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莉帶着莫妮回到公寓的時候,太陽已經下山了,白旭和他們一起享受了美國人民的傳統美食外賣披薩,吃完後,他找了個借口,拿着一瓶啤酒走出公寓,在街邊找了個長椅坐下,靠着椅背吹着晚風。
他咬開啤酒瓶的蓋子,噗的一聲将瓶蓋吐了出去,瓶蓋打在路燈杆上,發出叮的一聲彈回了地上。
白旭得意的揚了揚眉毛,爲自己精準的一吐而舉起啤酒瓶,然後在他将瓶口湊到嘴邊,正準備喝的時候,身後傳來一個稚嫩的聲音:
“真幼稚!”
白旭回過頭,莫妮拿着一個紙袋子站在他的身後,小女孩繞到他身邊,一屁股坐在長椅的另半邊上,然後将紙袋遞了過來。
放下啤酒瓶,白旭疑惑看着小女孩,然後眨了眨眼睛,莫妮又将袋子往前遞了遞,“拿着,你不會想就這樣在外面喝酒吧?”
白旭接過紙袋,還是莫名其妙的看着小女孩,他們對視了一會,莫妮終于發現白旭完全不明白她的意思。
“媽媽說得對,對男人最好把他當成一個白癡來照顧,不管他多大了。”
莫妮歎了口氣,一把搶過紙袋,然後從白旭手裏拿走啤酒瓶,用紙袋把啤酒瓶包好再塞回白旭手上,“這樣才不會被警察抓起來,這可是我看在你請我吃中餐的份上。”
丹德裏恩好像也說過,在戶外喝酒是犯法的,不過蒙個紙袋子就能糊弄過去,看來喝酒在哪個國家都管不了。
白旭這樣想着,然後舉起瓶子喝了一大口,他用手背抹掉流到脖子上的啤酒,發現莫妮在出神的看着他。
“爲什麽大人喜歡喝這麽惡心的東西。”莫妮托着下巴問道。
白旭晃了晃啤酒瓶,金黃色的液體在裏面蕩漾着,“你沒喝過怎麽會知道這個很惡心。”
“我喝過一口,因爲好奇,差點把我惡心吐了。”莫妮吐了吐舌頭,模仿着嘔吐的動作。
“也許是因爲這樣可以忘記更惡心的東西,也許是因爲我們想惡心一下自己。”白旭又喝了一口,然後發現莫妮仍坐在長椅上,女孩出神的看着自己的膝蓋,不知在想些什麽。
“你怎麽還不回去,哈莉會擔心你的。”白旭看着莫妮說。
“嗯。”莫妮蜷到了椅子上,抱着雙腳,用膝蓋擋住了臉,悶悶的聲音傳了出來:“媽媽說要讓我上學了。”
“那不是好事嘛,學校可是個好地方,你會認識很多朋友的。”白旭很随意的回答,街上沒有行人,隻有一輛又一輛的汽車從他們面前駛過,一時間,仿佛世界上隻剩下了他和莫妮坐着的這個小小的角落。
“可是我害怕。”莫妮小聲說,這聲音太輕了,以至于白旭差點沒有聽到。
白旭将瓶子放在地上,想了一會,然後問道:“害怕什麽?”
“我什麽都不懂,也不知道上學該做什麽。”女孩擡起頭,癟着嘴,一臉負氣的表情,“我和媽媽說我不想去上學,她就生氣了。”
“上學......”白旭看着天空,“就是讀書,學習知識,考試,上中學,上大學,然後畢業,工作。”
“什麽是考試?”莫妮看着白旭的臉,問了一個讓他很難回答的問題。
“就是......就是......填寫試卷。”白旭撓了撓額頭。
“那什麽是試卷?”莫妮窮追不舍。
“一張紙,寫滿了需要你回答的問題。”白旭勉強抵擋着。
莫妮皺了皺鼻子,看來不是很相信白旭所說的,她接着窮追猛打道:“什麽問題?”
“關于你上課學到的那些知識,老師用這些問題來測試你們是不是真正理解了他所講的東西。”白旭低下頭,看着小女孩說道。
“聽着一點都不有趣。”莫妮将雙腳盤上長椅,然後雙手托着腮幫子說道。
白旭試着說服小女孩,“你會認識很多同學,他們中有一些會成爲你的朋友,你們可以一起玩,這樣有趣嗎?”
“那我能帶兔子小姐安娜去嗎,或者熊先生麥克法蘭,還有獅子先生穆法沙,他們也可以陪我一起玩。”莫妮高興的擡起頭。
白旭搖了搖頭,“上學可不能帶玩具。”
“他們是我的朋友,不是玩具。”莫妮生氣的說道。
“不管怎麽說,他們就是玩具......”
