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計劃看房租房，到拍闆買房，陸雲凡隻用了不到三個小時。
他和林永青吃着火鍋，可算是把餓了這麽久的肚子填補了回來。
林永青還是沒有完全回過神來，問道：“你是一開始就打算要買嗎？我怎麽感覺像是被你套路了呢？”
陸雲凡哈哈笑了兩聲，秃噜着剛放進嘴裏的毛肚說道：“我套路你幹嘛，都是剛剛看到房子，說實話，這麽敞亮通透的辦公室，你不喜歡啊？”
“喜歡是喜歡，可是也得從實際情況出發啊，咱們賬上就那麽點錢，還是你之前放裏面的一千萬，我這緊省慢省的就怕不小心花光了，結果你一來就奔着掏光家底去的，我能不慌嗎？”
“這下你可放心了吧，我自掏腰包，不僅用不到公司的錢，以後連房租都免了，踏實了吧？”陸雲凡把一碟牛肉下進去，攪了兩下：“吃吧，吃飽了就更踏實喽！”
林永青翻了個白眼，氣呼呼的說：“我看你是糊塗了，四千多平，一個月物業費都八千塊，咱們現在的辦公室一個月才六百，差的遠着呢。”
說到支出的費用，這位财務部的大領導可是來勁了，掰了掰手指頭又開始算起來：“還有水費電費寬帶費，這些都得增加，這要是搬過來還得裝修，桌椅闆凳得買，還要給員工置辦休息室和免費的飲品，少說也得花去兩百多萬，你不去算這麽細賬，當然不知道我們幹财務的是什麽心情了！”
“哎呀，好了小青姐，好吃的，趕緊吃飯飯，乖哦！”
陸雲凡感覺腦瓜子有點漲疼，業務部門要錢都是直接說缺錢了，業務需要，花的也明白，都無所謂。
可是他第一次聽到财務要錢，竟然還是以哭窮的方式，這可給他整的有點不會處理了，剛剛才知道自己有點私房錢，差點就要一哭二鬧三上吊了。
陸雲凡這一說，林永青幹脆不吃了，啪的一聲放下筷子，癟着嘴氣鼓鼓的，愁容滿面。
陸雲凡無奈，隻好長出一口氣，暗道自己這冤大頭真是當的太活該了。
“裝修費我出，不，一次性的費用全都我來出，行了吧？大家都回家好好過年，過完年回來，給大家一個嶄新的辦公室，好不好，驚喜不驚喜？”
“真的？”
陸雲凡果斷的點了點頭，林永青這才笑着拿起筷子。
“這還差不多，要不等公司賬上沒錢了，難受的還是我！”
“嗯，小青姐最好了，不想那些了，快吃飯，吃完飯我們就去看看辦公用品，把能定的盡早定下來……”
說到這些，林永青看看時間，才感覺有些緊張，随意吃了幾口，就拉着陸雲凡趕緊離開了。
現在已經是下午三點多了，他們必須在下午五點之前趕到家具城，五點後人家都下班了，他們就隻能等到明天了。
眼看着春節一天天的近了，要是把裝修的工作也定下來，半個月确實緊張了點，而且如果想要裝修完不影響正常工作，裝修材料必須選擇無甲醛的優質材料，而且是那種今天裝修完直接就能搬進來的那種。
找裝修公司，做設計圖什麽的，公司裏林苗帶起來的那些設計師倒是都能用的上但是爲了讓驚喜最大化，他們決定不在公司尋找設計師。
兩人跑了一個下午，到了晚上八點半，才終于消停下來。
他們找了一家烤肉店，一人開了一瓶啤酒。
“唉，跑了一下午，總算是辦妥了點事，可累死我了！”
陸雲凡把一塊烤好的牛肉夾到她的盤子裏，笑着說道：“這哪是辦妥了點事，我還是頭一回見到你這麽雷厲風行的人！”
林永青撇了撇嘴，“就你能說，也不看看時間多緊張……”
“咱們下午剛簽的合同，估計墨水還沒幹呢，辦公家具就已經買好了，裝修公司也找好了，這還不叫雷厲風行？”
“圖紙不是還沒出呢嗎？你倒好，直接就給人付了五萬，要是明天圖紙出不來，我看你怎麽辦？”
陸雲凡無奈笑了笑：“小青姐，你這才是強人所難，那怎麽可能，雖然我對設計不太懂，但是設計一個四千多平的空間，還要明天必須完成，那不是要讓人家全公司通宵加班啊，先給點錢也說得過去嘛！”
“也是，就是時間太緊張了，也沒好好講講價，六十萬啊，頭一回聽說光設計圖就要這麽多錢。”
林永青拿着筷子在盤子裏杵來杵去，杵着杵着又焦躁起來。
“哎呀，光買辦公家具就花了兩百萬了，這還沒開始裝修呢，怎麽到處都要花錢啊！”
陸雲凡笑了笑，拿出手機撥弄了一陣。
“叮，您的支付寶到賬六百六十六萬六千六百六十六元！”
“哇，誰這麽豪？”
“真有錢，要是我男朋友就好了……”
餐廳内不乏有錢人，大多數人仍然是普通白領，還有店内的工作人員，都滿是震撼的看向他們的位置。
尤其是那些女孩，投向林永青的目光甚至充滿了羨慕嫉妒恨。
林永青手裏的動作突然停了下來，猛地擡起了頭來看向坐在對面的陸雲凡。
“小凡，你！”
“都說了，裝修錢我來出，你是UFO嘛，你來支配！”
