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甲烷’在空曠的公路上吃力的騎着一輛兒童三輪車,他那胖乎乎的身體壓在童車上,可憐的屁股在坐墊上吃力的扭動着,讓這輛車子的三個小輪胎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音,聽上去像是随時會啪的一聲爆掉。
藍色的車子後面挂着一輛同樣可愛的小拖車,小勞倫乖巧的坐在拖車裏,抱着和自己一樣高的泰迪熊玩偶,她将臉緊緊的貼在再也不會說話的玩偶上,睜大眼睛看着空曠的道路——不知道爲什麽,這條路上一輛車都看不到。
“别擔心,我會保護你的。”
‘甲烷’回頭看了一眼小勞倫,然後用手腕擦了擦額頭上的汗,繼續用可笑的姿勢蹬着腳踏闆,卻發現自己無論如何都踩不動了。
他跳下車,看着面前長長的上坡路,歎了口氣。
弗拉德·萊傑博士專心緻志的看着腳下的草地,他的腳尖輕輕抖動着,随着遠處傳來的沉悶撞擊聲打着節拍。
然後他擡起頭,看到了吃力推着童車的’甲烷‘,露出一個高興的笑容。
’甲烷‘終于将車推上了坡頂,然後他看見了路中央的重型集裝箱卡車,斷裂的車身橫在道路中央,碎裂的部件鋪滿來了路面,看上去像是出了嚴重的車禍,一個年輕人正舉着一根彎曲的鐵釺,用力敲打着地面上的一灘東西,發出沉悶的,像是擊打面粉袋的聲音。
他遲疑了一會,然後看了了周圍,發現這是唯一一條通往城外的公路,于是他隻能小心翼翼的往路邊靠了靠,保護着拖車向坡下慢慢挪去。
弗拉德·萊傑博士站在路旁,看着‘甲烷經過的他的身邊,滿意的搖晃着身體,’甲烷‘完全沒看到他,就像博士已經隐形了一樣。
弗拉德·萊傑博士看着甲烷身上的背包,那是一個小小的書包,看着像是和童車一起撿來的,他的目光透過書包的外層,看到裏面放着的雪茄和糖罐,然後思索了一會。
過了一會,他伸出手,串在一起的六把黑水晶鑰匙在陽光下反射着光芒,水晶中湧動着暗色的潮水,帶着侵入腦髓的鹹味與腥臭。
博士走到小勞倫身邊,将那串鑰匙輕輕放在小勞倫的拖車上,女孩驚訝的擡起頭,萊傑博士豎起一根手指放在嘴邊,做了一個禁聲的動作,看着閉上嘴的女孩,他點點頭,朝着‘甲烷’輕輕說了句話,然後背對‘甲烷’向相反的方向走去,随着他越走越遠,他的背影也越來越淡,最終整個人在空氣中消失不見。
‘甲烷’低着頭,盡量盯着自己的腳尖,而不去看車邊上那個男人,早在剛靠近卡車殘骸的時候,他就看清了那個男人瘋狂擊打的東西是什麽,那是一具屍體,幾乎被打爛了,屍體邊滿是令人作嘔的紅黑色人體組織。
童車發出吱呀吱呀的聲音,‘甲烷’能感到那個男人停止了擊打屍體,站在那裏看着他,但是他沒有停止腳步,而是鼓起勇氣一步步向前走着,小勞倫好奇的看着那個男人,甚至還仔細看了看地上屍體淌出的腦漿。
“停下。”
瓦爾特扔掉手裏的鐵釺,釺子落在地上發出哐啷一聲,吓得‘甲烷’渾身抖了一下,他停住腳步,努力平複着自己的呼吸。
“你是......”
瓦爾特撇了一眼那個泰迪熊玩偶,向‘甲烷’走去,遠處傳來隐約的發動機聲,他不耐煩的看了一眼公路的盡頭,臉上的表情猙獰起來。
‘甲烷’抱起小勞倫,向後退了兩步,“先生,我們不認識。”他鼓足勇氣說道。
“我不這麽認爲。”瓦爾特哼了一聲,像是在嘲笑‘甲烷’,他盯着‘甲烷’,向前走了一步,接着,他看到挂在拖車上那串鑰匙。
他一把抓住了那串鑰匙,激動的渾身顫抖起來,遠處,悍馬、運輸卡車和裝甲偵察車組成的車隊出現在公路的盡頭,隆隆的發動機聲越來越清晰,一架武裝直升機從遠處的樹林頂端向這裏飛來,風刮了起來。
瓦爾特握着鑰匙,然後猛然回頭,向着道路旁的樹林狂奔而去,留下一臉茫然的‘甲烷’。
車隊載滿軍人緩緩駛過‘甲烷’的身邊,向城内開去。
‘甲烷’站在原地,直到一輛悍馬停在他的面前。
“要幫忙嗎,小子?”一個大兵嚼着口香糖從車上跳了下來。
“去吧,記得用雪茄!”一個從不知何處飄來的聲音傳入‘甲烷’的耳朵,他鬼使神差的點了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