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旭一下子坐回沙發上,他緊緊捏着盒子,心跳和呼吸都急促了起來,以至于深呼吸了幾次都沒法平靜下來,過了一會,他慢慢打開盒子,一個薄薄的小信封躺在盒子裏。他拿起信封,上面沒有地址,沒有署名,隻是寫了一行字:“你也在尋找失蹤的人?”
白旭猶豫了一下,然後撕開信封,裏面有一張對折的信紙,他正準備抽出信紙,房門打開,德洛麗絲走了進來。
看見白旭,德洛麗絲有點緊張的整理了一下頭發,她走過白旭身邊,低着頭收起沙發上的毯子。
“德洛麗絲……”,白旭看着信,猶豫了一下,然後開口說道。
德洛麗絲沒有看他的眼睛,她抱着毯子,有點慌亂的說道:“我今天沒來得及做早飯,現在就去做。”
“德洛麗絲。”,白旭拉住了她,“凱文在哪裏?”
“凱文?”,毯子在德洛麗絲的手裏滑落,她從白旭手裏掙脫出來,手忙腳亂的一邊撿起毯子,一邊說道:“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麽?”
“凱文,你的兒子。”,白旭焦急的看着她。
“我沒有兒子。”,德洛麗絲疑惑的看着白旭,眼淚卻流了下來,她擦拭着淚水,“我,我不知道怎麽了,也許外面風有點大。”
淚不停的留着,德洛麗絲放下毯子,白旭站起來想抱她,她有些驚慌的推開白旭,抱着胳膊自言自語道:“我感覺有點冷,可能有點不舒服,我需要休息一下。”,說完她走進了卧室,沒有再出來。
白旭看着卧室的門關上,他擡起胳膊,捏着信紙的手因爲用力而有點發白,他重新坐回沙發上,展開信紙,默默看了起來。
信紙不大,隻寫了幾行字,“前往‘宮殿’三樓,卧室和健身房之間,你要的答案就在那裏。如果不明白我在說什麽,将這封信連同盒子發布到萬象森羅網(t)網站的神秘物品交易闆塊,會有人願意付1000美元來換取這個。 w-15 l龍舌蘭”
“w-15 l龍舌蘭?”,白旭眼前閃過一個畫面,那是‘宮殿’三樓的一處塗鴉,就在卧室和健身房的交界處,繼續回憶,他看見一個模模糊糊的人影在走廊上朝他招手,好像要說什麽。
白旭拼命回想着,想看清楚那人影的樣子,但是他的頭又開始疼了起來,白旭将信紙扔回盒子,趴在膝蓋上喘着氣,這種無能爲力的感覺憋的他快發了瘋。
一陣微風從敞開的房門外刮進來,地上那捆圖紙被風吹的滾到他腳邊,白旭看了圖紙一眼,洩憤似得用力踩了一腳,然後他想起康丁弗拉斯說過的話,,“所以老康丁準備附贈一份禮物給你,聽說你和你的朋友在‘宮殿’裏到處找東西,這份禮物說不定會對你們有所幫助。”
白旭撿起圖紙,解開上面的綁繩,這是很多張建築平面圖,圖紙上用粗體寫着建築的名稱“伊普普利托監獄”。
白旭用了好一會才在總平面圖上找到‘宮殿’的位置,圖紙上标注着這棟建築的名稱“獄警管理區”,看着這幾個字,白旭‘嗤’的冷笑了一下。
他按照這個名字找到了對應的樓層平面圖,手指在上面移動着,确認着記憶中卧室和健身房的位置,過了一會,他的手指停在圖紙上的一處房間上,久久沒有動彈。
“這不可能。”,白旭用手指捏着鼻梁,然後重新确認了一遍圖紙标示的建築名稱,“這不可能。”,他咬着牙。
“懷特,來這兒。”,一個聲音響起,他的記憶突然清晰起來,畫面回閃着,一個高個子深褐色頭發的英俊男人在走廊上朝他揮着手,那男人指着窗戶,大聲喊道:“你絕對不會相信的,你看我發現了什麽。”,陰影蓋在他大半個身子上,仿佛要吞沒他。
“丹……”,白旭吃力的念道,頭越來越疼,仿佛要阻止他念出這個詞,他捧着頭,努力的念着,“丹……恩”,頭就像要裂開一樣。
無數記憶的碎片湧現出來。
“我的名字是丹德裏恩潘克拉,叫我丹恩就行。”,那個英俊男人将手在自己的牛仔褲擦了一下,伸出來和白旭握了一下。
“這是爲什麽!”,這個男人穿着神父的衣服,痛苦的用手錘着地。
“懷特,我有點失去信心了。”,這個男人對他說道,他的臉上寫滿了擔憂,地平線上的火燒雲和他嘴上燃燒的煙頭一起閃耀着橙紅的顔色
畫面最後定格,那個男人朝他招着手,“懷特,來這兒。”
白旭擡起頭,大聲嘶吼出來:“丹德裏恩!”
