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義給二人留了些肉,中午二人湊合着喝了些肉粥,僅剩的米餘英用來蒸了些飯,天剛擦黑,王義帶着獵來的野味折返回來。
一進門便将身上的獵物放了下來,笑道:“做什麽好吃的呢?”
“隻蒸了些飯,将家裏的臘肉燒了些,你可别嫌棄!”餘英笑着開口。
王義轉身看向鍾靈:“你可真是好福氣啊!”
餘英聞言沒能忍住,噗嗤一聲笑出聲來,直笑得王義有些不明所以,餘英忙忍住笑,對着王義道:“快來洗手吃飯!”
說罷,将筷子布好。
王義洗了手,也不急着來吃飯,拉着鍾靈興沖沖的來看他今日的戰利品,面上是掩不住的興奮。
“沈遲兄弟,哥哥今日獵到了一隻狐狸,如今快到冬天了,城裏頭那些人最愛買了狐狸的皮毛做圍脖,像這隻毛發雪白的最是搶手。”
鍾靈看了眼那隻狐狸,王義下手極講究,一招斃命,傷口在脖子處,身上的皮毛完好無損,這樣的手藝隻怕不是一日練成的。
鍾靈來了興緻,出聲道:“兄弟,我看這皮毛也是極好,不如你開個價錢,我買下來替我婆娘做個圍脖!”
“這……”王義面上浮現出難色。
鍾靈半開玩笑道:“怎麽?怕我出不起?”
“那道不是,隻是我拿着這皮毛還有别的用處!”
鍾靈正要追問,門外又響起敲門聲,王義不加細想,走去門邊将門打開,進來的是今兒來過的那位劉大娘。
鍾靈想起來,忙出聲道:“這位大娘白日裏也來過,我忘了告訴你了!”
“義子,你回來啦,喲,這屋子裏還有一位兄弟呢!”劉大娘的目光在餘英身上轉過,笑的更加殷勤。
王義看見劉大娘似乎很是激動,出聲問道:“大娘,我上次托付給你的事情……”
“放心罷,在大娘手上還沒有說不成都媒呢!”劉大娘拍了拍胸脯,面上自信滿滿。
王義撓了撓頭:“那便好,那便好!”
劉大娘在桌邊坐下,瞥見牆角處的那堆獵物,眼珠轉了轉,開口道:“不過小紅那丫頭家裏還有個弟弟,你若是想要說親,可得拿出些誠意才是!”
王義瞧見她目光,登時心領神會,提了隻兔子遞到她手上,笑道:“這隻兔子權當是我孝敬大娘的,大娘隻管放心,到時候我随大娘上門,帶的東西保準是最好的,不叫大娘失了面子!”
見王義信誓旦旦,劉大娘頗爲受用,提着兔子十分滿意的點點頭,目光又流轉到鍾靈的身上,笑眯了眼睛。
“不知你這位兄弟家住何方,可有婚配啊?”
王義也是個實誠的,聞言便道:“我這位兄弟是逃難來的,如今便住在我這,至于婚配……”
話未說完,劉大娘便打斷了他,走上前拉起鍾靈的手:“我瞧着這位兄弟模樣生的極好,定是個踏實肯幹的性子,你便放心待在這裏,有什麽短缺的便來找大娘,大娘家就住在村子東頭。”
鍾靈點了點頭,将求助的目光投到王義的身上。
王義趕忙出來替她解圍:“大娘,我這兄弟性子有些拘謹呢!”
“我瞧着有事,這小模樣,當真是好看極了!”劉大娘越看越喜歡,拉着鍾靈的手頗有些促膝長談的架勢。
餘英在一旁笑得頗有些幸災樂禍,壞心眼道:“大娘,飯都煮好了,不如你留下吃飯罷?”
鍾靈聞言怒瞪了餘英一眼,正膽戰心驚的怕這大娘真的點頭答應。
好在對方猛地拍了一把大腿,嘴裏叫嚷道:“哎呦,瞧我這腦子,這都到飯點了,我姑娘一定做好飯等着我了!”
說罷,忙不疊的往外跑去,臨走前還不忘回頭對着鍾靈道:“小兄弟有空一定上大娘家坐坐!”
王義忙起身相送,片刻之後折返回來,隻瞧見鍾靈滿臉黑線,站在她身邊的餘英笑得花枝亂顫。
瞧見王義回來,餘英忙轉身去盛飯,隻是盛飯時還是忍不住笑。
鍾靈站起身從她手裏搶過晚,壓低聲音道:“别笑了!”
餘英繞開她,走到王義面前坐下,出聲問道:“王義大哥,方才那位劉大娘是什麽來頭?”
“她啊,是村子裏的媒婆,在村子裏頗有些威望,有什麽事大家都樂意去找她呢!”
“她嘴裏那位小紅,隻怕是你的心上人罷?”
此話一出,王義登時紅了張臉,撓着頭隻知嘿嘿笑了,鍾靈盛好飯走了回來。
正聽見餘英出聲問道:“那劉大娘可有家室?”
