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是我幹掉了這個老家夥。”,阿曼多監獄長如同往常一樣,西裝穿的整整齊齊,皮鞋一塵不染,隻是他的眼睛裏充滿了血絲,頭發也有點亂。
“喬裏恩那個膽小鬼”,他看着喬裏恩靠在牆上的屍體,拿出一條手帕,仔細的擦拭着手槍,“即使把槍塞到手裏,他也不敢對巴勃羅開槍。”
他用槍指了指巴勃羅的屍體,然後皺了皺眉毛,“這味可真難聞,我怎麽會讓屍體在這裏爛這麽久,真不可思議。”
“爲了錢?”,白旭看向監獄長的背後,沒有其他人。
“還能爲什麽,難道是爲了世界和平嗎?”,阿曼多發出一聲嗤笑,“而且他在位子上呆的太久了,擋了很多人的路。”
“所以,你都想起來了?”,白旭走了兩步,估算着兩人的距離。
“托你的福,我花了好一個多小時理清這些事情,要知道,這就像,就像是”,阿曼多拍着腦袋,想不出合适的詞句來形容自己的感覺。
“就像是在你腦子裏放了台電視機,然後不停切換頻道?”,白旭看了一眼地上的卡洛斯,然後說道。
“你說的很對,這讓我的頭到現在還疼着。”,阿曼多點着頭,指了指自己的腦袋。
“喬裏恩死了,現在除了我以外沒人知道這事,輪到我了嗎?”,白旭試着換了個方向,但是阿曼多的槍口始終對着他。
“不。”,阿曼多将手帕塞回口袋,然後小心的将手槍放進卡洛斯的掌心,他檢查了一下卡洛斯的身體,看着傷口砸了咂嘴。
“你知道嗎?”,阿曼多擡起頭看着白旭,“從4個小時前你進入宮殿,我就一直在監視你,你在頂樓所做的一切我都看在眼裏,不管你是什麽,我認爲我們可以做個交易。”
“4個小時?”,白旭看了看窗外,從這個位置已經看不到太陽,時間應該是下午,可是他感覺在迷宮裏待了起碼一天一夜。
“沒錯,4個小時,準确的說,你和這兩個可憐的家夥消失了3小時47分鍾,其他人可比你們出現的早很多。”,阿曼多擡起手,裝模作樣的看了看他那真皮表帶的機械表雖然白旭知道,這種機械表從來都不會很準。
不過白旭不關心這個,他隻是追問道:“其他人?”
“對,你的朋友。”,阿曼多觀察着白旭的表情,頓了一頓接着說道:“還有那個男孩,以及一個胖子,剩下的全是屍體了,說實話,這些屍體或者說是屍體的殘渣,可真讓人印象深刻,到處都有,其中一具屍體可在廁所裏吓着不少人。”
“他們還好吧?”,白旭松了一口氣,他也在觀察着阿曼多,猜測着對方的意圖,在無法使用【紅龍】的此刻,他不能冒任何險。
該死,他再次忍着疼痛嘗試召喚【紅龍】,直到手臂因疼痛而痙攣起來,這讓他不得不放棄,他咬緊了牙,不讓監獄長看出自己的異常。
阿曼多沒有回答他,而是饒有興趣的看起巴勃羅酒櫃裏的收藏,不出意外的話,這些應該已經屬于他了。
兩人沉默了一會,阿曼多像剛聽到這個問題似的回答道:“有點虛弱,而且都被吓壞了,不過放心,我們這裏有醫生。我比較好奇的是,爲什麽他們都很餓,就像一兩天沒吃東西了?”
