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是什麽原因,那些藍紫色的煙霧竟然完全被隔絕在了裏面,即使他們鑽進來的洞口并不小,可是滿溢的煙霧就像是被封印在裏面一樣,一點都沒有随着他們流入到這裏來。
這處方形山洞并不很大,和岩壁上的山洞相仿,隻是這裏是方形的,如果有岔口也更容易發現,山洞高約一米左右,兩人已經不需要跪在地上爬行,彎着腰即可快步向前。
“死大壯,出去了我肯定把姨媽巾扣你臉上,此仇不報非君子!”
小七一邊快步向前,一邊低聲咒罵,身後的壯壯似乎聽到了他的嘀咕,卻沒有回應。小七忍不住回頭看了他一眼,可就趕巧了,偏偏這一扭頭的時機,腳下就踢上了什麽東西,随着一聲慘叫,小七整個人都跪了上去。
那軟軟的還會動的東西立馬就把小七吓的靈魂出竅,但幸好那慘叫是人的聲音,這才沒用讓他癫狂起來。壯壯停住身子,把手電筒的光照了過去,看到地上竟然躺着一個孩子,似乎被小七的膝蓋直接頂到了肚子上,此刻蜷成一團,在地上滾來滾去。
“是個小孩。”壯壯趕緊湊過去查看那孩子的情況。
小七腳下的速度可不慢,這一下子跌過去,用膝蓋撞在他的肚子上,哪怕是個大人恐怕都會痛的死去活來,更何況是個孩子。
不過也慶幸跑在前面的不是壯壯,不然這孩子說不定現在已經沒命了。
小七舉着手電筒,慌慌張張的問道“他,怎麽樣,不會有事吧?”
壯壯沒有回答,輕輕按着那孩子的大腿,試着讓他放松下來,那孩子還算配合,慢慢不再掙紮,努力的讓身體平躺了下來。
“小朋友,沒事了沒事了,哥哥幫你揉揉,一會就好了。”壯壯安慰着,手電筒的光線掃過那孩子的臉龐,突然讓他一震。
這孩子的臉怎麽那麽熟悉?
剛剛幻境中的一切再次慢慢的清晰起來,陸雲凡的壞笑,小七和林苗的溫文爾雅,還有一個坐在他們中間的小男孩,就連那篝火都是那麽真切。
不可能,不可能是真的,這肯定又是幻境!
壯壯狠狠的抽了自己一個嘴巴子,閉上眼睛希望這一切快些過去,他們還有遠征沒有結束,不能就随随便便的把命扔在這裏,可是當他再次睜開眼睛,一切都沒有變,那小男孩一臉驚恐的看着他,就連小七也顫顫抖抖的問“壯壯,你……你怎麽了?不會是抽風吧?”
“小朋友,你告訴哥哥,你叫什麽名字?”壯壯似乎還是不能夠相信眼前的事實,按着那孩子的肚子逐漸加力,吓的那孩子臉色慘白。
“小,小石頭……”
“什麽?”壯壯騰的站起身子,可是洞穴太矮,腦袋撞上岩壁又把他反彈了回來,顧不得腦袋上的疼痛,大手直接移到屁股後面,一把扯掉了褲子裏的衛生巾,腥紅一片,借着電筒的光,小七又啪啪抽了自己兩個巴掌。
“這,這一定是幻覺,壯壯,你告訴我,你是個純爺們,爲什麽你也會,你,大姨媽也會來看你?”慌亂中,小七口不擇言,但是最終還是表達清楚了自己的意思。
“小石頭,哥哥問你,你的名字是誰幫你起的?”壯壯依然沒有回答小七的話,繼續問着小石頭。
見到這個小孩,出現了太多難以理解的地方,先是他的樣子,再是他的名字,都和幻境中出現的小石頭一模一樣,要是他的名字是苗苗給起的,那幻境與真實,究竟是怎麽糾纏在一起的,就成了比逃離那煙霧更迫切需要解決的問題。
但是那小孩卻沒有繼續回答他的問題,而是慢慢的坐起來,揉着肚子打量了一下壯壯和身後的小七,突然的蹬了一下地面,極快的向小七撲了過去。
“啊~~”
小七驚慌的抱住腦袋,可是小石頭卻沒有攻擊他,而是不顧一切的向前跑去。
“快,跟上他,說不定他知道出口在哪?”
壯壯推了推小七,洞口雖然不大,但他卻不放心小七在他身後。
兩人一前一後,開着手電筒一路跟着那小孩,一直跑出去十幾米,那小孩的身影卻突然消失不見,路也走到了盡頭。
這裏是一處寬大的洞穴,是一個直徑六七米的圓形,四周同樣是一片漆黑,圓形的四壁修整的十分整齊,就像是打磨過的一般。
小七驚疑的看着四周,一把扯掉了蒙在臉上的濕布“這裏沒有路了,那小子能跑到哪去?”
“上面!”壯壯冷冷的言到,手電筒的光直射向他們的頭頂上方,岩壁上挂着幾根長藤,不知道是什麽植物的藤莖,三四根擰在一起,看上去既粗壯又結實。
小石頭正攀着一根努力的向上爬着,從他娴熟的動作便可看得出,他是經常從這裏爬來爬去的。
“去追他?”小七指了指那些藤莖,詢問壯壯的意見。
“你在這裏等我,我去!”