德洛麗絲打開卧室門,看到白旭撐着膝蓋大口喘着氣,汗不停從額頭滴下來,她不安的撥弄着衣服領子,小心翼翼的靠近白旭。
“懷特先生,你沒事吧。”,看到白旭一直在喘氣,德洛麗絲輕聲問道。
白旭直起腰,看到德洛麗絲臉上因爲眼淚化開眼影而形成的兩道淚痕,他伸出手,用手背撫上德洛麗絲的臉,德洛麗絲縮了一下身子,但是最終沒有躲開他的手。
白旭輕輕觸碰着德洛麗絲,感受着肌膚的溫暖,過了幾秒,他收回手,将信紙和銀色的盒子收好,然後穿上鞋子,“我會想辦法帶你(們)走的。”,他走到門邊的時候回頭說道。
“我,我不想離開了。”,德洛麗絲笑了一下,但是眼中卻沒有笑意,隻有一切都無所謂了的感覺。
“你會的,相信我。”,白旭看着她,然後走了出去。
白旭走出門,陽光直射在他臉上,讓他微微眩暈了一下,他用手遮住眼睛,适應了一會,朝着垃圾分揀場的方向走去,他想先找康丁弗拉斯确認一些事。
廣場上比起平時更亂了,周圍不時的發生争吵,白旭有人沖進了‘至高享受’,用刀頂着‘醫生’也就是壟斷了監獄毒品消費那個家夥的脖子,搶光了他的錢盒。
在一個全是重刑犯的監獄裏搶劫,白旭搖了搖頭,他在心裏已經給這家夥判了死刑。
靠近分揀場大門時,驚慌的人群湧了出來,牆上巡邏的警衛們端着槍,看着人群出來的方向,有幾個舉起對講機,不停說着話。
“發生了什麽?(西班牙語)”,白旭拉住一個邊跑邊回頭看的卷頭年輕人,那人甩開白旭的手,剛要罵出聲,一張在他面前晃動着的鈔票讓他冷靜了下來,這是白旭昨天獎金的一部分。
他伸手想抓住晃動的鈔票,但是被白旭躲開了,“先告訴我發生了什麽。(西班牙語)”,白旭重複道。
“保利諾那群瘋子和科特爾一夥在垃圾堆幹仗,他們竟然開槍了,大家擔心被流彈打死,所有人都跑了。(西班牙語)”,年輕人輕松的說道。
“爲什麽?(西班牙語)”,白旭晃動着錢,年輕人的目光随着晃動的紙币移動着。
“爲了搶垃圾場的生意,還能爲了什麽。(西班牙語)”,年輕人吞咽着口水,眼睛直勾勾盯着錢。
“垃圾場不是‘倉庫‘先生在管嗎?(西班牙語)”,白旭皺了皺眉。
“那是誰?(西班牙語)”,年輕人反問道。
白旭看着年輕人的臉,“‘倉庫‘先生,康丁弗拉斯!(西班牙語)”,他加重了語氣。
“從來沒聽說過,垃圾場一直是……是誰在管來着,好吧,我突然想不起來了,最近這些人總是換來換去的,今天早上爲了搶地盤,有好幾次火并了。(西班牙語)”,年輕人晃了晃頭,然後趁白旭不注意一把搶過錢,他彈了彈鈔票,看了看四周,然後鄭重的把錢折好塞在自己的褲子裏,吹着口哨準備離開。
走了幾步,他回頭看見白旭仍然停在原地,他沖着白旭叫道:“嗨,老兄!(西班牙語)”
白旭擡起頭,年輕人指着牆上的警衛,對着白旭喊道:“看在綠票子的份上,給你個忠告,今天的守衛可不對勁,我勸你别往前走了。(西班牙語)”
白旭看了看高牆上不斷聚集的警衛,舉起一隻手示意自己知道了,年輕人雙手插在褲兜裏轉過身,很快消失在人群裏。
垃圾場的方向依稀有槍聲傳來,牆上聚集的警衛迅速的朝着槍聲的方向跑了過去,剩下的架起了槍,氣氛開始緊張起來。