“呸！”林永青捂嘴笑了，“什麽UFO，你是想說CFO吧？我最多是個财務經理，跟CFO的水平可差遠了。”
陸雲凡重重一拍桌子，才發現無數的目光正盯着他們，趕緊一縮脖子，聲音也弱了許多：“我說是就是，水平不到位，咱去學不就完了，你放心，要是需要繼續深造，學費公司出！”
林永青心頭湧起莫名的感動，這是她第一次覺的，來到這個公司并不僅僅是爲了一些個人的情感，也是爲了和大家一樣的夢想。
好好經營一家公司，CFO這個職位是僅次于董事長的，但是她一直都沒有把自己放在對應的位置上，隻是把自己當成了一個普通的财務人員。
可是此時她的想法發生了極大的變化，在這個極其重要的職位上，她也需要讓自己的能力配的上這個職位。
兩天後，陸雲凡一大早給林永青打了電話，雖然他無數次的和自己說早已經放下了，可是真正到了這一天，他還是感覺自己有點慫了，有個人陪着，起碼不會那麽尴尬。
林苗和小七挽着手從樓上走下，見他正在不安的走來走去，兩人來到他的身邊。
林苗還沒說話，小七上去就是一腳。
“你幹什麽？我好歹也是個老總！”
“啊，老總，你真打算去給他們送錢啊？”
“關你屁事！”陸雲凡煩躁的擰着眉毛，嘗試着自己系着領帶。
“賤嗖嗖的，看不慣你這種人！”小七挑了挑嘴角，翻個白眼走向門口。
林苗撫了撫他的胳膊，幫他把領帶系好，柔聲勸道：“要是不想去，幹脆就别去了，讓小青姐把份子錢帶過去就好了，我想他們會明白你的心意的。”
“沒關系，你去上班吧。”
陸雲凡在她的額頭親了一下，林苗依依不舍的出了門去。
她知道，這是他的一次心理破防，也是一次自我成長的機會，雖然嘴上一直說是放下了，可是内心呢？
如果這一次他能坦然的去參加婚禮，真心的祝福江敏和林志昊的婚姻，這或許才是他的内心，真正能安靜下來的一次契機。
小七和林苗離開後不久，林永青便來到了門外。
兩人坐在車上，林永青笑問：“你很緊張嗎？”
陸雲凡點了點頭，按照他此時的成就和資金實力，如果是去顯擺自己，那自然是信心滿滿，甚至會有些得意。
可是事實呢？早已經不是當時的那種心情，時過境遷，雖然當時是真的憎恨兩人，但是現在，他的内心早就應該平靜下來了。
前女友和前老闆。
曾經愛過的人和奉獻了青春的公司。
苟且與愛情，他沒有資格指責江敏追求幸福的權利。
“走吧，去晚了不太好！”陸雲凡把一個沉重的紙袋子放在林永青的腿上。
林永青好奇的問：“這是什麽？”随手打開了看了一眼。
“你，這是多少錢？”看着那厚厚的一大袋子現金，林永青眼睛瞪得溜圓，一臉的不可置信。
“六個九。”陸雲凡淡淡回到。
“一百萬啊？！”
陸雲凡微微點頭，啓動車子，開始向外走。
“你是不是瘋了，林志昊以前對你什麽樣你都忘了嗎？”
“嗯，忘了！”
林永青氣惱的轉過頭去，随手一百萬，還是曾經差點害他死掉的兩個人，再高尚的人恐怕都做不出這樣的事情。
能做到放下一切，送去祝福，難道還不夠嗎？而且一百萬對于公司目前來講，也是很大的一筆資金，就這樣随随便便的送給别人，她心裏一百個不願意。
即便那個人是自己的親弟弟，他一樣覺的，非常不值。
“小青姐，你恨過别人嗎？”
林永青看着窗外，不回答。
陸雲凡繼續說道：“其實兩年的時間，足以放下一切恨意了，你和猛子親眼見到了我當時的頹廢，如果不是突然中了大獎，我想我可能這輩子都完了！”
“那你還要給他們這麽多錢？”
陸雲凡淡然的笑着：“可他們也是成就我的人啊，如果不是因爲感受過死亡，這兩年我的所有抉擇中，應該大多是選擇退卻的，但是從那時起，我不怕死了，所有的抉擇都本着同一個目的，那就是更進一步！”
林永青抽噎一聲，陸雲凡知道她這是在爲自己難過，于是在她的肩膀拍了一下。
“這世上，從來都沒有什麽事，是不值得做，隻是面對利益，更多的人會選擇回報率更高的事情，看的見的利益。林志昊和江敏都是這樣的人，世上的大部分人也都是如此。其實對于是否參加這個婚禮，我也猶豫了很久，對我而言，沒有直接利益。但是他們兩人，卻好像一直都是，我内心深處的一片灰暗，隻要有這一塊灰暗的區域存在，我總是會在人生方向的抉擇中，摻雜激進的情緒，兇狠，殘忍，報複，這些情緒都會讓我的選擇距離最終的目的産生偏差。但是我也明白，既然人生的方向可以由自己來抉擇，爲什麽不讓每一個抉擇，更加接近最終的目的呢？”
林永青擦拭着挂在臉上的淚痕，倔強的轉過頭來，看着他的樣子，糾結的表情中，似乎隐藏着萬千的情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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