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偏龍椅上的人又給她甩臉子看。
“這麽久才回來,朕還以爲,愛卿要投遞叛國了呢!”
殿上還站着侍奉的宮人,鍾靈深吸一口氣,大老娘們能屈能伸,她忍!
規規矩矩的跪了下去。
“鍾靈見過皇上!”
座上人十分滿意的點點頭“愛卿請起!”
鍾靈站直身子,見他仍沒有要遣散宮人的意思,面上已經要崩不住了。
“愛卿可要好好解釋解釋這些天都去了哪兒,皇祖母可是關切的緊呢!”
“臣以爲,皇上見了臣留下的信,應當明白臣是做什麽去了才是!”
鍾靈攢出一個笑容,看向阿蠻,對方回敬給他一個不懷好意的笑容。
這小子笑,鍾靈就知道他要說什麽,隻怕是被她打壓了太久,借着這次的機會,憋着一肚子壞水,要讓太後來教訓她呢。
果不其然,對方清了清嗓子,開口道“話雖如此,可皇祖母難免會多想,朱内侍……”
“臣想起,太傅家的大小姐約了臣去遊湖,臣以爲……”
“朱内侍帶着他們退下吧,朕與鍾将軍還有要事要商議!”年輕的帝王正襟危坐,面上看不出一絲破綻。
可鍾靈卻太清楚他是個什麽德行,隻怕心裏已經急得如貓抓了。
這小子還是太子時便異常調皮,小時候同她一起上樹下湖,幹了不少壞事,爲此她還挨了鍾父不少責罵。
就像她畏懼鍾父,阿蠻最怕的,便是太傅。
顧思苒便是太傅的掌上明珠,也是阿蠻心頭的白月光,這小子沒膽向太傅求娶,便每每央了她去讨好佳人。
鍾靈笑的猙獰,你小子有事求我便慫了?方才不是很剛的嘛?
“臣瞧着皇上找朱内侍似乎還有旁的事啊!”
朱内侍聞言停下腳步,轉身看向帝王,阿蠻趕緊搖頭“沒有的事,隻是想起禦膳房做的點心怕是好了,還勞煩朱内侍跑一趟,給皇祖母送去!”
“皇上一片孝心,太後一定高興!”朱内侍滿臉欣慰,帶着侍奉的宮人告退離去。
殿内無人,鍾靈頃刻便收起臉上的溫順,陰恻恻瞧向阿蠻。
阿蠻笑的讨好,從龍椅上走了下來。
“你一路奔波,想來一定辛苦,來,我替你按按肩膀!”
他們自小一起長大,沒人時他也不裝腔作勢,在鍾靈面前自稱起我來。
鍾靈冷哼一聲,毫不客氣的一屁股在太師椅上坐下,給阿蠻翻了個白眼。
“皇上方才不是硬氣的很,還想要叫太後教訓微臣呢!”
“你一定是誤會了,我見到你歡喜還來不及呢,又怎會
讓皇祖母來教訓你呢!”
邊說着,一雙手已經十分殷勤的替鍾靈揉起肩來。
鍾靈閉上眼睛,十分享受,阿蠻笑道“你方才說,阿苒邀你去遊湖?”
鍾靈回過頭,不滿的瞪他一眼“我沒有告訴你,有事求我時,要叫我姐姐嘛?”
她雖身量比他小,可卻是實打實的比他虛長上兩歲。
阿蠻燦燦一笑,果真順了她的心意。
“姐姐,好姐姐,你行行好,我已經快一個月沒有見到阿苒了!”
他心愛的姑娘矜持的很,他怕逼得太緊将人吓跑了,又忌憚着她那兇神惡煞的父親,實在是煎熬的緊。
“力道再重一些,沒吃飯嘛你?”鍾靈不滿的出聲。
阿蠻手下動作愈發殷勤了。
見将人使喚的差不多,鍾靈攢出個意味深長的笑容“想不想早日把顧小姐接進宮?”
“想!”阿蠻點頭如搗蒜,開玩笑,他如今心心念念的都是這樁事,怎麽會不想呢?
鍾靈嘿嘿一笑“我倒是有個法子!”
“什麽法子?”阿蠻眼前一亮。
鍾靈從來不說大話,就憑她這些年從不打敗仗,便足矣叫阿蠻對她心服口服了。
鍾靈湊到阿蠻耳邊,嘀嘀咕咕說了半天,阿蠻嘴角的笑意越來越深,最後直笑的合不攏嘴。
“還是你有主意!”
他如今發愁的不僅僅是古闆刻薄的太傅,更要緊的是,他心心念念的小姑娘對他愛答不理才是大事,如今一石二鳥,實在是妙啊!
鍾靈挑了挑眉,毫不謙虛“那是,也不瞧瞧姐姐是誰!”
那些個兵法,難不成是白看的?
阿蠻興沖沖的就要去實施,卻被鍾靈抓住一角龍袍。
“我幫了你,你是不是也該幫幫我啊!”
“我幫你?”他能幫她什麽?
從小都是她幫着解決自己那些爛攤子,他年幼父母雙亡,和太後相依爲命,當年勇王逼宮,他們孤苦無依,是鍾靈拿了兵符,帶兵護駕,那單薄的身影,卻擋住了勇王的千軍萬馬。
這些年他早已将鍾靈當成了親姐姐,所以才事事縱着她,由着她在自己面前放肆。
這次,還是她第一次求他,倒是讓他意外。
“借我十萬精兵!”