“你又想抛下我?”小七怒目反問道。
“不然我在這等,你去!”壯壯也不逞多讓,沒有因爲小七的強勢退讓半分。
小七頓時蔫了,這樣的壯壯他還真是沒見到過,不過生死存亡之下,也情有可原,于是不再争辯,怒哼一聲走到牆邊,靠牆抱着雙臂不再言語。
壯壯也沒有馬上追過去,而是舉着手電筒觀察着小石頭的動作,洞内似乎并不是很深,小石頭隻向上爬了十幾米便再次不見了身影。
這下壯壯心裏也有底了,十幾米的距離并不高,于是把手電筒叼在嘴裏,扯過一根藤莖扯了扯,确定牢固之後,縱身一跳,抓着藤條開始向上爬。
藤條比傘繩更容易攀爬,因此并沒有耗費多大力氣,壯壯就到了小石頭消失的地方,此處已經很窄,四面的牆壁也不再是石頭,而是類似于樹幹内部的一個空間,隻是這棵樹似乎已經死了很久了,從那幹枯堅硬的内壁上,看不到一點生機。
壯壯摸着滑溜溜的樹幹,突然感覺到一股清冷的空氣迎面而來,借着手電筒的光,看到一個僅有不到半米的窟窿朝着斜上方敞開着,天上的星星都可以清清楚楚的看在眼裏。
“終于出來了!馬拉個巴子的,這半宿坑苦了老子!”
深吸了幾口氣,壯壯心中感覺,簡直從來都沒有比現在更暢快過,似乎空氣中都透着令他重生的活躍因子,不由自主的又摸了摸屁股,那兩個血洞似乎還在向外滲着鮮血,但是此刻對于他來說,卻是最值的高興的,因爲有血有痛感,說明這一切都是真實的。
放下傘繩,把小七也拉了上來,兩人從樹洞鑽了出去,夜風清爽無比,重獲新生,還有什麽比這更讓人興奮的,小七似乎完全忘記了壯壯把浸了尿水的濕布罩在她臉上的事了,抱着他的粗胳膊興奮的搖來搖去。
“我們終于出來了,壯壯!”
“哈哈哈……我都跟你說過了,有我在,一定會帶你出來!”
兩人興緻高昂,沒有馬上從樹上下去,死裏逃生的感覺依舊是那麽的不真實,甚至連陷在煙霧中的恐懼也一樣變的不太真實。
各自趴在一支樹杈上,舒緩着心中的不安,也慢慢恢複着因爲緊張和恐懼是消耗過多的精力,他們太累了。
慢慢的兩人竟然都睡着了,在夢裏他們聽到了同伴對他們的呼喚,一陣陣的仿若來自另外一個世界,還有他們清晰的影像。
陸雲凡和林苗從遠處走來,和他們打招呼,說“你們去哪了,都找你們好久了!”
見到他們馬上來了一個溫暖親切的擁抱,那感覺是他們從沒有體驗過的感動,陽光也從山頭傾灑下來,暖洋洋的照在他們身上,把他們最後一絲寒冷也驅散的幹幹淨淨。
壯壯把陸雲凡抱在懷裏用力的擠壓,似乎怕這個家夥是虛拟的一樣,直到陸雲凡痛苦的求饒,他才欣喜的松開手,可是他的手上竟然沾染了鮮血。
“你怎麽身上都是血?”壯壯轉過陸雲凡的身子,發現他的身上竟然有一大片衣服已經不見了,連背上的肉也被刮掉了一大片,露着一條錯落血腥的脊椎骨,鮮血像是石油一樣,咕噜噜的往外湧。
“還不都是因爲爲了找到你們,我們中了陷阱。”陸雲凡痛苦的笑着,又抓住了林苗的手。
壯壯扭頭看去,林苗的臉上同樣是一片血紅,一直從脖子延伸下去,衣服遮住了頸部以下的傷口。
壯壯一個激靈睜開了眼睛,天上的星星依舊在眨,夜風也依舊清冷,但是他卻一頭的汗水。
推了推睡得一塌糊塗的小七,低聲喚着“小七,小七,醒醒,我們該下去了。”
小七慵懶的推了一下他,轉過頭去想要繼續睡,卻猛然發現他們正身處高空,一哆嗦,驚叫一聲,差點從樹上滾下去,幸虧壯壯扯住了他的衣襟,才幸免于難。
小七驚魂未定,重新坐好,擦了一把額頭上的冷汗說道“我們怎麽還在這,快快,回去看看,我剛才做夢,夢到他們受傷了。”
“我也夢到了!”
壯壯說着便把傘繩套在了樹杈上,打了個活結,繩頭綁在小七的腰間,先把她放了下去,随後急火火的抓着繩子就直接溜了下去。
“壯壯,這棵樹,好像是之前我和苗苗和你說起的那棵!”
壯壯落了地,卻發現小七正對着樹幹發呆,好奇的問道“你在說什麽?你和苗苗什麽時候來過這裏?”
“就是小凡進入洞口的時候,我們回去剛巧看到,你忘了嗎?”
小七說着繞着那四人都難以合圍的粗大樹幹觀察了一圈,果斷的點了點頭說道“就是這棵,沒錯了,走,跟我來,營地就在前邊了。”
壯壯收起傘繩,跟在小七身後,沿着河床向前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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