“那劉大娘死了丈夫,帶着一個女兒守寡好多年了!”王義不假思索道。
餘英聞言又噗嗤一聲笑開,指着鍾靈開口道:“小五,你可算是完了,别是這位劉大娘瞧上了你,要帶你回家罷?”
“閉嘴!”鍾靈瞪了她一眼。
王義聞言着實被吓了一跳,驚的手裏的筷子都掉了下來:“不……不會吧,那劉大娘,今年都四十有三了!”
“哈哈哈哈哈!”餘英登時笑得更加歡快了。
王義撓了撓腦袋,猶豫道:“劉大娘那個女兒剛剛及笄,怕不是瞧上你,要你給她做女婿罷?”
鍾靈聞言臉色稍霁,餘英又興緻勃勃的問道:“不知這位劉大娘的女兒是何模樣?”
“這……”王義有些爲難的看了鍾靈一眼,猶豫道:“同姑娘比起來,實在是不怎麽樣!”
餘英沖着鍾靈眨了眨眼睛:“既如此我便放心了,正好你我如今還未成親,不如到時候你同娶了我與那位妹妹過門?”
王義在一旁聽得目瞪口呆,滿眼都寫着此女隻應天上有,人間哪得幾回見。
鍾靈到底是忍無可忍,拉了餘英起來,對着王義笑道:“王義大哥,你先吃飯,我帶她出去片刻!”
王義對着鍾靈點了點頭,悄悄對她豎起了大拇指,心中暗暗打定主意,等日後一定要好好請教一番,何以能這般馭妻有術。
鍾靈拉着餘英走出房門,怒目圓瞪:“你還嫌事情鬧得不夠大是不是?”
“哪能啊,你瞧瞧,有人瞧上了你,你就不好奇那姑娘長什麽樣?”
鍾靈對着她龇牙道:“你若再這樣,我便告訴了那劉大娘,你也是個男兒身,村子裏有合适的姑娘都介紹給你!”
“别别别,我可無福消受!”餘英連連擺手。
再回房時,王義已經吃完了飯,正在替那隻狐狸扒皮,見二人回來,對着鍾靈投去了一個眼色,開口問道:“不知沈遲兄弟身手如何?”
“尚可。”鍾靈十分謙虛的開口。
王義點了點頭:“既如此,不如沈遲兄弟明日随我一起進山打獵吧,如今還好打,等入冬之後,山裏的東西大都要冬眠,屆時要再想打,可就難了!”
“好,那我明日便随王義兄弟一起!”鍾靈想也不想便答應了,她實在是怕明日又來個張大娘王大娘的,實在是招架不住。
第二日臨行前對着餘英千叮咛萬囑咐一番後方才跟着王義上了山,正是她們來時的方向,沿着羊腸小道一路往上,直到午時才算是上了深山,王義都有些氣喘籲籲,反觀鍾靈,卻是面色如常,臉不紅心不跳。
王義見狀不得不折服,擦了把汗歎道:“我原以爲你這細胳膊細腿的,還得拖我後腿呢,卻不想竟是我拖了你的後腿了!”
“王大哥說笑了,要說狩獵,還是你在行,我不過從小跟着族中長輩學了幾招拳腳,體力好些罷了!”
王義拿出幹糧,分了些給鍾靈,看了眼山上,開口道:“待吃過飯,咱們便動手!”
鍾靈點點頭,拿起手上的幹糧,是風幹的肉,有些幹硬,需得用力咀嚼,鍾靈吃不慣這東西,嚼的腮幫子有些酸。
索性放下了幹糧,連喝了幾口水。
身邊的王義幾口便吃完了手裏的幹糧,動手布置起陷阱來,将木樁在陷阱裏安插好,這才帶着鍾靈繼續上山,越往山上走,好東西便越多,松子和紅毛參長了滿地。
鍾靈看見紅毛參便伸手去見,卻被王義嘲笑了一番。
“我說沈老弟,這參需得熬雞湯吃才好,這山裏的野雞都狡猾的緊,逮不到的,你還是任這參長着罷!”
話音剛落,不遠處有道彩色的身影一閃,鍾靈眼明手快的扔了個飛镖出去,隻聽見一聲雞鳴,那道身影倒在了不遠處。
鍾靈小跑着上前,帶了一隻野雞回來,方才扔出去的飛镖傷了它的腳,現下那隻野雞在鍾靈手裏動彈不得。
王義瞪大了眼睛:“我說沈老弟,你當真是神了?”
“王大哥,人不可貌相!”鍾靈輕笑着将野雞扔給他,彎腰繼續撿起紅毛參來。
王義取了截細繩,将野雞綁起來放進竹簍裏,啧啧贊歎道:“早知這樣,昨日便該帶着你一起進山。”
有了鍾靈百發百中的技藝,不多時二人便将竹簍裝滿了,鍾靈還想往深山走,卻被王義攔住。
“咱們得趕在天黑之前下山,到了晚上,熊瞎子和長蟲都得出來,到時它們看的見咱們,咱們可瞧不見它們!”
鍾靈知曉王義說的是實話,便也不再堅持,收拾好了獵物便往山下走去。
下山時發現王義上山時布置好的陷阱裏似乎有些動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