仿佛過去了幾百年,陸雲凡做了一個很長很長的夢。
在夢裏他和所有人道别,不過這已經不是他第一次做這樣的夢,就好像他的生命挂在一處極高的懸崖上,随時都會從那讓人恐懼的高度跌落下來。
喪生的危機感一直纏繞在他的心頭,揮之不去。
他想再抱一抱自己心愛的姑娘,可是林苗卻站在人群的最後面,被前面無數的陌生人影擋住,他們無法接近。
漆黑的夜晚來臨之前,他感受到了死亡的催促,感受到了窒息和冰冷。
四個衣着光鮮的年輕人轉身對他笑了笑陸總,我們哥幾個在外面等你回來。
王路明和馬向橫在一處魚塘旁有說有笑,手中的魚食如塵埃一般落在魚塘的水面上,水中的紅色錦鯉争相搶食。
這是馬向橫的私人博物館裏,他見過這個地方,隻是第一次去的時候,根本無心賞魚,他們是爲了一些佛舍利的詢價去的,可是當天馬向橫就找機會把他再次約到博物館,以極高的價格買下了他手中所有的存貨。
哦,不,其實還有一顆他已經送給了王教授。
“嗯?我怎麽會有這些記憶?難道是在做夢嗎?”
冰冷的水已經把他的身體凍的發麻,陸雲凡猛的睜開眼睛,環顧四周,在他不遠處,橫七豎八的躺着好幾個人,似乎每個人都遭遇了生死,也不知道此刻他們是暈厥還是真的已經離開了人世。
“這是哪裏?陰曹地府嗎?”他使勁掐了一把自己的臉,沒有痛覺,隻有一絲依稀的觸覺。
“應該還沒死,可是這是哪裏?”
他站起身來仔細打量,發現自己所處的位置依然是山中的某處地方,這裏和他們第一次滾落山坳時有幾分相似,地上鋪滿碎石,左手邊是一些洞穴,不知道通往哪裏,但是微微傾斜着向下,他隐約可見光線暗淡的洞穴内還有淺淺的水在流動。
而他的右手邊除了那幾個不知死活的人之外,便是一處高坡,陸雲凡走過去才發現,原來這處高坡隻是個高點,從此處往下,便是一個數米深的石坑,而他們所處的位置,便是這處石坑的邊緣。
咳嗽了幾聲,感覺肚子裏面裝着很多的水,于是陸雲凡把手指塞進喉嚨,哇哇吐出了很多,這才感覺好一點,但是肺部還是感覺有點不舒服。
“一,二,三,四,五,六,六個人,怎麽會?”
他一個個的把幾人的臉都翻了過來,看清了他們的臉,除了鐵漢和老孫之外,還有長毛和阿塔紮,更遠一些的地方,則是黃倫和良生。
他們每一人對他都十分重要,所以他必須嘗試着去救每一個人。
可是他此刻自己就幾乎沒有力氣,又如何去救别人?
走到鐵漢身旁,也不嫌棄,對着他的嘴巴就開始往裏吹氣,吹了些許氣體之後,一屁股坐在了他的胸膛上。
“哇!”鐵漢突然猛烈的吐出一口水來,痛苦的伸手把陸雲凡推了開去。
“鐵漢,你,你沒事吧?”陸雲凡見自己随手就救醒一個,心中頓時信心大增,誰說溺水一定會死的,媽的現在他就活着,鐵漢也說着,說不定這裏的每一個人都還活着。
“沒,沒事,就是剛才做夢,夢到被一個男人強吻了,真是太惡心了!”
鐵漢說着,還抹了抹嘴,突然又像是想到了什麽,直勾勾的盯着陸雲凡,怯弱的問道“剛才不會是你吧?”
陸雲凡滿臉黑線,“去你姥姥的,我就在你胸前坐了一屁股,别廢話了,你要沒事趕緊起來和我一起救人!”
“救人?”鐵漢四下一看,這才發現這裏并非隻有他們兩個,還有好幾個熟悉的身影都躺在一旁。
“啊”随着一聲輕呼,吸引了兩人的注意力,靠近他們不遠處的老孫竟然自己蘇醒了,他熟絡的拍了拍自己的胸口,哇的一聲吐出一口水來。
見陸雲凡和鐵漢在那驚奇的看着他,嘿嘿笑了起來。
“老子這富貴名字不是白起的,沾了一身富貴氣,還有一條富貴命!”
“哈哈,你說的沒錯,老孫,從此以後,你的富貴才真的開始了!不過現在還是廢話少說,救人要緊!”
