監獄廣場上嘈雜依然,夜生活才剛剛開始,白旭漫無目的遊蕩者,他經過大呼小叫的酒鬼、人頭聳動的賭檔,一路上,形形色色的犯人用不同的眼光打量着他,他們的眼神仿佛閃着饑餓的光,仿佛在等着獵物衰弱的鬣狗。
一間閃着粉色燈光的屋子前站着一個抽着煙,穿着暴露的姑娘,她呼出一口煙,朝着白旭伸出手,白旭拍開了她,然後躲進一條陰影中的狹窄通道。
他靠着牆看着天空,滿天的星光鑲嵌在藍黑色的天幕上,這景色讓他的心情平複下來,他吸了幾口氣,向通道另一邊走去。
通道的盡頭傳來喧鬧的聲音,很多人圍成一個圈,舉着手興奮的叫嚷着,圈子的中間空出一片場地,兩個赤着上身,看上去很強壯的家夥扭打在一起。
這應該是一場地下拳賽,也許是摔跤比賽,幾個靈活的掮客穿梭在人群中,熟練的接受着下注,他們不用記賬,隻用腦子就能記住每個面孔所下的注碼。
白旭看了一眼,準備從邊上繞開,這時人群中爆發出一陣呼喊聲,場上已經分出了勝負,一個觀戰的胖子大聲抱怨着,看來他下注的選手沒有赢,胖子随手丢給湊上來的掮客幾張比索,轉身要離開時一下撞上了白旭。
“嗨,走路要帶着眼睛。(西班牙語)”,胖子不滿的叫道,然後突然轉變了态度,他抱着白旭熱情的說道:“啊哈,這不是我們的外國佬朋友嗎,來這裏找點樂子?”
白旭定了定神,發現身前胖胖的笑臉的屬于康丁弗拉斯,也就是‘倉庫’先生,他的臉湊在白旭面前,濃密的大胡子随着嘴巴開合而一上一下。
看到白旭神不守舍的樣子,康丁弗拉斯接着問道:“怎麽,還沒找到你的目标,老康丁正好有個東西要給你,我想那東西應該是你在找的,老康丁從不讓人失望。”
“對了,你的朋友呢?”,他朝四周張望了一下。
“什麽朋友?”,白旭疑惑的問道,他的心又開始砰砰砰的跳了起來。
胖子聳了聳肩膀,“好吧,沒關系,老康丁不會亂打聽。”,他一邊說,一邊把身上的口袋淘了個遍,然後朝白旭笑了笑:“該死的,我沒有帶在身上,不然就能給你一個驚喜了,放心,我回頭找人給你送過去。”
“你還住在老地方吧?”,他停了一下,睜大了眼睛問道。
白旭被康丁弗拉斯一長串話說的有點糊塗,他茫然的點點頭,得到白旭肯定答複的康丁弗拉斯誇張的叫道:“啊哈,看來你和喬裏恩先生關系不錯,你住在那個bith……額,那個妞家裏,他竟然沒有對你做什麽。”,看見白旭臉色不太好,康丁弗拉斯立刻改了口。
“你到底要給我什麽?”,看到康丁弗拉斯還想繼續說下去,白旭急忙打斷了他。
“一封信。”,康丁弗拉斯臉上露出神秘的表情。
“一封信”,白旭重複着他的話。
“對,裝在一個精緻的金屬盒子裏,很精緻,非常精緻,老康丁都看不出是什麽做的,不過應該很值錢。”,提到錢,康丁弗拉斯舉起手,搓着手指,眼裏閃着光。
“你怎麽知道我需要那封信。”,白旭追問道。
“你看到信封上的字就知道了。”,康丁弗拉斯認真的看着白旭,他舉起帶有紋身的胳膊,手指向天空,仿佛要發誓一樣。
“你要多少?”,白旭幹脆的問道。
“2000比索,非常公道的價格!”,康丁弗拉斯用一種确鑿無疑的語氣說道。
白旭摸了摸口袋,他記得自己應該能付的出這麽多錢,可是每當他想到錢在哪裏的時候,頭就又開始疼了起來。
