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喲,小春,這是你的客戶啊?可以啊,今天終于找來一個?不會是花錢雇來的吧?不過這樣也不是不可以,隻要帶客指标,你還是有機會當上經理的。”
最後一個和他穿着相同西裝的人帶走了最後兩個客戶,臨了還不忘對張春來好一通埋汰,讓他更是擡不起頭來了。
等人離開,他這才極其小聲的對他們謾罵,對自己埋怨。
陸雲凡看在眼裏,覺的這個家夥倒也是個可憐人,于是起了恻隐之心。
“喂,張春來,你們這業績是按帶人來看房子算的嗎?”陸雲凡摸出一根煙來,點燃了蹲在路邊,更像是一個地道的混在底層的年輕人了。
“業績當然不是按這個算,這隻不過是考核标準。每月公司都要求銷售經理至少帶十五個客戶看房,沒有達标的就全都淘汰掉,可是每個月都隻有我一個不達标。”
陸雲凡嘿嘿笑了,這點貓膩有點太過明顯了,那些所謂的銷售經理帶來的客人根本就不是什麽真正的客人,雖然衣着亮鮮,但是從他們的眼神中就可以看出,這些人根本就不是真正上流社會的人。說不定隻是那些銷售經理爲了考核特意準備的。
“我問你幾個問題成麽?”陸雲凡抽着煙,那番模樣張春來都懶的看他。
“有屁就放!”
陸雲凡笑的更厲害了,“這裏邊的别墅有什麽缺陷嗎?”
“别墅能有什麽缺陷,而且設計的非常好,綠地率都達到07了,在京城裏根本就沒有這麽良心的小區,夏天午夜都要給全區域的綠地進行防蚊防蟲,這是任何一個小區都無法做到的。”
“這麽好?那按道理來講不至于到現在還有空置房子啊?”
“嗯,是啊,按道理來講确實是這樣,不過有些優點太多了,就成了缺點,比如安靜,爲了安靜和環境衛生,附近根本就沒有配套的小商店,雖然居住更舒适,但生活方便程度卻大大降低了。所以很多人看了這裏之後就嫌棄這嫌棄那,根本就不懂,還一個勁的大放厥詞!”
陸雲凡咯咯笑着,心裏有了點譜,問道“剛才坐車,我給了你多少錢?”
“八百三啊,怎麽?你不會想要回去吧?”張春來把手按在口袋上,似乎是生怕陸雲凡突然發動,再把錢給搶走。
“你看這樣怎麽樣,我給你當一回客戶,你把錢還給我,起碼你也能找回一點剛剛丢掉的面子,在他們面前揚武揚威一把!”
“不劃算,我爲了個破面子就得花八百三?我可沒他們那麽不要臉!”張春來捂着口袋果斷拒絕。
“先幹活後給錢也行,要是我演的不到位,你不給錢我也認,怎麽樣?”陸雲凡見他愛錢,于是退了一步。
“真的?”張春來終于松動了一點。
“真的!”陸雲凡果斷的點了點頭。
“好,成交!”張春來已經想好了,不管他演的多好,出來他直接就說演的太爛,以此爲借口拒絕給錢,這可是八百多塊呢,足夠他半個月的夥食費了。
陸雲凡扔掉煙屁股,裹了裹大衣就往裏走,“快跟着,給我講講這小區的布局,入住率等等關鍵性數據”
威尼斯莊園的别墅群有兩個布局,以小區中心的人工湖爲中心,臨湖而建的事8棟小面積獨棟,兩層230平米,作價810萬,東面和南面各有大面積獨棟22座,面積爲320平米,作價1100萬;外圍是聯排48棟,188平米每套,單套價格520萬。
入住基本以聯排爲主,入住率達到了70,獨棟隻有50,京城雖然富人很多,可是跑到這麽遠的地方買套别墅的人卻沒有多少。
算起來,這裏也不過是剛剛出了五環而已,根本就算不上偏僻。
陸雲凡一進中心園區就愛上了這裏,每戶都有獨立的車庫,還有綠地車位,和建房面積幾乎等同面積的綠地小院,小院裏均栽着幾顆高大的法國梧桐,夏天遮陽也是極好的。
這裏簡直就是一個天堂。
張春來喋喋不休的講述着,陸雲凡卻已經把這裏當成了自己和林苗的羞愛天堂。
“苗苗一定會喜歡這裏的!”他暗暗欣喜,也不知道林苗見到這裏的一切會是多麽的興奮。
看過臨湖的小面積獨棟和東南兩面的大面積,雖然臨湖的地理位置和環境都更好一點,但是難免夏天會有些潮濕,這麽看來,320的大面積獨棟就成了更好的選擇,而且總價也在他的承受範圍之内。
在到達這裏之前,張春來還信誓旦旦的說,能拿到9折的優惠,這無疑又是一個巨大的優惠政策。
看完戶型,張春來帶着陸雲凡來到了售樓處,結束了裝模作樣的流程,接下來就是要把陸雲凡趕走了。張春來偷偷籌劃着。
之前到來的那些“貴賓”在看過戶型之後,大多都是搖頭苦笑,似乎對這裏的一切都不是很滿意,那些銷售經理無一不是十分遺憾的模樣,很快,随他們前來的十七人就走了個幹幹淨淨,隻剩了陸雲凡一個,坐在沙發上吸着煙看着他們龌龊的小人模樣。
“别看了,找到有一個有意向的客戶就很困難了,能夠成交的又是連30都不到,每成交一套,我們的提成是百分之一,基本上是成交一套休息三個月的類型。”
陸雲凡笑了笑,“你們這裏房子看起來還真是挺不錯的,還帶裝修,直接就可以拎包入住了。最近你們這裏有成交嗎?”
