗,向三人福了福身,見了禮。
李瑾三人一一還了禮,李瑾見程萬裏這一個月來瘦了不少,說道:“程先生似是消瘦了一些,是不是安排事務太重了?”
人雖然消瘦了點,但是程萬裏的精神卻是比往日好了不少,他拱手道:“謝寨主關心,事務不重,若是驟然間閑了下來,倒是更讓人難受。”
見他精神不錯,李瑾也不多言,隻是說道:“事情總能做好,先生還是要保重身體。”
“是。”
李瑾轉向程婉兒,隻見她秀眉如黛,杏眼如水,唇紅齒白,一副溫婉如水的樣子,倒确實是不負其名,也難怪董平一見傾心。
雖然這也是一個難得的美人,李瑾也沒有過多打量,隻是說道:“這位就是程娘子了吧?上山這許多時日,倒是還沒有見過程娘子,請程娘子出任山長,李瑾也不曾親自登門,還請不要見怪。”
程婉兒輕輕搖了搖頭,說道:“能得寨主信重,已是萬幸,以女兒之身出任如此重要之職,婉兒尚且心中如鼓,怎敢讓寨主親自光臨寒舍?”
“程娘子不必自謙,程家乃是書香門第,嘉穗兄長對你也是頗多推崇,我相信程娘子能勝任山長之職。”
聞聽此言,程婉兒鄭重說道:“寨主和蕭頭領的信重,小女銘記在心,定會竭盡己之所能。”
“如此,日後學堂之事就麻煩程娘子多多費心了,若是有麻煩爲難的地方,大可以找我或者嘉穗兄長解決。”
“是。”程婉兒點了點頭,遲疑片刻,說道:“爲難之事,倒是正有一樁。”
“程娘子請說。”
“聽爹爹說,山上有些孩子不光想在學堂習文,也想習武,此事寨主知道了吧?”
“程先生已經對我說過了。”李瑾點頭,此事程萬裏此前已經向他禀報過了,隻是有些意外程婉兒此時提起,看來她卻是對山長分内之事足夠上心。
“那寨主意下如何?”
“孩子們想多學些本事,自然是好事,程娘子莫非有什麽不同意見?”
“非是婉兒有不同意見,隻是我聽爹爹說,日後學堂的教師多是山寨政事堂的先生充任,婉兒自信也能幫上忙,可是武學,怕是婉兒和政事堂的先生們都無能爲力。”
“此事程娘子不用擔心,我有一位長輩,乃是禁軍教頭出身,如今雖然不在山寨任武職,身手見識卻都是上上之選,想來充任學堂武學教師已是綽綽有餘,加上山寨也有些傷殘的弟兄不能再上戰場,安排到學堂中,輔助我那位長輩,應該夠了。”
李瑾說的長輩,正是林沖的丈人張教頭,他老人家雖然年紀漸長,不以筋骨爲能,但是經驗老道,又是禁軍教頭出身,加上山寨退役士兵的輔助,沒道理教不了山上這些半大孩子。此事李瑾也已經與張教頭商量過了,他老人家正覺得山上的生活有些無聊,李瑾一與他說,卻是正合他老人家的意。
“如此便好。”程婉兒點了點頭,卻是又問了一個問題:“那學堂日後的教學,是以文爲重,還是以武爲先?”
“程娘子這般态度,想來一定能做好山長之職。”李瑾先是說笑了一句,考慮了一下,這才回答道:“十三歲以下的孩子,筋骨不足,自然是以文爲重,十三歲以上嘛,就看孩子們自己的意願吧,不過大體上還是文武各半吧,女孩子的話也還是學文爲先。”說完,李瑾又笑着問了一句,“程娘子可還有問題?”
程婉兒臉上騰起些許紅霞,回道:“沒了。”
“沒了就好,要是還有的話,我隻怕就應付不來了,日後若是有問題,程娘子還是去找嘉穗兄長商量吧。”李瑾最後這一句,雖是說笑,卻也算是徹底将學堂之事全部推給了程婉兒和蕭嘉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