“我暫時沒那麽多錢。”,最終,他将手從口袋裏掏出來,無奈的說道。
“那太可惜了,不過那封信可以給你,算是老康丁友好的禮物,不過盒子……”,康丁弗拉斯搖了搖食指,“盒子可以幫你留着,不過最好别拖太久,你知道這裏的貨物流通很快。”,他朝白旭眨了眨眼。
白旭皺着眉,他現在不想放過任何一個線索,這時身邊傳來一個響亮聲音,蓋過了其他人,“先生們,又到了讓大家興奮的時候了,有誰要來挑戰我們的冠軍裏奧,就有機會啊把這些獎金都赢走,3000比索的獎金,都可以拿走,隻要你能赢。我們需要給新人露臉的機會,上來吧!(西班牙語)”
人群圍成的圈子内,一個臉色蒼白,長得像是個吸毒過量的瘾君子一樣的主持人正在高聲喊着,真不知道他那看上去一陣大風就能吹倒的身體是如何發出那麽大聲音的。
在他身邊是一個穿着運動短褲和小背心,渾身肌肉緊繃的墨西哥人,有着墨西哥人典型的連腮胡子和大鼻子,從他粗壯的腰身和寬闊的背部來看,應該是個非常厲害的家夥,看來就是他口中的冠軍裏奧了。
這個冠軍不停的舉起手,展示着自己的肌肉,引起别人歡呼。
“就是那家夥害我剛才輸了錢,據說他是以前是個職業摔跤手,怎麽,你也要賭一把嗎?把注押在他身上吧,可别像可憐的老康丁那樣判斷錯誤。”,發現白旭看着佛朗西斯科,胖子熱心的介紹道。
“押在我身上。”,白旭說完向前走去。
“什麽?”,康丁弗拉斯沒聽明白,他不解的問道。
“我說,你可以把賭注押在我身上。”,白旭回頭大聲說道,然後他擠進了人群,迎着主持人舉起了一隻手。
“啊哈,看來我們有挑戰者了。(西班牙語)”,主持人高興的喊道,接着他看到了白旭的臉,主持人愣了一下,然後用更高的聲音叫道:“看看是誰,是剛幹掉了保利諾的亞洲佬,據說他十秒鍾就把保利諾和他的人都打翻在地了,下注了下注了,所有人準備下注了,這可是一場惡戰!(西班牙語)”
接着主持人對白旭說道:“你得交500比索參賽費,這是規矩。(西班牙語)”
這可大出白旭的意料之外,他窘迫的撓着頭,現在他确實拿不出這麽多錢了。
正當白旭在想着身上還有什麽值錢的抵押物時,後面響起一個聲音,“我幫他交了!(西班牙語)”
白旭回過頭,正好看見康丁弗拉斯沖着他喊道:“可别讓老康丁今晚再輸一次。”
“看來我們的‘倉庫’先生爲挑戰者出了參賽費!(西班牙語)”,說完這句話,主持人接着拍了拍裏奧的肩膀,然後裏奧盯着白旭走進了場地中央,他的臉上帶着一點笑意,看來已經确定白旭不會是他的對手。
白旭跟着往場地中央走去,他順手脫掉了t恤,露出的紅色龍狀紋身引起了一陣議論,不過他并不在意這些,現在他眼裏隻有場地中央的對手。
主持人走到他們倆的中間,“亞洲佬,我需要你的名号。(西班牙語)”,他對着白旭問道。
白旭笑了一下,這讓他想起在鳳凰城的那場拳賽,,想起了卡西給他安排的假名,“艾利克斯,可以叫我紅龍艾利克斯。(西班牙語)”,他回答道。
“很炫酷。(西班牙語)”,主持人無謂的點點頭,他上下打量着白旭,然後高聲喊道:“挑戰者是來自亞洲的紅龍艾利克斯,體重看上去隻有190磅,他将要挑戰我們體重240磅的冠軍裏奧!(西班牙語)”
