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蒂巴的恐龍化石公園也有很多這種腳印,但是我從沒在這裏見過。”克拉拉好奇的看着地上的足印。
“這可不是化石,小姑娘。”‘唐吉坷德’用手掌在腳印上按了一下,然後舉起手,濕潤的沙土黏在他的手掌上,“下面還是濕的,像是從水裏出來,經過的時間不超過12個小時,就像鳄魚一樣,從這個深度,這玩意起碼有3000磅重。”
“這裏有鳄魚?”白旭看着周圍的紅色沙土。
克拉拉搖搖頭,“我們祖祖輩輩都沒在這裏見過鳄魚,或是蜥蜴。”
“鳄魚可不是三根腳趾,而且隻有灣鳄才能長這麽大,可是灣鳄不會從東南亞跑到沙漠裏來,這裏的生态撐不起3000磅重的大家夥。”
‘唐吉坷德’站起來拍了拍手,嚴肅的看着克拉拉,“不管這是什麽,都很危險,你們的人隐瞞了很多東西。”
“可是我不知道......”克拉拉咬着手指,她看來被‘唐吉坷德’的話吓到了。
“我不是在指責你,小姑娘,我隻是陳述事實,這裏明顯失控了,而你們竟然選擇自己解決問題,就爲了可笑的保留地政府獨立執法權嗎,那玩意隻是聯邦政府留下的一塊遮羞布,爲了給過去那些醜惡的事實蓋上一塊簾子,讓你們不會鬧騰而讓政府出醜。”
‘唐吉坷德’順着地上的爪印走了兩步,然後回頭說道。
“我可不知道你對美國政府這麽沒好感。”白旭跟了上去。
‘唐吉坷德’仔細觀察着地上的爪印,“我從阿富汗回來後就對任何政府都沒有好感了。”
“看看我們找到了什麽?”他在地上發現了一個鞋印,半截銀鏈被踩在了土裏,他撿起鏈子,上面連着一個倒新月形狀的墜子,中間鑲嵌着一個綠松石,接着,他又在前方找到了更多腳印。
“旅遊鞋,41碼,身高五英尺,體重大約是140磅左右,男性。”
‘唐吉坷德’指着遠處一座方形孤丘,“這個可憐的人看來被追趕着往那個方向去了。”
白旭看着地上清晰的腳印,“現在怎麽辦。”
“先看看有沒有辦法把車子開出來。”
‘唐吉坷德’回頭走向車子,他舉起那截銀鏈給克拉拉看,“認識這個嗎?”
克拉拉摸了摸鏈子,“naja,我們一般戴着這個來避開邪惡,祈禱好運。”
“太好了,看來我們可能找到了你們要找的同胞。”‘唐吉坷德’将銀鏈放進口袋,然後發動了汽車,6.2l的發動機嘶吼了起來,車輪瘋狂轉動,泥巴從車後飛出,車子艱難的在泥坑邊緣挪動着。
“别愣着,幫個忙!”‘唐吉坷德’沖着白旭招了招手,“難道一定要我開口求你嗎,超人先生?”
白旭搖了搖頭,站在泥坑邊用力推動車子,在濺了一身泥漿後,黑色的凱迪拉克終于歡快的回到了堅實的路面。
“這下你滿意了?”白旭坐上車,看着自己滿腿的泥漿。
“你現在這樣比較像一個牛仔了。”‘唐吉坷德’看着白旭的褲子點了點頭,然後打開了衛星電話。
“嗨,夥計,你和新搭檔的蜜月過得怎麽樣?”電話裏傳來‘複眼’懶散的聲音。
“棒極了,你們現在在哪兒。”‘唐吉坷德’緩緩将車子開到發現鞋印的地方,然後停了下來。
電話裏除了‘複眼’的聲音,還有呼嘯的風聲,“已經進了保留地了,正在前往你那裏,辦理手續花了我一點時間。”
“聽着,這地方不簡單,很可能還有一個sl3級别以上的大規模異常。”
‘複眼’驚訝的聲音從電話裏傳來,“多大規模?”
“整個紀念碑谷這麽大。”‘唐吉坷德’看着遠處的石丘,歎了口氣。
電話那頭沉默了一會,然後‘複眼’低沉的說道:“明白了,我準備呼叫支援,你在裏面小心,随時聯系,祝你好運,願常态永存。”
“你也一樣,願常态永存。”‘唐吉坷德’挂上電話,然後準備開動車子。
“你認爲這裏有異常體?”白旭将手按在檔位上,阻止‘唐吉坷德’挂檔。
“當然,這鬼地方都有兩栖類蜥蜴了,你認爲會是什麽原因?””‘唐吉坷德’看着白旭,故作無辜的眨了眨眼睛。
“所以你準備去解決這個異常,而不是去找丹恩?”白旭的手仍然牢牢按在檔位上。
‘唐吉坷德’歎了口氣,“聽着,我們這麽兜着圈子,也未必能找到你的朋友,但是如果我們能找到這位姑娘的同胞,那個關鍵人物,說不定事情會有轉機,你的朋友不會無緣無故跑到這個鳥不拉屎的鬼地方來,如果他要逃跑,他會順着洲際公路去新墨西哥州或者猶他州,而不是在這裏拉着我們繞圈子,他很可能也是沖着這個異常體來的。”
他頓了頓然後補充了一句,“這個解釋能說服你嗎?”