陸雲凡強撐身體站了起來,三人各自走向距離自己最近的,不由分說便是對着他們的胸腔一陣粗魯的錘擊。
這時,陸雲凡竟然瞥見那洞内好像有一道人影,于是停下了手裏的動作,好奇的向裏面走去。
“小凡”鐵漢試圖喚住他,陸雲凡卻對他一擡手,鐵漢隻好安靜下來,一邊錘擊着長毛的胸膛,一邊緊緊盯着陸雲凡,生怕他再有什麽危險。
進入洞中十餘米,已經快要什麽都看不清,唯獨那道人影越來越清晰,陸雲凡欣喜不已,那根本不是什麽人影,而是那一尊白玉佛。
不得不說他确實幸運的緊,在如此情形之下還能夠得到夢寐以求的東西,自從醒來那一刻,他就已經對此不報任何希望了,沒想到這尊玉佛竟然跟着他們一起到了這裏,這可真是得來全不費工夫!
陸雲凡抱起玉佛,在底部一摸,這才發現,原來玉佛的底部插着一截木頭,那截木頭通體烏黑,從外觀看來,正是和大佛材質無二的龍樹之木,隻是這一截木頭隻有不到半公分的外壁,裏面已經被掏出了一個洞,也就是說,這一截斷木是個空心木管。
可是如此堅硬的木頭竟然斷裂了開,陸雲凡依然感慨良多,握着那截斷掉的木頭一擰,嘎嘎嘎一陣發條的聲音,待得松垮之後,一用力将其在玉佛底部抽了出來。
“嗖”,在他将其抽出之後,一個暗器在木壁飛射出來,叮的一聲撞在洞内的岩壁上,把他驚了一頭的冷汗,暗怪自己太不小心了。
可是當他再去看那射出暗器的地方,才發現那裏射出的并非什麽暗器,而是一個半公分粗細的小木棍,木棍射出後,留下了一個小孔,小孔中隐約可見有昏黃的光芒散發而出。
陸雲凡心中頓時大喜過望,把插進玉佛的那一端往手中一倒,咕噜咕噜滾出了兩個小球,正是之前他所得到的罕見夜明珠。
這兩個圓球一入他手,便直接變換了顔色。
陸雲凡唯恐被他人發現,迅速的揣進了貼近内衣的内兜裏,拉好了拉鏈,這才抱着玉佛向外走去。
經過一番折騰,暈過去的幾人竟然真的都醒了過來,由此可見他們在水中窒息的時間并不長。
不過終究還應該說是他們福大命大,在那樣的情況下,還能找到開關并将其開啓,這絕對算的上是不幸中的萬幸了,這種幾率也同樣是小的不能再小了。
黃倫由良生攙扶着站起身來問道,“小陸,這是哪裏?”
陸雲凡無奈的攤了攤手,“具體在哪我也不是很清楚,不過總算是在那木佛裏面逃出來了,而且幸運的是,我們都還活着。”
“呵,活着好,活着好,你拿的那是”
陸雲凡見他指向自己懷中的玉佛,笑呵呵的往前一推,塞進了他的懷裏。
“這是一尊玉佛,想來價值不會太低,黃總想看便看一下吧。”
黃倫一愣,眼神呆滞的抱着那尊玉佛又坐了下來。
他就是爲了這尊玉佛才差點丢了性命啊,還差點連累了良生,這玉佛說到底也不過就是一塊上好的美玉,哪怕能賣到上億元,也不過就是一塊龍木的價值,哪裏值得他爲此搭上自己的性命?
此刻雖然就抱在懷裏,可是他卻後悔不已,擡頭看了一眼良生,發覺良生卻在感激的看着陸雲凡。
黃倫知道,良生是在感激陸雲凡救了他們兩人的性命,他又何嘗不感激他們,可是現在他隻有後悔,因爲他能感覺到,陸雲凡這一撥人也是爲了救他們才來到這裏的。
爲了一尊玉佛,隻是爲了一尊玉佛!
“呵呵,小陸,大恩不言謝,經曆此事,我和你便是生死兄弟,這玉佛是你的,我不會分你一分錢!”
陸雲凡卻哈哈大笑起來,“黃總,别說這種話,既然我們是生死兄弟,就不是這玉佛能夠比拟我們的感情的,不過黃總已經這麽說了,那小弟就卻之不恭了!”
黃倫聽完他的前半句,正在感動他的大度,不曾想後面一句卻直接把他帶進了坑裏,這被套路的他毫無反駁的力氣,隻得苦笑着把懷中的玉佛遞了回去。
陸雲凡将玉佛交到鐵漢手裏,再三囑咐他一定要拿好,畢竟這才是他此行最爲重要的目标。
此刻他們人人都感覺身上十分寒冷,而且他們所處的位置根本見不到陽光,雖然上面可見天空,可聽到呼嘯風聲,可是四周卻不見出口,這裏究竟是什麽位置,恐怕也隻有馬向橫能解釋一二。
可惜的事他們身上的電子設備都扔在了岸邊,隻有陸雲凡手腕上的那個電子導航儀還能正常工作。
“我們現在的位置,應該是”
“嗯?竟然在木佛北向五公裏外!”
黃倫先是一驚,後又一喜,“北向五公裏?那不就是咱們之前路過的地方?難道這就是老子一發雷罐炸開的天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