但是他馬上擺了擺手,“算了,我不想知道你們經曆了什麽,一點都不想,我的麻煩夠多了。”
“對,麻煩。”,他重複了一遍,“我們正說到關鍵的地方,這就是我們的交易内容你帶着這些麻煩離開我的監獄,我負責讓你們在官方檔案裏完美的消失”
“這這對你又有什麽好處?”,白旭皺緊眉頭,這聽起來太不可思議了。
“好處?”,阿曼多走過去打開了書房的門,“你不如看看外面。”
白旭跟着監獄長來到走廊,廣場上濃煙滾滾,有人點燃了棚屋,幸好火勢還沒有蔓延,有些人在努力救火,槍聲四處響起,到處都是趁火打劫的囚犯。
監獄的各扇大門都已經關閉,警衛們都站在圍牆上,握着槍緊張的看着這一切,白旭還看到有人向‘宮殿’的方向聚集過來。
“暴亂。”,監獄長撇了撇嘴,“從你們消失開始,有不少人發了瘋,還有不少在半瘋狀态,沒人控制這群人渣,這座監獄都快失控了,不過沒事,我的人已經處理好所有的屍體,他們都會被認爲死于監獄暴動,而再過兩個小時,州裏的軍隊就會接管這座監獄,你們留在這裏會産生不必要的麻煩。”
“而我。”,阿曼多整了整領帶,“将會因爲管理不力被調離這個爛攤子,在某個閑職部門待上一陣,等風頭過去,那些虧欠于我的朋友們會給我安排一個好位置。”
“看上去并不算是一個好價碼。”,白旭聳聳肩。
“當然,還有一些其他補償,不過這都無關緊要,時間不多了,你和你那些朋友們得趕快離開監獄,最好是離開墨西哥。”,幾聲槍響傳來,那是警衛在‘宮殿’門口開槍吓唬聚集的囚犯,不過看上去用處不大,門口的人越聚越多。
說完,阿曼多轉身準備離開,樓梯口站着兩個警衛等着他們。
“等等,還有那個男孩的母親,德羅麗絲。”,白旭叫住阿曼多。
“哈,女人,總會有一個女人。”,阿曼多翻了個白眼,轉身掏出對講機,“是我,找到那個小崽子的媽,把她一起帶到車庫。”
“真的不考慮幹掉我們。”,白旭和阿曼多一前一後下着樓梯,兩個警衛遠遠的跟在後面,監獄長好像對自己的安全毫不擔心。
一開始阿曼多沒有回答,他們在警衛的保護下從‘宮殿’後的通道進入監獄的辦公區域,十幾分鍾以後,在一扇門前停了下來。
阿曼多把手放在門把上,回頭對白旭說道:“你在樓頂上弄出那個大火球的時候,我正在200碼遠的地方用望遠鏡看着,當時我還以爲自己在做夢,所以你問會不會考慮幹掉你?”,
他一把拉開門,“在我弄清到底發生了什麽之前,永遠不會。”
門後的車庫,一輛熟悉的紅色jeep自由俠停在裏面,車邊站着很久沒見的考夫曼局長。
“很好,有始有終。”,阿曼多看着考夫曼自言自語道,然後他迎了上去。
兩人走近擁抱了一下,考夫曼低聲問道:“如何?”
“一言難盡。”,阿曼多聳了聳肩。
考夫曼嚴肅的看着阿曼多灰色的眼睛,“老山獅死了,就這樣讓州政府接手你的爛攤子,躲兩年再回到公衆視野?我原來不知道你做事這麽不謹慎,作爲多年的老朋友,我得警告你,别把所有人當傻瓜,不管你背後是誰,你這都是在玩火!”
“當他們找上你,你有得選嗎?”,監獄長無所謂的反問道。
兩人對視了一會,考夫曼點點頭說道:“祝你好遠。”
“我的運氣一直不錯。”,阿曼多整了整衣領,朝考夫曼笑了一下。
他們又互相擁抱了一下,然後考夫曼朝着白旭招招手,白旭向車子走去,他和監獄長擦肩而過,兩人都沒有說話,目光甚至都沒有交錯。
考夫曼局長拉開副駕駛位的車門,讓白旭坐了進去。
他回過頭,後排上是熟悉的面孔,丹德裏恩高興的朝他打着招呼,他的臉色看起來不錯。
康丁弗拉斯正努力的把安全帶繞過他的肚子,他看見白旭,大聲說道:“你一定是鋼鐵俠,上帝,不管你說什麽我都不會改變看法,這次我算是開眼了。”
德羅麗絲抱着小凱文勉強擠在康丁弗拉斯的邊上,她的臉上還帶着淚痕,不過看見白旭時,她露出一個充滿感激的笑容,而凱文的發燒看上去好了不少,就是精神還有點萎靡,小家夥用仰慕的眼神看着白旭,眼睛像是發着光,他掏出一個銀色的盒子,在他媽媽鼓勵的眼光下遞給了白旭,小家夥結結巴巴的說道:“先,先生,我想這是您的。”
白旭接了過來,那是龍舌蘭留下的銀色盒子,白旭看着上面的金色紋身和希伯來文字,回想起在迷宮所發生的一切,過了一會,他收起思緒,将盒子塞進左面的口袋,系上了安全帶。
“女人,小孩,一個看上去像是皮條客的胖子,這些都是大先生的侄子?”,考夫曼坐上駕駛位,然後看了一眼後排,對着白旭問道。
“這是德羅麗絲和她兒子凱文,這是康丁弗拉斯‘倉庫’先生,他們都是我的朋友,我得把他們帶回美國,至于大先生的侄子,我會當面解釋。”,白旭摸了摸右面褲子的口袋,鑰匙、硬币還有項鏈,都在裏面靜靜的躺着。
“行了,這不是在開聯誼會,我不想認識你的新朋友,但願你知道自己在幹什麽。”,考夫曼歎了口子,戴上一副墨鏡,将車子發動了起來,車子在監獄長面無表情的注視下開出車庫,向着遠處駛去,在他們背後,伊普普利托監獄裏面升起了濃煙,更遠的地方,載滿軍人的車隊蜿蜒而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