阿蠻眼皮跳了跳,一開口便是十萬精兵,她這是要造反?
“你是要造反?”
阿蠻看向鍾靈,面上沒有絲毫恐懼,若是她真要造反,也不必等到今日了。
“我要去搶個壓寨相公!”
還真是語不驚人死不休啊,她還不如去造反呢。
“要帶十萬精兵
去搶,鍾靈,你這相公還真是來頭不小啊!”
“那是自然,能做我相公的人,自然是人中龍鳳!”鍾靈擡起她驕傲的下巴,想起沈亦遲劍眉星目的一張臉,面上笑的癡傻。
阿蠻來了興緻,這些年赦雲國人才濟濟,因着他們之間那尴尬的婚約,他也有意替她指一門親事,早日化解這尴尬,可不論是骁勇善戰的将士,還是才高八鬥的新科狀元,她想也不想的拒絕了,如今終于動了凡心,他真想看看那人長了副什麽樣貌,是不是真比新科狀元生的好看!
“他生的什麽樣子?”
“膚色白皙,溫文爾雅,氣質斐然,舉世無雙!”鍾靈幾乎動用了她能想到的所有詞語。
阿蠻聽罷,給了很中肯的評價“小白臉?”
“去你的!”鍾靈跳了起來,毫不留情的在阿蠻背上拍了一巴掌。
阿蠻疼的龇牙咧嘴,揉着自己的背脊,暗暗腹诽,照她那樣形容,不是小白臉能是什麽?
鍾靈面帶崇拜,癡癡道“他是這世上最頂天立地的男人!”
太陽打西邊出來了?
阿蠻滿臉驚恐的看着鍾靈,真是見了鬼了,他居然在鍾靈身上看出了小鳥依人的迹象,她可是鍾靈啊!征戰四方打遍天下無敵手的鍾靈啊!
伸手撫上鍾靈的額頭,自言自語道“這也沒發燒啊!”
鍾靈打開他的手,面色難得的認真。
“阿蠻,這些年夏淩三番五次的帶兵進攻,即便咱們不怕他們,可百姓也不堪如此騷擾啊,我此舉并不是爲了我自己,更是爲了兩國百姓!”
阿蠻凝神看她,心裏暗暗揣測鍾靈這位心上人和夏淩國的關系。
老皇帝已經年近半百,肯定不會是他,他那幾個兄弟也被他殺了個幹淨,唯一可能的,就是他那些兒子。
聯想起不日前的傳聞,阿蠻勾了勾唇。
“那位頂天立地的男人,難不成是夏淩國那位大殿下,沈亦遲?”
“沒錯!”提起沈亦遲鍾靈眼睛頓時眯成了一條縫。
阿蠻有些嫌棄的别開臉,不去看鍾靈那張笑的欠扁的臉。
他可是聽說那位頂天立地的同胞可是敗在她手下,被她虜回營帳,待了十多天。
不過是手下敗将罷了,也值得她這樣念念不忘?說是爲了兩國百姓,還不是要去替她那意中人撐腰?
真真是色令智昏,色令智昏啊!
阿蠻忍不住捶胸頓足,早知如此,此番戰役他便派了旁人去了!
鍾靈見他半晌不言語,隻在原地唉聲歎氣,忍不住皺眉“你就說,借不借兵給我?”
其實他不答應問題也不大,兵符在她手
上,她随時可以号令三軍,如今不過是來同他知會一聲。
威逼利誘一番之後,阿蠻還是同意她帶兵去夏淩,這一場戰事幾乎毫無懸念,此番之後兩國交好,他也樂見其成。
臨行前,鍾靈很仗義的保證道“你放心,顧大小姐的事,就包在我身上了!”
二人擡手擊掌,各自笑的都十分嘚瑟。
從宮中出來,鍾靈不打算回府,她偷偷從軍營溜出去的事一定被她那爹爹知曉了,現下回去,豈不是找死?
這麽長時間沒回來,繁昌街的點心一定更加可口了!
鍾靈打算從永德門偷溜,避免走福容門遇見她老爹,可誰知在永德門見到了一張熟悉的臉!”
“小五,這般急匆匆的,是要去哪兒啊?”
倚在宮門上沖着自己壞笑的,不是她三哥鍾懷甯是誰?
鍾靈抽了抽嘴角,轉身就要跑,又聽見身後人懶懶道“爹在福容門,二哥在長赫門,現如今除了禦花園的那處狗洞,你便沒處跑了,可若是鑽了狗洞,鍾将軍的名聲還要不要了?”
真是好狠一群男的,實在是防不勝防啊!
鍾靈轉過身,笑的春風和煦。
“三哥這不是說笑嘛,我爲什麽要跑,我巴不得早點回家和你們團聚呢!”
“那還等什麽,快回家吧!我讓廚子做你最愛的松子桂魚!”她三哥做出一副驚喜的樣子,朝着她飛奔過來。
鍾靈笑的嘴角有些抽搐,隻怕等不及吃那松子桂魚,她爹要先将她打成桂魚。
(本章完)
feichangbihunbixiayibeichengba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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