他們對視了一會,白旭像是被說服了,他慢慢放開了手,“希望你是對的”
“對錯這種事還是交給老天吧,讓我做好該做的就行了。”‘唐吉坷德’拉動檔位,車子順着地上的腳印往前慢慢開去。
随着離開大路,他們的行進速度開始變得很慢,往往要每隔幾百米停下,辨認和尋找地上的腳印,幸運的是,留在沙地上的腳印一直很清晰,讓他們不至于丢失對方的蹤迹。
但是詭異的是,路上的泥潭也慢慢變多,甚至出現了小型的水塘和沼澤化的區域,雜亂的三足爪印分布在這些水域邊緣,讓人心中升起恐怖的聯想。
克拉拉疑惑而害怕的看着這一切,仿佛熟悉的家園突然變成的陌生的地方,她一直在啃咬着手指,來掩飾自己的不安。
“克拉拉女士。”,‘唐吉坷德’從後視鏡中看着印第安姑娘的動作,突然開口問道:“這個地方對你們納瓦霍人有什麽特别的意義嗎?”
“實際上納瓦霍是你們白人起的名字。”克拉拉回過神,她有點不好意思的放下手,“我們稱呼自己爲diné,在我們的傳說裏,這個谷地是大地和天空相遇的地方。”
她看着遠處的雨神桌山。
“在那些歌謠裏,我們的祖先經曆了三個世界,最終來到第四世界定居,我們的神用上個世界帶來的土壤創造了這裏的聖山。”
接着用手指從駱駝孤丘開始向四周劃了一個圈。
“然後神聖之人以這裏爲中心,升起大地,創造了南方的泰勒山之牆;混合晨曦和雨水,鎖住了東邊的布蘭卡封峰,用七色彩虹栓起北方赫斯珀洛斯的群山,用陽光灑滿西邊的聖弗朗西斯科峰,将這四座神聖山脈包圍的土地賜予我們,作爲家園。”
白旭順着她所指的方向看去,遠處的岩山與石峰連綿如城堡一般,陽光灑下,仿佛神聖的賜福,紅色的沙土點綴着綠色的灌木,稀疏的黃色楊樹倔強的生長在荒原中,一座又一座孤獨的山丘靜靜的守衛着這裏。
‘唐吉坷德’好像沒有被這些傳說和對應的景色影響到一分一毫,他隻是晃了晃腦袋,“說的真好,你真該當一個導遊什麽的,遊客一定會心甘情願的掏錢從你手裏買紀念品。”
“族裏的女人可不會幹這種事,我們和你們這些白人不一樣,女人有着有着崇高的地位,不像你們,把女人當成商品。”克拉拉顯然感到被麻煩了。
‘唐吉坷德’閉上嘴,聳了聳肩,低聲嘟囔着,“說的好像我們沒有女權主義者一樣。”
耀眼的陽光慢慢變得溫和而壯麗,太陽垂向西方的地平線,斜着灑下的光線讓整個谷地呈現出金色的光澤,在這金色的聖地上,他們的黑色凱迪拉克帶着煙塵穿越荒野,向着孤獨的石丘駛去,就像古老排槳船在橫跨平靜的亞得裏亞海。
當車子再次停下,模糊的腳印指向一片岩山下的砂礫地面,這些堅硬而微小的碎石很難将人類的足印清晰的留下來,他們似乎失去了目标的蹤迹,‘唐吉坷德’氣憤的向地面踢了一腳,揚起的砂石嘩啦啦的如雨般落下。
“那兒!”
但是克拉拉好像看到了什麽,她向石丘的另一邊跑去。
“你在找什麽?”白旭和‘唐吉坷德’跟了上去,他們追上了克拉拉,茫然的看着她所看的方向。
“看見沒,真正的hogun,泥蓋小屋,我們祖先搭建的,”克拉拉指着遠處與地面上沙土相同顔色的建築,如果不是從頂部伸出的煙囪,白旭還真認不出來這個土堆一樣物體是一座小屋。
“你是說有人在裏面?”‘唐吉坷德’眯着眼睛總算找到那個小屋。
“我看見有煙,有人在裏面升火。”像是爲了證明克拉拉的話,又一縷煙從煙囪了升了起來。
他們走下緩坡,碎石随着他們的腳步滾落,就在他們接近小屋的時候,一隻白色的郊狼踏着優雅的腳步攔在他們面前。
“神聖的先祖啊......”克拉拉手足無措的跪在地上,大口喘着氣。
郊狼看了他們一眼,然後向小屋走去,如同幻影般穿過那扇鑲嵌在泥堆表面的木門,然後消失不見。
“你看到了?””‘唐吉坷德’看向白旭。
“當然。”白旭點點頭,“我又不瞎。”
他們互相看了一眼,然後拽起起克拉拉,用謹慎而輕緩的腳步走近小屋,慢慢拉開了那扇木門。
漆黑的屋内傳來石頭的摩擦聲和一個男子帶着哭腔的抱怨,“該死的,該死的,該死的,爲什麽點不着火。”
打火石擦出的火星閃耀着,偶爾照亮那張黃色皮膚的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