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銳聽着歐陽零的警示，暗暗點頭。

他想到了更多，比如敵人的真實目的，他們應該是要将世界，變成一個陰影力量的生産工廠。

對手是人，是有着現代思維的人類，堕落而成的。

他們放棄了軀體，唯一能獲取的享受，就是力量和支配感。

陰影之柱和陰影本身并不一樣，雖然聽從後者的指令，但一樣有着自己的利益所在，有着自己的行事方式。

人心是脆弱的，太容易被環境所改變。

不過這些事，并不需要他去處理，他隻要通告一聲就好了，不管環境如何變化，他隻要掌握并發展好自己手頭這些力量就足夠了。

不忘初心，方得始終。

于是他開口做着總結道：

“總而言之，這事要通告全團，提醒大家在修煉之時注意，尤其注意負面情緒的釋放，不要累積，要進行定期查體；另外，再通知管理局方面，讓他們做好預防，防止陰影力量暗中積蓄，盡量延緩它們成長的過程。”

“好的，團長。”歐陽零應聲道。

“那大家就散了吧，各自忙自己的事情吧。”

沈銳最後解散了研究會，同樣去忙自己的事。

…………

接下來，直到新一年——暗日十八年的來臨，一直都沒有什麽大事發生，一切似乎都回歸了平靜。

工業複興、農田複墾，新的異化植物在合适的地點迅速推廣，食物問題正在迅速得到解決，新生兒的出生率，在過去一年中，增長了許多。

經濟随之得到極大的恢複，随着停戰的時間延長，城堡之外，開始出現零星的村莊，人類開始向高牆之外生存。

這在以往是絕不可能想象的事。

大環境上，晴日的比例開始增長并且穩定下來，基本上達到一個月能有7天的樣子。

歡聲笑語增加起來，人類畢竟是容易遺忘過去的生物，仇恨會遺忘，教訓也會遺忘。

這一天，沈銳查看着提交上來的報告。

引起他注意的主要是兩件事，一是《粒子與意識的相互作用機制》，有了初步的研究成果。

成立不久的研究處，與許多組織和相關機構進行緊密合作，總結了許多案例，從中提取了三條有效的公式。

公式之一，人的意志強弱，可以用精神力大小來衡量，加上幾個參數就可以得到。

公式之二，意識感應和驅動粒子的公式，類似于經典力學第二定律，力使物體獲得加速度。

公式之三，意識與粒子的相互影響公式。

他們通過解剖不少死去的修煉者發現，修煉者想要主動強化腦部，需要到8階，然而在那之前，粒子就會主動感染人的意識和情緒器官，從内髒到大腦，都有微弱的感染現象。

這種感染情況的程度，在很大程度上決定着修煉資質的高低。

這個公式從理論上解答了爲什麽人類身爲智慧生物，反而沒有野獸異化比率高，入門容易。

這就是因爲人的意識有着更強的自我抵抗力，對外來的意識污染會本能地排斥。

直到人類掌握修煉之法，主動接納這種污染，才開始追上異怪。

這是第一件事，算是可以給烏鴉交差了。

另外一件事，就是有人開始推廣一種新的粒子檢測之法，準備提前甄别那些容易堕落的人，并且将他們集中居住。

準确地說，就是像沈銳那樣，甄别出哪些人容易吸引到負面性質的粒子，然後再将這些人進行專門管制。

這件事，沈銳一看，就大皺眉頭，未雨綢缪固然不錯，但這樣做很容易過猶不及。

人類曆史上類似的事，可是有着太多的案例。

他甚至懷疑，這件事的背後，有着陰影之柱的推波助瀾。

畢竟總是有人容易悲觀絕望，這是個人性格問題。

如果對這些人專門管制，那等于陰影之柱就有了免費的樣本群，不用再四處尋找目标，直接從這些人裏面腐蝕就可以了。

不過，他相信，自己能看出的問題，管理層也能看得出來，他隻要保持關注就可以了，避免這事影響到自身。

他拿着那三條公式，再次找到烏鴉，将這些研究成果交給對方。

“你知道陰影之柱現在還有什麽活動麽？”他交付之後，順勢詢問道。

“有啊，他們也準備建城，初期預備建造九所，位于地下和海中，反正不是你們能夠輕易剿殺的地點。”烏鴉輕描淡寫地說着。

“果然如此，我就覺得他們不會安靜下來。”沈銳歎氣道。

“廢話，你們又殺不死他們，他們當然不會閑着，沒事也要搞出點事來。”烏鴉迅速看着文件，随口回應着。

“他們的城市，要如何運營，你知道麽？”沈銳繼續問道。

“哼，還能如何？都是抄襲人類曆史上早就有的模闆，一個個都是罪孽之城，能讓善人進去惡鬼出來的那種，連描畫都不能描畫的那種。”烏鴉不屑道。

“他們總要講一些秩序，沒有秩序的話，就沒有所謂的城市。”沈銳搖頭道。

“秩序就是力量與邪惡。”

“但是我這些年，一直在想，陰影的本質應該并非是邪惡和陰暗，它還有着隐匿、安靜、休眠、栖息等意味，我有一個大膽的想法，陰影之柱的人，将陰影粒子的本質給大大扭曲了。”沈銳皺眉道。

“哼，你說的那些情緒都太平淡了，發揮不出多少力量，還是絕望、憎恨、黑暗來得強烈，你這些公式總結的不錯，已經提到了這些參數。”烏鴉點頭道。

“好吧，你說得也有道理，強烈的情緒，才能更容易吸引粒子和污染粒子，那些平淡的情緒，對應的粒子們都死得不能再死了。”沈銳看着遠處的夕陽，若有所思。

烏鴉并沒有回答他的話，它已經看完了文件，陷入沉思中。

沈銳沒有打擾對方，這家夥想要做的事，和正在做的事，超乎太多人的想象。

沈銳現在隐隐能夠把握到一些脈絡，也更加理解對方爲什麽下注在自己身上。

他同樣很有興趣，盡管這家夥喜怒無常，立場遊弋，還是一直将其作爲超長線來發展的。

他有種感覺，對方真想研究出“大複活術”，最後還是要着落在自己身上，着落在《騎馬與砍殺》中的神技“手術”技能上——将本來會死亡的人有一定幾率救活。

在遊戲中隻是一個被動技能，但具現到現實中來，必然會幹涉到許多規則。

如果他能徹底研究明白其中的機制，或許就有希望領悟大複活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