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色的光點逐漸消退,取而代之的是稀疏的綠色光點以及藍色的光斑,有些藍色光斑覆蓋的區域異常廣闊,白旭注意到,亞洲的西北面被一整塊藍色所覆蓋着。
他看着地圖,等待着解釋。
“這些是已經确認的‘異常體’位置,以及疑似‘異常體’的活動區域。”愛德華的聲音裏帶着點遺憾,“能确認的大部分‘異常體’都被收容控制了,但是隻有總數的1/3,相比那些沒有發現的,還遠遠不夠,根據截止到現在統計到的短信,至少還有一百多個已經獲得獎品的‘異常體’沒有被發現。”
接着他轉動輪椅面對白旭,“不過還是要感謝美國政府,fbi這幾年在國内設置的監聽網絡讓我們的工作輕松了不少,當然,還有别的手段,有些非常準确的情報來自于一個狂熱科幻迷建立的網站,他們的整理工作甚至比我們還要詳細和有效,說起來讓人難以置信,美國境内20的潛在異常體情報是用麥當勞兌換券換來的。”
愛德華的描述讓白旭想起了汽車旅館的某個it宅男,他脫口而出道:“萬象森羅(t),你們控制了它?”
“準确的說,我們收購了它。”愛德華糾正着白旭,“一筆劃算的交易,價格不高,每個月的廣告費還能帶來盈餘,差不多是這裏唯一的盈利項目了,後勤部就靠這個網站供應全基地的免費咖啡和小點心。”
一個托盤出現在白旭眼前,那個青色皮膚的保镖帶着餅幹回到了這裏,将東西放下後,他面無表情的退回到輪椅後面,看着他那張奇怪的臉,白旭開始懷疑這個人的皮膚是不是已經木質化了。
“請自便。”,愛德華指着餅幹,白旭不客氣的抓起兩塊吃了起來,他的胃開始快速消化才吞咽下去的東西,這讓他更餓了,他舔了舔手指,又拿起兩塊餅幹。
愛德華看着白旭吃東西的樣子,微微翹起嘴角,他繼續說道:“确認和收容這些‘異常體’花費了我們大量精力,普通人遇上帶有惡意‘異常體’幾乎沒有活下來的機會,這導緻短短兩個月内,很多優秀的特工損失在任務裏,所以我們開始組建特遣隊由受過專業訓練的武裝人員和被招募的‘異常體’組成,勉強能夠應付一部分特殊情況。”
“是的,他們和你一樣,愛索羅倫和羅斯塔迪也是‘異常體’。”順着白旭的目光,輪椅上的金發男人擡起頭看着身後站着的保镖。
随着愛德華的話語,白旭的腦海中突然閃過一個畫面,那是在迷宮中見到的,像是将融化的人體随意的擰起來再拉直的軀體,那溫熱的,還流淌着血液的心髒。
“我可能在墨西哥見到了你們的其中一個特工或者說見到了他的遺骸。”白旭回想着那個特工的名字。
“龍舌蘭嗎”,愛德華垂下眼睛,從茶幾上拿起一個檔案袋,輕輕将裏面的東西倒了出來。
一枚硬币滾了出來,骨碌碌轉了一圈後倒在白旭手邊,他伸手拿了起來,黑灰色的硬币正反面雕刻着天平與黑馬的圖案,這正是戴立克博士交給他的那枚。
桌上靜靜躺着其餘三件物品,一個帶着三圈金色紋飾的銀色盒子;一根項鏈,上面挂着十字架墜飾,十字架頂端裝飾着四顆綠寶石;一把古老的黃銅鑰匙,齒形被雕刻成了大雪覆蓋的群山。
“我想這些都是你的東西。”
愛德華拿起那個銀色的盒子,用指肚摩擦着上面的劃痕:“采用【聖殿】技術的試驗型信息囊,能夠産生一個現實穩定錨,防止這東西周圍的信息被異常所篡改。”
“現實穩定錨”白旭無意識的把玩着硬币。
“作爲遊戲獎品的獲得者,你認爲【紅龍】到底是什麽?”愛德華反問道,他輕輕打開盒子,從裏面拿出那封信。
“我我不知道”白旭看着自己的手,搖了搖頭。
“我們原先認爲,所有這些的能力可能屬于某種超越我們理解的技術,但是【聖殿】技術的發現推翻了我們的部分猜想。”
愛德華将盒子拿在手上,注視着上面的希伯來文,然後念了出來:“我已建造莊嚴殿宇,爲神聖居所,爲神聖永住。”
他将盒子放回桌上,眼神複雜的看着上面的金色的花紋。
“這個試驗品能夠對抗異常的侵蝕,僅僅是因爲盒子表面按照某個儀式描繪的圖案和那句希伯來文,沒有運用任何相關的技術。”
“可笑吧,僅僅是特别的文字和圖案,就有了效果。”愛德華盯着白旭,臉上露出特别的表情,既像被人欺騙的憤怒,又像揭開真相的狂熱。
白旭感覺靈魂中有一絲顫栗在撥動他的心弦,讓他想逃離這裏。
“再加上一些其他信息,讓我有了一個特别的想法,如果如果我們的世界,我們所謂的現實時間,空間,記憶,都如同畫布上的風景,是可以塗抹的呢。”
愛德華撐着扶手,金色的頭發仿佛在飄動。
“您看嗎,懷特先生,”
白旭點了點頭,又搖了搖頭:“我現在很少看。”
“真可惜,想象一下,假設這個世界的存在本身就是故事,是劇本,我們的命運早已注定,我們的過去與未來取決于那些不知名存在的描述,當這些存在開始呓語,那麽我們眼中的現實就必須改變以容納這語言,即使是荒謬的,即使是不合常理的,但是現實會必須接納這一切,将之轉變爲我們世界的規則,比如:寫上希伯來文就能抵禦異常。”
愛德華的話語讓白旭想起了那個奇特的夢,難以形容的惡心感讓他開始反胃,他捏緊拳頭控制着自己不站起來。
白旭深吸了一口氣,一字一頓的說道:“我,不是,别人,書裏的,人物!”
“你怎麽知道不是。”愛德華嗤笑了一聲,像是嘲笑,又像是自嘲,“這同樣能解釋你的【紅龍】,它展現的樣子隻不過是某個存在希望它是這個樣子,一件幾乎能毀滅整個國家的戰争機甲,能源來自于未知,恕我直言,沒有比這更扯的了。”
熔岩與濃煙又出現在白旭的腦海,他感到水晶的大門後發出壓抑的笑聲,然後他突然想起了的死。
金紅的刀刃出現在他的手上,在兩個保镖沖上來之前,白旭已經将其指向了愛德華的脖子。
“知道嗎,昨天晚上你差點毀掉了整個基地,你讓整層樓加熱到了4000攝氏度。”愛德華無視了近在咫尺的等離子劍刃,他的臉上重新挂上了溫和的笑容,隻是看上去有些疲憊。
“我相信這是你無意之間做的,但是現在是你在驅使這力量,還是僅僅遵循某種邏輯和規則做出的‘合理’反應,懷特先生,從你拿到這力量的那一天開始,你能确定你還是你嗎?”
“閉嘴!”白旭急促呼吸着,他幾乎就被說服了,“你有證據嗎!”
“很遺憾,沒有。”愛德華雙手合十,“這隻是我的一個猜想,很抱歉讓你這麽激動,請接收我的道歉。”
白旭從愛德華的眼神中看到了真誠的歉意,他猶豫了一下,然後解除了武裝,金色的線條将等離子刀刃收納進虛空,這讓白旭又想起愛德華的話:“沒有比這更扯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