“不是!”
“那也不行。”
“爲什麽?”
......
當白旭終于無窮無盡的問題中解脫出來,發現小女孩已經靠着他的胳膊睡着了,他抱起小姑娘,正準備把她送上樓,然後看見了站在遠處看着他的卡米拉的身影。
站在路燈的光線中,卸去了濃妝的卡米拉帶着歉意朝白旭笑了笑,她走到白旭身邊,看了一眼長椅上套着紙袋的酒瓶,然後然後舉起手裏的塑料袋。
“抱歉,親愛的,我應該給你留一把鑰匙,你還餓嗎,我給你帶了點吃的。”
看着她的眼睛,白旭隔着莫妮親了過去。
“我更想吃你。”兩人的唇分開後,白旭舔了舔嘴唇說道。
他們的動作好像有點吵醒了莫妮,小女孩的扭動着身子,然後抓住白旭的衣服,用一個舒服的姿勢繼續睡着。
兩人将手指豎在嘴巴前面,相視一笑,然後朝着樓梯走去。
月亮慢慢爬到天空最高的地方,一切都變得安靜。
白旭靠在床頭,看着熟睡中的卡米拉,不知道爲什麽,今天的她在床上格外的興奮和溫柔,兩次激烈交纏之後,她很快就疲憊的睡去。
可是白旭還是無法入睡,有一個秘密藏在他心中兩天了,從‘峽谷’回來後,每當快要入睡的時候,他總能聽到船底破開水面的聲音,聞到樹林在濃霧中所散發出的那潮濕的木頭味道。
有一個呼喚總是将他驚醒,他記得這個呼喚,屬于韋斯克雷文,那個彷徨在夢境中的可憐人。
他不敢入睡,害怕會發生什麽可怕的事情不管是在夢境還是現實中。
白旭掀開薄薄的杯子,準備去客廳坐一會,他的身後傳來卡米拉的聲音。
“親愛的,還不睡嗎?”
可能是他在輾轉反側間吵醒了卡米拉,她睜開眼,翻了個身,側身對着白旭問道。
“我睡不着,想去外面坐坐。”白旭在黑暗中找到拖鞋,站了起來,席夢思床墊震了一下,卡米拉咬着鮮紅的下嘴唇,看着他走向客廳。
白旭坐在客廳的沙發裏,出神的看着窗外的月光,将思緒放空減少了一部分精神上的疲憊感,一直無法正常入睡雖然還沒對他身體造成什麽影響,但是他感到自己一直無法緩解緊張,也許再撐幾天就到極限了。
白旭擡起頭,想着是否該響應夢境的召喚,将此事了解。
也許該找一個無人之處,他回想起墨西哥邊境荒野上熔岩組成的湖泊,遮蓋天空的巨大仙人掌遺骸,以及‘峽谷’中愛德華給他所看的那些燒毀樓層的照片。
“懷特......”身後傳來赤腳行走在地毯上的摩擦聲,兩條溫暖的胳膊從後面環抱着他,撫摸着他的胸膛,卡米拉在他耳邊輕聲問道:“有什麽我可以做的嗎?”
白旭沉默着搖搖頭,他抓住卡米拉的手,将卡米拉拉向自己,他們的臉頰相互摩挲,白旭的鼻端傳來洗發水的香味。
他閉上眼睛,用嘴唇尋找着,找到找到同樣柔軟而溫暖的雙唇。
“卡米拉。”良久,他們分開,白旭低聲的叫着卡米拉的名字。
“嗯?”卡米拉将頭靠在他的肩膀上。
白旭抱着卡米拉,看着窗外說道:“丹恩說他會去上夜校。”
“哈莉一直夢想要一個體面的婚禮,然後好好過日子,看來她快要夢想成真了。”卡米拉繞過沙發,做到了白旭的懷裏。
“那你呢?”白旭撫着她的頭發問道。
卡米拉看着白旭的眼睛,然後幽幽的說道:“懷特,我已經過了可以天真的年齡。”
她伸手撥開白旭額頭上的頭發,“也不再奢望我的白馬王子,即使是你,我知道,你不屬于我,甚至都不屬于這裏,總有一天你會離開的。”
“親愛的,你心裏有着太多的事情。”卡米拉将頭靠在白旭的胸上,“你太在意别人了,相信我,每個人最終都必須依靠自己,他們也都能依靠自己,你想做什麽就去做吧,不過這之前”
她勾着白旭的脖子,“多抱着我一會,這感覺可真不錯。”
卡米拉在白旭懷中重新睡去,而他則在半睡半醒間迎來了又一個清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