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在這時,身前閃現出一個身影,手起刀落,斬斷了纏在鍾靈小腿上的那條長蟲。
長蟲斷成了兩截,在地上拼死掙紮着,蛇頭張開,露出尖利的牙齒。
鍾靈吓得面色慘白,那人已經快步上前,将蛇踹到兩邊。
“沒事吧?”
“沈老弟!”王義從湖邊鑽了過來,将鍾靈扶起,警惕的看着面前這個人。
鍾靈回過神,對着面前人道謝:“多謝你。”
那人正要離開,王義快步追了上來,出聲問道:“敢問兄台,怎的到這地方來了?”
“碰巧路過。”那人冷冷開口。
鍾靈這時候才有機會打量他,隻見那人身材修長,面相雖普通,卻不叫人生厭。
說完便要走,王義一個箭步沖了上來,拉住了他的胳膊。
“我說兄台,你這就要走了?”
那人轉身看了王義一眼,眸色有些不耐。
王義冷笑一聲,手裏的刀已經朝着那人刺去,做了多年獵戶,力氣自然是非同小可,可卻被那人輕輕松松的掙開,擡腿将王義撂倒在地上,反握住王義的手,将刀子朝王義送去。
王義疼得悶哼出聲,鍾靈趕忙上前阻攔。
“這位兄弟,我這哥哥也是有苦衷,手下留情。”
那人掃了鍾靈一眼,扔了手裏的刀子,站直身子,居高臨下的看着王義。
“我與你素不相識,你爲何與我過不去?”
“素不相識?你糊弄鬼呢?一定是族裏的長老們派你來的,沈老弟,咱們一起上,今兒個可不能讓他離開這裏!”王義作勢便要拉着鍾靈一起撲上去。
“王大哥,三思後行!”鍾靈将人攔住。
擡頭看了眼那人道:“實不相瞞,這地方乃是族中境地,我這大哥一時鬼迷心竅才在這裏抓魚,若兄台當真是族中長老派來的,也請千萬不要将此事傳出去,否則長老們一定不會放過我這哥哥!”
“我原還不知道這裏有個魚塘。”那人擡眼看向叢林後。
看着王義義憤填膺的樣子忽然笑開,提步朝着叢林裏走去,王義隻當他是要來個人贓并獲,連滾帶爬的追了上去,卻看見那人正怡然自得的砍樹枝。
王義皺着眉頭問他:“你這是要做什麽?”
那人也不理會,自顧自的動作着,将砍下來的樹枝碼放好後,這才看向王義:“魚呢?”
“什麽魚?你哪隻眼睛看到我抓魚了?”王義雖嘶吼着,可到底是有些底氣不足。
“王大哥,我瞧着這人并不是長老派來的,你從前在族裏可曾見過他?”鍾靈出聲安撫道。
王義搖了搖頭:“并不曾見過。”
二人說話的功夫,那人已經牽起漁網,拿了一條魚下來,将魚簡單處理後,又生了把火,将魚架在火上烤。
烤好一條魚後,對着二人招呼道:“這魚烤好了,二位也來吃罷。”
王義對他還是存了些戒備,猶豫着不敢上前,鍾靈對這湖裏的魚心有芥蒂,連連擺手道:“我不愛吃魚,兄台還是自己吃罷!”
那人也不介意,将魚吹了吹便大口吃了起來,解決了一條魚後,看了王義一眼。
“如今我也算和你同流合污了,如此一來,你便不擔心我會向你們族中的長老揭發了罷?”
說罷,往山下走去,王義沉思一番,到底是沒有阻攔,待那人的身影消失在視線裏,王義方才一屁股癱坐在地上。
“完了完了,這下可全完了。”
“這魚他方才也吃了,就算是長老派來的,隻怕現下也不敢再回去告狀了!”
“話雖如此,可……”王義面露糾結,無論如何也不能放心。
有了這個插曲後,二人也沒了捕魚的心情,網了些後便匆匆下了山。
餘英熬好的雞湯,王義都沒了胃口,蹲在牆角邊長籲短歎,挨到晚上,篝火燃起,王義這才提了幾分精神。
餘英也想去湊個熱鬧,鍾靈看她受傷的那隻腳已經能下地了,便也勉強同意了,隻有一個條件,那便是要緊緊跟在她身邊,寸步不離。
王義提着捕到的魚,帶着二人去了村頭,彼時人已經聚齊了,一堆人圍着篝火說笑,好不熱鬧。
看見王義來,衆人都笑起來:“義子可算來了,沒有你的魚可不成!”
“是啊,義子捕的魚又大又鮮,我可是饞了好久呢!”
一行人接過王義手裏的魚簍,将魚抖落下來之後不由失望起來。
嘴裏抱怨道:“今年怎的這樣少?”
“哦,那湖裏的魚今年不知怎的,少了很多呢!”王義有些心虛。
好在村子裏的人也不計較,視線又落在了一旁的鍾靈和餘英身上。
問王義道:“喲,這二位小兄弟便是前不久來投奔你的遠房親戚?”