白旭向前垮了一步,腳底回饋的感覺告訴他,應該是踩癟了什麽東西,他低下頭移開腳,地上躺着一個被壓扁的硬紙盒子,這應該是用來裝漢堡包的,一小塊生菜和半個洋蔥圈從盒子裏被擠了出來,康丁弗拉斯那個胖子好像就喜歡吃這個,白旭忽然想到。
槍聲又響了起來,白旭猶豫着,終于轉身離開,向着‘宮殿‘方向折去。
看到他走近,‘宮殿‘門口的守衛對視了一眼,他們顯然認出了白旭,但是拿不準主意是否能放他進去,終于,其中一個伸手攔住了他。
“喬裏恩先生沒說今天要見你。(西班牙語)”,守衛說道。
白旭看着攔在胸前的手,感到非常的不耐煩,“他什麽事都會和你說嗎?(西班牙語)”,他面無表情的看着守衛。
另一個守衛拿着對講機說了幾句,然後走了過來,“b說讓你滾。(西班牙語)”,他把手按在腋下的槍套上,威脅道。
“和喬裏恩先生說,我需要進去,這涉及到巴勃羅的下落。(西班牙語)”,白旭吸了口氣,壓抑住自己增長的怒氣。
守衛半信半疑的拿起對講機,又說了幾句,然後他伸出手,推在白旭胸口,“b說他沒興趣聽一隻亞洲老鼠的胡言亂語。(西班牙語)”,在他身後,白旭能看到樓頂上的喬裏恩正看着他們,還笑着朝他舉起了手裏的雪茄,看來像是在嘲笑着他。
“這裏讓我受夠了。”白旭被推的後退了一步,他自言自語的嘟囔道。
“什麽?(西班牙語)”,推他的守衛問道,接着他捂着肚子,倒在地上。
另一個守衛後退了一步,想從槍套裏把槍拔出來,白旭沖了過去,晃過剛舉起的槍口,一個擺拳擊中了守衛的脖子,對方像麻袋一樣撲通倒在了地上。
白旭将掉在地上的手槍踢進草叢,看着樓頂的喬裏恩豎起了中指,喬裏恩臉上的笑意消失了,他伴着臉丢下雪茄,轉身消失頂樓的欄杆旁,白旭笑了一下,向前走去。
踏上一樓的台階,白旭聽到樓梯上傳來噼啪的腳步聲,看來喬裏恩叫上了不少人,白旭想起丹德裏恩曾經說過的話,這個猥瑣的老混蛋,他磨了磨牙。
“你想幹什麽?”,卡洛斯拿着一把手槍站在樓梯口,他的身後跟着好幾個拿着槍的保镖。
“我隻是想去三樓确認一件事。”,白旭攤開雙手。
“喬裏恩先生已經說過不行,他不希望再說第二遍,我覺得你犯了個可怕的錯誤。”,卡洛斯舉起手,晃了晃手裏的槍。
“我希望你能通融一下,要知道,我朋友覺得你人還不錯。”,白旭面無表情的看着卡洛斯。
“你這個笑話一點都不好笑,而且,我不認識你的朋友。”,卡洛斯把槍插回腰上,對着周圍的人說道:“帶這家夥去見喬裏恩先生,還有,搜他的身,别讓他帶着武器。”
“真遺憾,你不記得我朋友了。”,白旭站在原地,任由一群墨西哥人摸着他的口袋,有人順手拿走了他昨天剩下的獎金和康丁弗拉斯給他的那個銀色小盒子,白旭撇了撇嘴,對着卡洛斯露出了一個冷笑。
可能這笑容讓卡洛斯有點不安,他伸出手,從那人手裏奪過盒子和錢,塞回了白旭的口袋。
“你應該沒命用這個了。”,他看着白旭的眼睛,然後對周圍的人大聲吼道:“帶他上去,快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