張春來苦笑不疊“最近一個月都沒有成交一棟,都是不識貨的,光看不買。走吧,我看你也演的不錯,給你二百,不能再多了啊!”
轉過身來,張春來把二百塊塞進陸雲凡的手裏,就開始把他往外推。
“喲喲喲,小春,你這是在幹什麽?”
張春來一陣慌張,忙把手收回,陸雲凡沒有接好那二百塊,頓時掉落在地。
“好啊,張春來,沒想到你竟然弄虛作假,我看你這次怎麽跟總監說!”
那人似乎和張春來有些過節,但又好像是單向的,因爲張春來始終都沒有表現出敵意,唯有對方再咄咄逼人。
“來啊來啊,大家都來看啊!”随着他的一聲喊,那些銷售經理全都圍了過來,這裏每一個銷售員的職位都是銷售經理,目的就是爲了在名片上印刷職位的時候爲自己提高身價。
一位穿着深藍西裝,三十多歲的男人走了過來,臉上帶着愠怒。
那人見時機成熟,指着張春來對那人說道“總監,張春來找不到意向客戶,竟然花錢雇人來看房,攝像頭都錄下來了,這種垃圾人根本就不配繼續留在威尼斯售樓處,把咱們的平均水平都拉低了!”
那深藍西裝男一揮手阻止了他的話“小春,他說的是真的嗎?”
“是真的,肯定是真的,你看,他們做賊心虛,錢都還沒撿起來呢,肯定是害怕被咱們抓現行。”
張春來支支吾吾的不敢接話,他已經好幾個月沒有考核通過了,這是鐵定的事實,要是這次再被認定是弄虛作假,怕是這份工作就真的要沒戲了。
“小春,我之所以把你留到現在,就是看你嘴上能說,爲人誠實,如果這件事是真的,我也留不了你了!”
“總監,我我”
“有監控的,你想抵賴也抵不了!”總監身旁的那銷售經理不斷的加着籌碼,似乎唯恐這一次不能剪掉這個吊車尾。
陸雲凡看着他們之間上演的這場商戰大戲,撿起地上的兩百塊回到沙發旁重新坐了下來。
“唉?你怎麽還坐下來了,這沒你什麽事了,趕緊滾蛋!”那人還不依不饒,張春來也對着他勾了勾手指,似乎是在示意他趕緊離開這裏。
陸雲凡冷笑一聲,對那深藍西裝的總監道“你身邊這位愛嚼舌根,又愛設計陷害同事的混蛋,我想知道你們會怎麽處置?”
那人一聽陸雲凡言下之意直指向他,頓時暴怒,指着陸雲凡的鼻子罵道“你說誰是混蛋?我看你才是混蛋,臭狗屎,和張春來臭味相投。你和他一起欺騙公司,這是嚴重的違紀,甚至已經違法,你信不信我馬上報警就能把你抓起來,你這屬于詐騙!”
陸雲凡知道跟他已經說不清,于是目光灼灼的看向那深藍西裝的總監,要制裁這個口不擇言的家夥,還得是他的直屬領導才好使。
那深藍西裝的總監還是有些修養的,雖然沒有制止手下的蠻橫無理,自己卻文質彬彬,“先生,我帶的人不太禮貌,我這先給您道歉,我想和您了解一下,這件事是不是張春來給了你錢,讓你配合他一起欺騙公司的?”
陸雲凡抹了一把頭發,“當然不是!我和他根本就不認識,在東城門的時候我見他辛苦,所以請他喝了杯咖啡,他卻一定要把錢給我,結果你也看到了,被你的手下冤枉!本來我還覺的這裏的房子不錯,沒想到鬧出這樣的荒唐事,我看還是算了,不敢入手啊!”
那深藍西裝的總監精神一振,這個月他們小組還一單都沒開,雖然帶來的客人不少,但是他自己也清楚,水分頗多,因爲考核的緣故,每個銷售經理都有些貓膩,可是他們做的比較隐蔽,抓不到把柄自然他這個總監也不好說什麽。
張春來是唯一一個沒有偷奸耍滑的,這也是他爲什麽一直沒有把他開除的原因。可如果他這次做的太過明顯,他也隻能殺一儆百,把張春來開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