“是,這位是沈遲沈兄弟,這位是鍾英鍾兄弟!”王義對着村裏人介紹着。
正說着話,正前方出現了一道身影,王義登時瞪直了眼睛,鍾靈定睛看去,發現那人是今日在山上看見的那個人,心下也是驚了驚。
那人看見二人,似乎也有些詫異。
身邊人見王義直勾勾的看着那人,開口道:“義子,你也認識那位兄弟?”
“不……不認識……”王義忙低下頭,唯恐露出了破綻。
身邊人笑道:“那人是啞巴爺爺上山采草藥時救下來的,現下就養在啞巴爺爺家裏頭,聽說來頭不小呢!”
“是……是嘛?”王義幹笑着,面色隐隐發白。
身邊人毫無察覺,招呼着他們在篝火旁坐下,鍾靈目光定定落在對面那人身上,不多時,那人身邊出現了一個老者,老者拉着他在篝火旁盤腿坐下。
似乎察覺到鍾靈在看着她,對着鍾靈輕笑了笑,舉起面前的杯盞。
王義頭頂早已是冷汗密布,壓低聲音對着鍾靈道:“沈老弟,那啞巴爺爺是村子裏的大夫,遠近聞名的赤腳醫生,在村子裏極有威望,我這次隻怕是兇多吉少了。”
“不打緊,你咬定不曾做過,他們還能逼着你承認不成?”鍾靈冷聲開口。
王義帶着哭腔道:“可我和小紅的婚事……”
餘英不知今天發生的那些事,好奇道:“怎麽了?”
“男人說話,别插嘴!”鍾靈還記恨着劉淺淺的事情,推了餘英一把。
正在這時,劉淺淺不知從何處鑽了出來,緊挨着鍾靈坐下,餘英登時便幸災樂禍起來,也不顧鍾靈的眼神暗示,别開臉去同王義說起話。
“沈大哥!”劉淺淺看向鍾靈,目光灼灼。
鍾靈隻得硬着頭皮應付起來,轉過身幹笑道:“淺淺姑娘。”
“沈大哥今日用了我給你送的水杯了嘛?”
劉淺淺果真不辜負劉大娘給她起的這個名字,雖然模樣魁梧了些,可說起話來倒是恬淡的緊。
“上山時多有不便,邊沒用呢。”鍾靈敷衍過去。
卻不想劉淺淺一撇嘴,眼中噙了淚水,似乎下一秒就要哭出聲來:“沈大哥可是在記恨我娘昨夜拉着我走了?”
“哪裏哪裏,我是真覺得不方便!”鍾靈眼看她要哭,不由的手忙腳亂起來。
卻不想下一秒被劉淺淺一把抱住,劉淺淺在她懷裏深吸了一口氣,下定決心道:“沈大哥你放心,我一定會說服我娘,讓她同意你我的婚事!”
說罷,飛快的爬了起來,往一旁跑去,鍾靈還未回味過來,身邊的人不懷好意的笑起來。
“沈老弟,你可當真是豔福不淺啊!”
“我倒是想将這眼福送給你!”鍾靈幹笑着。
再擡頭時,不遠處那人卻消失了,鍾靈不由的替王義捏了把汗,對上王義一張面如死灰的臉,不知該從何安慰。
此事本就是王義有錯在先,總不能爲了他的一己私欲殺了那人滅口。
正想着,那人卻走到他們身邊坐下,正坐在王義右手邊。
王義已經吓得魂不附體,此刻見他過來,更是膽戰心驚,忌憚道:“你想要做什麽?”
“是有一事想要告知你,你的事,我沒有透露一星半點。”
“你爲何要幫我?”王義看了他幾眼,仍是不能放心。
那人沒有說話,隻是看向鍾靈,開口道:“兄台似乎是個練家子。”
“不過會些皮毛。”鍾靈淡淡出聲。
心下了然了幾分,隻怕是看出她武功不低,這才不與他們爲敵。
那人對着鍾靈點了點頭:“賀連!”
“沈遲!”
“我不會在這裏待太久,你們隻當今日沒有見過我便是!”賀連說罷,目視落在不遠處起舞的幾個人身上。
鍾靈的目光落在賀連的右手上,看見他虎口處的繭子,除非長年練劍,否則不會生出這樣的繭子來。
鍾靈不由的多看了幾眼,卻不想叫對方察覺,收回了手 看着她,面上似笑非笑。
鍾靈移開了視線,這段時日,還是警惕些爲好。
晚宴一開便是一整晚,大家都拿出獵來的野味在火上烤着,場面倒是十分融洽,一直到後半夜,人才陸續散去。
王義提着的心總算是平息了下來,放心的回到了家中。
第二日倒是不必去打獵,王義跟着劉大娘歡天喜地的去小紅家提親了。
鍾靈在家中悶的有些無聊,囑咐了餘英幾句後,便在村子裏閑逛起來。
昨兒個晚會在村子裏混了個眼熟,現下在村子裏也算是暢通無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