人群中傳來口哨和嘲笑的聲音,看來沒什麽人喜歡白旭這個新來的陌生面孔。掮客們又開始在人群中遊走,接受着新一輪的下注。
主持人張開手,示意白旭和裏奧兩人靠近,白旭剛想過去,邊上有人拉住了他,“鞋不錯。(西班牙語)”,那個墨西哥人咧着嘴看着白旭的腳,然後朝裏奧的方向伸出下巴點了點,“不過你得把它脫了。(西班牙語)”
白旭看了一眼裏奧光着的腳,默默脫下了鞋子和襪子,放在地上,他朝着拉住他的人笑了一下,“幫我看着,我會回來拿的。(西班牙語)”,說完他走向場地内。
“嗨,如果你被擡下去,鞋就歸我了。(西班牙語)”,那人在他身後叫到。
白旭揮了揮手當做回應,他走到主持人身邊,和裏奧面對面站着,互相觀察着對方。
“不管你們會什麽,盡管用,投降、倒地10秒不起就算輸,死掉算自己倒黴,如果不用寫遺囑,那我們就準備開始。(西班牙語)”,主持人等了一會,确認了兩人沒有寫遺囑的打算,然後他一揮手喊道:“開始吧!(西班牙語)”
白旭向後退了兩步,下意識的舉起了拳擊的抱架,他發現裏奧沒有動,隻是原地彎下腰,張開手做出了一個擒抱的架勢。
“裏奧曾是成績非常不錯的職業摔跤運動員,而我們的新挑戰者看來是一個拳擊選手,這對我們的挑戰者來說非常不利啊。(西班牙語)”,主持人的聲音傳入白旭的耳朵。
看着對手像是厚面皮餃子一樣的耳朵,白旭暗暗地啐了口唾沫,他還記的老費雷奇告訴過他,單純的拳擊技術遇上摔跤很不利,看來最好不要讓對手近身。
正當他想着對策,他的對手猛然向前跨了一步,白旭本能的向後退去,兩三步後才發現裏奧隻是想吓唬他,這引起周圍的一陣哄笑。
看着裏奧臉上得意的笑容,白旭感到有點惱火,他輕微晃動着身體,向着裏奧靠近。他們面對面謹慎的兜着圈子,這引起了觀衆的不滿,周圍響起了此起彼伏的噓聲和叫罵聲。
裏奧在白旭的攻擊範圍外不停的搖擺着,試圖通過假動作引誘白旭出擊。白旭幾次想将裏奧逼入防禦的嘗試都失敗了,他的拳被裏奧躲開或通過大步後撤減弱了威力,這種有力無處使的感覺讓他漸漸煩躁了起來。
他的對手再一次跨步試圖接近,白旭揮出他的刺拳試圖阻止裏奧,正當他以爲對手會像前幾次一樣向後退時,裏奧忽然彎着腰向白旭的左面沖了過來,當白旭反應過來時,已經被騰空抱了起來,接着向着地面落去。
人們聽到嘭的一聲,接着看到白旭躺在了地上,在裏奧身上下注的觀衆大聲怪叫着,而那些咒罵聲大概來自把賭注壓在白旭身上的人。
康丁弗拉斯看着地上的白旭歎了口氣,而剛才給白旭看鞋的墨西哥人則雙眼放光的抱着白旭的鞋子,看來他默認這鞋子已經歸他了。
裏奧站直身體,舉起雙手迎接着歡呼,而主持人沖到白旭身邊,蹲下開始大聲倒數起來。
“10,9,8,7……”,白旭閉着眼睛躺在地上,水泥地面讓他裸露的背部感受到微弱的涼意,倒數的聲音在他耳邊回蕩,他卻覺得非常平靜。
“真是夠了。”,兩個聲音在他心中響起,一個屬于他自己,另一個帶着炎熱的氣息,兩個聲音重疊了起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